論中國成人教育發展進程的影響因素
——基于教育社會學研究視角

張 倩

（上海師范大學教育學院，上海 200234）

在我國，成人教育與基礎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技術教育一起構成了我國現代教育體系，在我國教育體系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位。我國成人教育形式多樣，有繼續教育、老年教育和社區教育等，在提升從業者的技能水平、豐富居民業余文化生活、提高國民基本素質等方面發揮著及其重要的作用。

1 成人教育的概念和內涵

“成人教育”的概念和內涵十分豐富，它所指代的教育實踐也隨著時間和空間的變換有所改變。因此就目前而言，學界很難對所有時代和全世界所有區域的成人教育作出統一的概念界定。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我國政府通過《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和《關于改革和發展成人教育的決定》兩份文件，對成人教育的概念和內涵進行了明確界定，即“成人教育”是包括干部教育、農民教育、職工教育、繼續教育、老年教育、社區教育、成人學歷教育、成人非學歷教育等一系列教育形式的統稱。

2 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進程

在我國成人教育存在已久，但我國因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制約和限制，真正意義上的成人教育在我國起步較晚，大致始于清末民初，民國時期曲折發展，新中國成立后穩步發展，改革開放以來進入蓬勃發展階段，逐步形成了現代成人教育體系。

根據我國具體的歷史階段劃分以及成人教育自身的發展特點，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進程大致可以劃分為六個階段，分別是：清末民初的成人教育、五四運動到抗日戰爭前的成人教育、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的成人教育、新中國成立初期到“文革”之前的成人教育、“文革”時期的成人教育和改革開放以來的成人教育。

2.1 清末民初的成人教育

2.1.1 清末的成人教育-萌芽階段

20 世紀初，為了維護其岌岌可危的腐朽統治，清政府推行“清末新政”，我國“成人教育”的前身也就是這個階段被提出來的。隨著清政府《奏定學堂章程》頒布，以實業補習為教育實體的普通學堂發展開來，該教育形式的教育其實已經是典型的成人教育。

2.1.2 民初的成人教育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為了發展教育，蔡元培建議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教育部設立社會教育司，專管全國群眾性的社會教育事業。1913年教育部頒布了《實業學校規程》，規定：“ 實業補習學校之入學資格，須年在十二歲以上，有初等小學校畢業之學歷，或初等小學校雖未畢業，而已過就學年齡者。”[1]

2.2 五四運動到抗日戰爭前的成人教育

2.2.1 國民政府的平民教育

國民政府統治期間，我國的教育得到了一定的發展。1919年國民政府出臺《失學人民補習教育辦法》，該《辦法》的出臺和實施，積極推動了當時平民教育活動的開展，使我國大批失業普通民眾獲益。同時，該《辦法》也為中國農村農民教育的發展帶來了希望、注入了活力，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當時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

2.2.2 民間愛國知識分子的平民教育

由著名知識分子倡導和組織的平民教自活動，影響較大的有陶行知的生活著育實驗、梁漱溟的鄉村教育實驗、中華職教社的鄉村改進實驗等，這些著名知識分子和民間教育組織倡導的平民教育運動對當時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

2.2.3 馬克思主義者的群眾啟蒙教育

平民教育是五四時期流行的一種教育思潮，參加者有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革命的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以李天為自的共產主義知識分子，他們從接近群眾、啟發覺悟、使馬克思主義和中國的工農運動結合起來的角度進行平民教育活動。

2.2.4 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農教育運動和干部教育

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工農教育運動的興起，不同于資產階級所倡導的平民教育，而是深人到了工農的生活中，具有更深刻的社會革命意義。為了發動、教育和武裝群眾，奪取革命勝利，蘇區對紅軍、蘇區干部、廣大工農群眾進行教育，創辦了紅軍學校、干部學校、農民夜校、工人夜校，并發布了一系列發展工農教育的文件。

2.3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成人教育

2.3.1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成人教育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為適應抗戰需要，國民政府于1939年制定《國民精神總動員綱要》，明確規定了開展國民精神總動員的主要目的是要達到“國家至上、民族至上”，“軍事第一、勝利第一”，“意志集中、力量集中”，“不容其分歧及懷疑，不容作其他之空想空論”。[2]

2.3.2 中國共產黨抗日戰爭時期的成人教育

為適應戰時需要，中國共產黨開拓了抗日革命根據地，并積極在根據地開展成人教育。毛澤東同志發表了《為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勝利而斗爭》一文，為根據地成人教育的開展提出了具體的指導性意見和建議。該時期抗日革命根據地的成人教育主要以民眾教育和干部教育為主。民眾教育的目的主要是培養民眾的民族意識和提高民眾的生產本領；干部教育的目的是培養干部的必勝決心，提升干部的戰爭本領和生產技能。

2.3.3 解放戰爭時期的成人教育

解放戰爭時期，老解放區堅持以“民辦公助”為方針和“需要與自愿”的原則開展了冬學運動，使冬學運動真正成為廣大群眾普遍的自覺的學習運動。冬學運動的開展使得當時解放區廣大農民獲益，同時也為日后國家的統一和發展奠定了基礎。另外，結合戰時需求，蘇區還積極開展干部教育，提升干部戰爭水平和管理水平。

2.4 新中國成立初期到“文革”之前的成人教育

新中國成立初期，在以毛澤東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領導集體的領導下，結合當時的特殊國情，我國開展了以政治教育和文化教育為目標的群眾掃盲教育，以培養多層次、多類型為目標的干部教育，以及以提升員工職業技能的職工教育都等到了極大的發展，為新中國的建設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2.5 “文化大革命”時期的成人教育

十年文革期間我國成人教育遭到了及其嚴重的破壞，教育機構撤銷，教師隊解散、教學設施、資料毀壞、管理不規范、質量低下。對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帶來了毀滅性的沖擊。

