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指示詞的話語功能

張 華

(濰坊學院 外國語學院，山東 濰坊 261061)

英語指示詞的話語功能

張 華

(濰坊學院 外國語學院，山東 濰坊 261061)

從話語功能的角度分析了偵探小說《陌路相逢》中英語指示代詞以及其它限定詞的使用。研究發現指示代詞的空間-時間功能通過隱喻等認知手段延伸出話語指示和情感表達等用法。換句話說，這些功能在語義上和語用上都是彼此相關的。研究還發現指示詞的使用受多種因素的共同制約：話題連續性、對比性、強調程度等。指示限定詞的聚焦程度形成一個漸進的等級。

指示詞；話語功能；《陌路相逢》

一、引言

指示詞作為語言中一種普遍的現象，引起了邏輯學家、哲學家、語言學家的強烈關注。傳統的語法學家[1-4]主要關注了指示詞的形式和意義。Lakoff[5]345-350首先對英語指示詞做了全面深入的研究，他探討了指示詞的三種主要用法：空間-時間指示、話語指示以及情感指示。

本文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探討英語指示詞this/these和that/those的各種用法是如何在語義上或功能上互相關聯的。本文使用的語料主要是艾爾德凱瑟琳的《陌路相逢》(Passing Strange)(1982)。[6]在探討指示詞用法的同時，還把它們同代詞it做一比較。

二、英語指示詞的功能

通常認為，this/these用于近指，而that/those用于遠指。如下：

(1)He proceeded to stake out an area of ground well clear of the body. Inside this he marked out a smaller rectangle where the tent had been. (39)

例(1)中，this表示物理性空間近指，回指上文提到的“anarea”。Poutsma[1]891指出在指示時間的遠近方面，this/these一般指示現在時刻，而that/those或是指示過去時刻或是指示將來時刻。這說明指示詞在空間域上的對立也映射到時間域中，即現在時與我們生活的時間最為接近，而過去或將來時都遠離我們現在生活的時間。

(2)His instructions had been to search the ground round about where the victim lay and this is what he set about doing now.(39)

(3)He shrugged his shoulders. “It could have happened at any time. We all knew that. She was quite an age. (96)

例(2)中，his與現在時now一起使用。仔細觀察發現，它的前面一句使用的是過去時或過去完成時，含有this的這句時態則轉換為現在時，this正好與之相配使用。相反，例(3)中，與過去時相配的是that，如果換成this，則顯得不合適。由上觀之，指示詞的時間用法通過隱喻映射由空間域而來。

指示詞還可用作話語指示。[4-5]Quirk(1985)[7]區分了兩種指示：回指(與話語中前面的某個事物同指)和下指(與話語中后面的事物同指)。近指的this/these既可以回指，也可以下指，而遠指的that/those只能回指。

(4)“Sort of,” agreed Sloan readily. The other thing about a uniform was that it was a disguise too, though he did not say this. That was why policemen has numbers on their shoulders and motor vehicles had theirs fore and aft.(67)

例(4)顯示指示詞的話語用法也與空間鄰近性密切相關。雖然this和that有相同的回指“theideathatitwasadisguisetoo”，卻選用了不同的指示詞。選用this的原因在于它與指代對象距離近，而that則與指代對象距離遠。那么，指示詞用來回指已經提到的一個命題時，this、that和it(包括復數形式)的選擇受哪些因素制約呢？

(5) “There is a cousin,” said Sloan. “That is all. A Mrs. Conway over at Great Rooden. I’ve had a word with her, sir.” This was understatement in a big way. The cousin at Great Rooden had been told about Joyce Cooper and had declared herself-at great length-deeply shocked. (56)

(6)Her Britannic Majesty’s ambassador had made due enquiries through such diplomatic channels as were open to him. Though these all stopped far short of the hinterland, they all confirmed that an Englishman has indeed been killed beyond the upper reaches of the river Tishra.(50)

(7)Dr. Dabbe stroked his chin. “Sorry to sound like a government spokesman but I can’t say very much more than that at this stage.” (44)

(8) “I am told,” said Edward Hebbinge soberly, “that his body was returned to the tribe with whom he had been living by the tribe which had killed him.” He paused and added distantly, “I understand that that is a custom of the country.” (50)

例(5)和(6)中，this的作用是把先前的事件與后面的句子連接起來。而例(7)和(8)中，that的使用是因為話者沒繼續談論過去的話題不感興趣。這說明話語指示用法中，this和that的選擇受到話題連續性/斷裂性強烈的影響。[8]換句話，如果已經提到的話題在接下來的句子中繼續進行，則傾向于使用this；如果終止，則選用that。this這種表示持續性的用法與Kruisinga[9]提出的“先行代詞”是一致的，它宣示了接下來要講什么。因此，如果此時把this換成that，或者把that換成this，句子讀起來可能會感到不通順。

