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杰, 陳保學
(懷化學院1.圖書館地方文獻研究中心; 2.體育學院,湖南懷化418008)
五溪流域是一個被周邊高山圍繞的相對封閉的地理單元,山水相間,地形多樣。東抵雪峰山脈與資水相隔,西南倚云貴高原和南嶺余脈與珠江分界,西、北屏障武陵山系與烏江和澧水相背。40多個民族在高山峽谷間形成了大雜居小聚居的居住方式。《南史·夷貊傳下》:“居武陵者有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謂之五溪蠻。”特殊的地理環境和歷代五溪人對天災人禍的抗爭,養成了他們世世代代勤勞節儉、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不畏強暴、不畏險阻的抗爭意志,敬老愛幼、和睦相處的團結精神,恬靜內秀、熱情好客、淳樸善良的品格。在此基礎上創造的體育運動形式也帶著特殊的歷史印記和人文特色,比如爬竹竿、扭扁擔、射弩、飛石子、打飛棒等。一方面這些民族傳統體育項目集娛樂性、競賽性和藝術性于一體,具有本民族地區的文化特征、豐富的精神內涵和濃厚的民族特色。另一方面由于交通阻隔,生產方式落后,生活在這里的各民族、各區域之間相對封閉,制約著這些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發展和推廣。因此,研究五溪流域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對于傳承區域內少數民族體育項目,增強區域內少數民族人民的體質,弘揚民族傳統文化,促進區域民族地區經濟發展都有著重要意義。
在現代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影響下,一些民族傳統體育項目正在失去其賴以生存的土壤。五溪流域民族傳統體育項目中有相當一部分是跟節日、婚嫁、農業生產密切相關,通過民族傳統體育項目來約束和規范人們行為,隨著現代工業文明和信息媒介在五溪流域的侵入,人們的傳統觀念正在悄然發生變化。智能手機加速了網絡信息的普及,主流媒體對各項主流體育賽事的宣傳,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喜歡體育明星,對明星的了解比對本族體育項目的了解要多得多。中國城鎮化進程的加速,使得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走出大山,走進城市,開始了他們嶄新的生活方式。隨之,越來越多的自然村開始消失,民族傳統體育賴以生存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五溪流域經濟整體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經濟結構單一,而五溪流域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化發展更是嚴重的滯后。究其緣由,首先是與少數民族地區本身的經濟發展水平和消費水平較低有很大關系,但更為重要的原因是對于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化發展的政策缺失。在查閱相關政策法規中,很難尋覓關于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化發展的文字,可見在《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等頂層設計和決策中,存在對于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發展忽視的現象。這種忽視現象必然會導致當地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的主管部門無法可依、無據可循,無法從決策高度對當地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化發展提供保障和平臺。這樣的結局就是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產業的缺失,或者微不足道地與當地旅游捆綁銷售,成為旅游的附帶產品,無法形成自身的產業化,更無法形成特色產業。
自1953年11月在天津舉行的第一屆全國民族形式的體育表演及競賽大會之后,這項以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為主的賽事活動規范開展起來,每四年一屆,至今已成功舉辦十屆。全國民運會體育活動一般分競賽項目和表演項目兩大類[1]。第十屆競賽項目有獨竹漂、珍珠球、押加、少數民族武術、陀螺、民族式摔跤、射弩、秋千、花炮、木球、龍舟、毽球、高腳競速、蹴球、板鞋競速等17項。湖南省少數民族運動會依據全國少數民族運動會項目制定項目類別。而這些項目都是在民委主導下,通過選拔——培養——競賽,并未在更廣的范圍內有效開展。從市民運會到全國民運會都是四年一屆,市民運會選拔省民運會運動員,省民運會選又拔全國民運會運動員,這樣最終只是少數人在參與其中,缺少更為廣泛的群眾基礎。在五溪流域,影響最大、最受歡迎和參與人數最多的少數民族傳統體育賽事項目是龍舟競渡,但從調查情況來看,每個區域都是各自為政,還沒有形成賽事合力。除此之外,在眾多的少數民族體育項目中,建立區域內單項賽事制度的幾乎沒有。總的來說,五溪流域少數民族傳統體育舉辦賽事力度還遠遠不夠。
根據國家民委、國家體育總局《關于加強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工作的意見》的通知要求,各地要選擇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的優勢項目,集培訓和訓練于一體,逐步建立和完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基地。湖北省有包括湖北民族學院、恩施州職業技術學院等8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訓練基地[2],主要集中在土家族、苗族聚居地。湖南省有包括懷化學院在內的7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訓練基地。貴州省有包括貴州民族學院在內的10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訓練基地和6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單項訓練基地。這些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訓練基地已逐漸成為開展民族傳統體育活動、培養民族體育人才、普及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傳承民族體育文化的新的重要載體,但在進一步挖掘、整理、發展、傳承和推廣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工作中存在著專項經費短缺、教師和研究人員不足等問題,影響了基地的建設和發展。