2.6 改革開放以來的成人教育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成人教育主要有掃盲和農業科技教育、職工教育、干部教育等。為適應經濟的發展，在農村主要開展了掃盲和農業科技教育，提高農民科學文化水平；在職工教育和繼續教育方面，強調學用結合,以提高本職工作能力為重點。在干部教育方面，立足于成人高校,促進了各種形式成人高等教育的發展，總體上使干部教育從一般的政治培訓轉向政治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適應了新形勢的需要。

3 從教育社會學角度分析影響我國成人教育發展進程的因素

縱觀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歷程，其大體發展軌跡可以總結為：萌芽階段（清末民初）-初步發展（五四運動到抗日戰爭前）-穩步發展（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持續發展（新中國成立到“文化大革命”前）-遭受打擊（“文化大革命”時期）-蓬勃發展（改革開放以來）。通過查閱文獻，筆者發現，學者在分析我國成人教育發展歷程的影響因素時多從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等角度進行剖析，很少有從教育社會學的視角。

教育作為一種社會現象，除了具有其傳統的傳遞文化的功能以外，還具有政治功能、經濟功能、選擇和分化功能等社會功能。教育與社會的關系極其密切。教育社會學是研究教育與社會關系的一門科學，其主要理論有同一倫、沖突論、社會決定論。主要研究問題涉及到社會化與教育的關系、社會結構與教育的關系、社會流動與教育的關系、文化與教育的關系、社會變遷與教育的關系、學校與教育的關系等。筆者擬從這幾個方面分析影響我國成人教育發展的內在因素。

3.1 社會化與成人教育

社會化是指人由簡單的自然人轉化為復雜的社會人的一個過程，是一個人學習、熟練、掌握、運用符合他所屬的社會的知識、技能、價值觀念和行為規范，并獲得其社會團體認可的過程。社會化有三個先決條件，一是個人的生理前提，二是正在進行中的社會活動，三是個人與社會相互作用的機會。三者缺一不可。社會化的作用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一方面個人通過社會化，逐步了解其自身與自我、與他人、與社會的關系，實現自我的發展；另一方面，個人通過角色化的學習來獲得其期許的社會地位。每個人在社會中都有一定的角色，一定的社會地位，也正是個人為適應其不斷變換的社會角色的不斷學習中實現其社會化。

個人社會角色隨著個人與社會的變化而變化。由于在社會化進程中，角色的范圍和性質在改變，角色學習也自然隨著角色的改變而改變。舊的角色模式已經不再適應新的地位、新的群體，人自然要再次進行角色學習。人的社會化進程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如，19世紀90年代，我國改革開放如火如荼。為適應改革開放的需求，提高自身生產技能，提高自身社會地位，很多工人把握住了當時政府提供的補習機會，進行了職工培訓。這一時期，職工技能培訓極大的促進了我國職工的生產技能水平，適應了改革開放的發展需求。

3.2 社會結構與成人教育

社會是人的社會，必定在人際交往中產生各種各樣的社會結構，如階級結構、政治結構、經濟結構、產業結構等等。社會結構就是社會的組成形式。社會結構影響著政治，政治影響著教育，教育又反過來影響著政治、經濟和社會。[3]社會分層具體是指社會成員在社會結構中的某個位置。社會結構就有一定的穩定性，但社會成員的位置也會因各種內在和外在條件發生改變，由此形成社會流動。

教育具有選拔、篩選的功能，在社會階層流動中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與此同時，社會各階層流動的需求也促進了教育的發展，尤其是成人教育的發展。我國成人教育體系中，成人學歷教育以及之后教育的蓬勃發展充分體現了社會階層流動對成人教育的影響。

3.3 社會變遷與成人教育

社會變遷是指社會的巨大變動，具體包括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的變遷等。產生社會變遷的根本動力是生產力的變革所引起的生產關系的轉變。社會學上功能沖突論恰好可以解釋這一現象。在功能沖突學學派中，科塞是其代表人物。他認為社會是一個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它的一個每一種成分、部門都彼關聯相互影響，牽一發而動全身。但由于各個部門內在系統的不同，各系統之間對社會系統的整合和適應程度又不一致。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這種“不一致”所呈現的狀態也有所不同同，但當這種不一致引發的偏差較大時，就會導致緊張、失調和利益沖突的現象產生。社會各部門的功能失調引發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變革，而正是這種由社會內部失調所引發的社會變革推動了我國成人教育的發展和變革。

回顧我國成人教育發展史，自清末民初以來，我國成人教育大致歷經了通俗教育、民眾教育、社會教育等階段，各個階段成人教育的主要表現形式也有所不同。但究其根本，各個階段成人教育的發展的根本動力實質上是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出現沖突時對成人教育發展的需要。以建國初期掃盲運動的開展為例，建國初期，“三大改造”的完成使我國社會性質發生了變革，自此我國進入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但由于長期的戰爭，我國教育發展一直處于滯后狀態，當時我國文盲率高達80%。顯然，文盲已成為中國發展道路上的巨大阻礙。根據這一時局，黨中央決定在全國范圍內開展“掃盲運動”。“掃盲運動”的出現正是在新中國建國初期教育水平與經濟、政治、社會發展水平極不協調的情況下開展的，充分體現了社會內部系統結構中各子系統之間的“失調”和“沖突”對我國成人教育的影響。

我國成人教育的歷經了從萌芽到蓬勃發展的歷史蛻變，從教育社會學為我們分析成人教育學的發展提供了全新的視角，讓我們可以在社會化、社會變遷、社會結構等相關理論指導下分析了解影響成人教育發展的內在機理。但目前國內學者對教育社會學視角下成人教育發展的研究較少，還有待進一步探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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