類似的話題連續性在新聞語篇中也時有出現。美國ABC主持人泰德·科佩爾的“晚間熱線”，開場白是：“IamTedKoppel,andthisisNightLine.” 結束語是：“That’sourfocustonight.I’mTedKoppel.Forallofus,ABCNews.Goodnight!”this用于開場白，以便開始或介紹該新聞節目，而that用于結束語，可以讓主持人結束該新聞節目的播報。

Linde(1979)[10]分析了影響選用it和that的各種因素。其中他認為最重要的影響因素在于指示對象是否是注意的焦點。如果指示對象處于焦點，選用it；如果指示對象處于焦點外，則傾向于使用that。

(9)“Who was? Said Sloan. He’d already canvassed the idea of finding out the names of everyone who had been at the Flower Show, of drafting men from all over the county to knock on every door, to sit and make lists, to cross-check statement against statement: but he didn’t want to do it. (52)

例(9)中，it所起的作用在于把他要做某事的想法置于焦點之中。如果it換成that，就會喪失注意的焦點。同時，如果it換成that，還會產生略微對比的含義。例(10)中，that、this和it指稱同一事物。

(10)“The brigadier and his wife had no children,” said Edward Hebbinge.” “I think” he added fairly, “you could say that that was the trouble.”

“This happens,” said Sloan. “It doesn’t usually make for trouble on its own.” (48)

例(10)中，that和this的選用似乎違反了基本的空間鄰近性原則。Lakoff(1974)[5]345-350注意到話者可以使用that，對他人剛剛說過的話語做出評論，而只有兩個句子是同一話者所說時，才選用this。Poutsma(1926)[1]890-899也同樣注意到，主題由作者本人繼續進行時，選用this似乎暗示更大的興趣。如果由對方或者第三者把該話題繼續引入會話中，作者則使用that。因此，例(10)中，由于指示對象為同一話者所述，that應該可以替換為this。另外，因為指示對象距離較遠，又非同一話者所述，this也應該可以替換為that。但是，之所以選用that，是因為Edward想結束該話題，而this的選用在于Sloan想繼續談論該話題。既然Sloan對該話題很感興趣，又因為it可以把話題引入焦點中，于是他又選用了it。

至于例(10)的聚焦程度，that→this→it這一順序讓話題的聚焦程度越來越強。因此，本文認為聚焦程度等級可以表示如(11)：

(弱聚焦)(漸增聚焦)(強聚焦)

指示詞的另一功能是用于情感指示。Lakoff(1974)[5]345-350發現，this和that可以用于情感表示，并且它們的情感用法非常接近。這似乎暗示，它們的情感用法與基本的空間鄰近性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它們的選用卻有著強烈的心理動因。吳一安(2006)[11]指出，選用this，表明話者感覺某事物與他密切相關，而選用that，表明作者感到該事物心理上與他較遠，因此that的選用可以表示不滿和蔑視等情感。因此，this和that的情感用法實質上仍然是鄰近性從空間域到情感域的映射，即this代表情感的親近性，that代表情感的疏遠性。

(12)“Iamsupposedtobeproofagainsttheevilinfluencesofthesegods,”andheindicatedwithhischintheroomtheyhadjustleft.

(13)“MissThompkinsheldameetingintheschool,”explainedFredPearson. “Herandherprecioussociety.”Mr.Esdailecametothat,”saidKenWalls. “Sodidaboutthreehundredotherpeople,”saidBurtoncrossly. “Abitoffun,thatwas,”remarkedKenWallsreflectively. “Ienjoyedit.” (53)

(14)Whowouldwanttokillanyone?”shudderedMrs.Kershaw.Shewasastiffwomanofimmaculategrooming.Herflowerarrangementreflectedthis.Theytendedtobeformalset-pieces,faultlesslyexecuted. “Andwhy?”demandedKershaw. “Tellmethat!”ButthisMrs.Kershawcouldn’tdoeither. (42)

例(12)中，these修飾名詞短語gods，表達話者與指示對象之間的情感親近性，而(13)和(14)中that的選用表達了情感的疏遠性。尤其是，(14)中，that的使用表達了話者的某種憤怒。

雖然例(14)與情感指示沒有關聯，但對主題化的this可以提出一個問題，這跟例(15)是一致的。

(15)A:IsDr.Riddlein?

B：ThatIdon’tknow.