國家體育總局、教育部為倡導傳統體育項目進學校,特制定并下發了《體育傳統項目學校管理辦法》。民族體育作為一筆寶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利用教育的渠道來傳承和發揚,在豐富體育課程內容的同時,又弘揚了民族文化。民族體育在學校的開展,不僅提高了學生的身體素質和人文素質,更增強了他們的民族認同感、自豪感[3]。如懷化學院開設了舞龍、舞獅、木球、押枷、射弩、蹴球等15門課程,并參加了國際國內各種大型比賽,使這些傳統體育項目得以有效傳承,并擴大了在國內外的影響力。
作為一個多民族的國家,我國政府歷來高度重視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且取得了顯著成效,這些特殊的生產生活方式以身口相傳作為文化鏈得以延續,并以“活”的形態傳承下來。在國家級、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傳統體育項目也得到了有效保護,如沅陵賽龍舟入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苗族武術、張家界鬼谷神功、梅山武術、大成拳、苗家八合拳入圍湖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塘向氏武術、上刀山入圍重慶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板凳拳入圍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貴州有勾林、侗族月牙鐺、侗族摔跤、德江土家舞龍、仡佬族高臺舞獅、儺技-上刀山/寨英滾龍、賽龍舟、苗族武術、巖鷹高蹺、仡佬族打篾雞蛋入圍貴州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另外還可以通過利用數字信息技術,對搜集到的民族傳統體育的數據進行分類、制作與存儲,做成文字、音頻、視頻等數據庫,并可檢索查閱,實現民族傳統體育的數字化保護與傳播。這種數字化傳播的優勢在于使小范圍的口傳身教的傳播模式轉變為大眾媒介的廣泛傳播。
賽龍舟可以說是五溪流域的標簽,自成特色的賽龍舟有沅陵、鎮遠、邊城、鳳凰、施秉、浦市、黃溪口等等。五溪流域賽龍舟歷史悠久,傳承有序,受眾廣泛,自成體系。每年端午節,這些地方的民眾都會自發地舉行賽龍舟,其賽事激烈程度和觀眾的參與程度堪比歐洲的足球賽。因此,將區域內賽龍舟活動進行資源整合,開發區域內賽龍舟聯賽,打造以“賽龍舟”為代表的精品賽事,形成一系列賽事產業鏈和區域標簽,增強區域影響力,促進區域經濟發展和文化繁榮。
在風景名勝區,結合當地的基礎資源,將風景、休閑、民俗等與該區域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相混搭,建設具有本地特色的小鎮,形成特色產業鏈,促進當地經濟發展[4]。如苗族有吊腳樓、侗族有鼓樓、風雨橋、涼亭等民族建筑,為民族體育旅游提供了活動場所。民族體育活動也是民族節慶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影響的民族體育節慶活動有龍舟節、斗牛節、花炮節、爬坡節等,不僅向世人展示了五溪流域少數民族厚重的民族體育歷史文化,使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得到了傳承,也進一步推動了當地旅游業的蓬勃發展。
前文中提到,民族傳統體育基地在各省市的建立和完善,成為普及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傳承民族體育文化的新的重要載體。五溪流域的湖南省、湖北省、貴州省、重慶市、廣西壯族自治區都建立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訓練基地,為民族體育文化的傳承注入了新的活力。
正確對待傳統體育之“傳統”,現存的民族傳統體育都是在現實中流傳至今、依然活躍,富有蓬勃的生命力,并起著積極的作用。我們的責任不僅要傳承它們,更要以積極的態度創造、發展它們。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說:“傳統不是已逝的夢影,不是風干的遺產”,“凝結的傳統不是真正嚴格意義上的傳統,而一切有價值的創造都是傳統的延承”。民族體育要增強包容性,與現代體育、現代文化相融合,進行科學化轉變。比如對競技類項目,要制定規范的比賽規則,對健身娛樂類項目更應把握項目本身的特點,使其更加符合人的全面發展。歷史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少數民族傳統體育自產生之日起,也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變化。五溪流域民族體育是在特定時期產生發展起來的一種社會文化形式,反映了各個民族不同歷史時期的具體生存方式和發展軌跡。最重要的是其獨特的傳統文化特色,這種傳統特色使它天然的區別于現代競技體育,也使它為新時期的體育文明多元共存做出自己的獨特貢獻。在未來,民族體育的主體仍將是非競技化的。同時,各民族集體創造的風格迥異、豐富多彩的民族體育,共同創造著中華民族文化史,五溪流域民族體育的未來走向也必然穩步向前邁進,并將在中國和世界的體育文化大花園中大放異彩。
[1]張斌,黃傳兵.我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的起源、歷史變遷與現實發展[J].沈陽體育學院學報,2006(1):119-121.
[2]倪東業,劉仕英.湖北少數民族體育訓練基地現狀及發展對策[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2):63-66.
[3]周生軍.由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現狀引發的思考[J].赤峰學院學報(自然科學版),2012(14):74-76.
[4]王杰,蘇聰慧.非物質文化遺產視角下的恩施民族傳統體育[J].體育科技文獻通報,2011(12):129-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