(15)中的賓語前置，用作主題，具有強烈的強調意圖，因此起強調作用的that通常被主題化，但例(14)卻把this主題化。這是另一層次的對比，即對要求回答和沒辦法回答做一對比。

指示詞的另一個方面是this表示新信息和that表舊信息和限定性信息。[11-12]

(16)Thatwasonewayofputtingit.Downatthepolicestationtheyhadlesspolitenamesformoneythatchangedhandstofurthercauses. “Besides,”wentonMissThompkins, “wehadthisnoticeup.” “Whatnotice?” “Itsaid: ‘Allcontributionsgratefullyreceivedandsuitablyacknowledged.’” (66)

(17)ThesongbySchubertismoretunefulthanthatbyBritten.(374)

例(16)中，this對話語來說是新信息，屬于“引介性this”。(17)中，that為了避免重復，替代了“the song”，屬于“限定性that”。本文認為這個引介性this和限定性that與空間鄰近性沒有密切聯系。

最后，我們探討在指示詞的使用環境為非基本的空間指示環境時，this、that、this+N和that+N的選用受什么因素影響。Gundeletal.(1989)[13]根據信息的新舊程度，提出了指示表達的信息性等級：

(18)信息性等級

強聚焦>激活的(this N)>熟悉的(that N)> 唯一可識別的(the N)>類型可識別的(a N)

這個信息性等級概括了指示表達式不同的信息性。“激活的”信息一般指言語參與者當前知道的實體，因為它們出現在了即時的話語環境中，而“熟悉的”信息則指話者和聽者對實體有共享的熟悉度，但是我們發現“激活的”和“熟悉的”有時在話語環境中具有歧義性和重疊性，很難清楚地區分。Lakoff的情感指示也可以決定附加在名詞之前的指示限定詞的選用。

(19)SofarallthatDetectiveInspectorSloanhadtoldhimwasthathehadRichendaMellowsallrightbuthedidn’thedidn’thaveareelofthingreenwire… “Thatreelmustmatter,”boomedLeeyesatonce. “Yourealizethat,don’tyou,Sloan?”(84-85)

(20) “Ohyes,sir.”SaidSloantonelessly. “Ihave.Myguessisthatthereelhadfingerprintsonit-thenumber’sfingerprints.”……Hebbingeranthetipofhistongueroundhislips.” “Sothisreelofwire-thatyouhaven’tgot,bytheway-hadthemurder’sfingerprintsontheoutside?”

“Withoutthereel,Inspector,Itakeitthatthisis,ofcourse,puresupposition.” …… “thatthesetwoboyssawyouplaceareelofwirebehindtheclothcoveringthetableonwhichthetomatoesweredisplayed.”(166-167)

例(19)中，that表示熟悉的信息，因為話語參與者已經共享了關于“the reel”的知識。(20)表示了在修飾“reel”的過程中，限定詞的不同用法。第一個the用于唯一地識別名詞。由于指示詞語義上一般強于the，這里一般不使用this或that。但是，接下來的指稱中，選用this的原因首先是它表示的是已激活的信息“the murder’s fingerprints”，還在于它蘊含著強烈的情感。這里，話者自己似乎對此問題比較感興趣，期望從聽者那里獲取特別的關注。使用完this以后，限定詞的選用又回到唯一可識別的the。在句子“that these two boys saw you place a reel of wire……”中，類型可識別的a附在名詞之前，原因在于“these two boys”不是談話的重點。因此，我們發現注意程度對決定選用指示詞還是定冠詞有重要作用。這表明與定冠詞不同，指示詞的選用是希望指示對象可以獲取特別的關注。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比起定冠詞，指示詞使用時似乎受更多的限制。

三、結論

從對偵探小說《陌路相逢》以及其他先行研究的分析基礎上，我們發現英語指示詞的各種用法與基本的空間指示對立有密切關系，即它們都外在或內隱地涉及到“近/遠距離”。換句話說，各種不同的用法其實是空間鄰近性在其它各使用域中的隱喻映射：空間指示→時間指示→話語指示→情感指示。其中時空指示是話語指示的基礎，反過來，話語指示是情感指示的基礎。但是，引介性this和限定性that走得更遠，與基本的空間意義相距甚遠。

我們發現，在話語指示中，對話題持續的興趣程度是選擇指示詞的確定性因素，對比性和強調程度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關于聚焦程度，我們認為it具有最強的聚焦度，this正在獲取聚焦，而that的聚焦度最低。在情感指示中，指示詞的選用通常取決于是否表達肯定語氣(情感親近性)還是否定語氣(情感疏遠性)。

在選用限定詞+名詞方面，不僅要考慮Gundeletal.的信息性等級，還應考慮Lakoff的情感意義。因此，我們發現注意程度是選用指示詞和定冠詞的重要因素。指示對象具有強意義或特別關注時，應選用指示詞。另外，指示詞的使用方面，先行詞一般出現在話語語境中，而對定冠詞則沒有這方面的要求。這也表明，指示詞的使用比定冠詞的使用有更多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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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吉兵

H313

A

1003-8078(2017)02-0076-04

2016-12-19

10.3969/j.issn.1003-8078.2017.02.19

張華(1983-)，男，濰坊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韓國江原大學語言學在讀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