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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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小說與純文學的聯姻——達夫妮·杜穆里埃的身份訴求與藝術探尋
徐 靜?
(淮北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達夫妮·杜穆里埃是英國20世紀具有代表性的女作家,其性格中既有男性的剛強又有女性的溫柔。在父權制文化傳統中發出了女性自我的聲音,而不是簡單“享受”男權社會所賦予女性的角色,在文學世界里建構、尋找各自文學身份,顛覆了當時維多利亞時期培養起來的家庭天使的形象。論文剖析作者對身份的認知、話語策略等方面的梳理,探索女性在當時代社會非人的經歷,希望能為文學的審美提供有益的材料。
達夫妮·杜穆里埃;身份訴求;藝術
達夫妮·杜穆里埃是英國20世紀具有代表性的女作家,其性格中既有男性的剛強又有女性的溫柔,使得女性文學批評從新啟蒙主義話語中分離出來,顛覆了當時維多利亞時期培養起來的家庭天使的形象。她所塑造的人物形象(特別是女主人公)夾雜著女性的溫柔、慈悲、細膩、極易動感情,但同時又體現著男性的積極主動、勇敢、粗獷與堅強,巧妙地利用了哥特派風格成功地塑造了一批具有反抗意識和獨立的新女性形象,來傳達自己對男權社會的不滿和對新女性的贊揚,展示了以女性人文主義思想作為女性文學批評的理論基點。達夫妮·杜穆的作品注重形式和故事情節的通俗,哥特式寫作風格和引人入勝的情節經久不衰,極富魅力,在20世紀的文學領域也享有盛名。[1]19世紀英國社會經歷了大規模的女權運動,多番周折后女性的社會地位呈現上升局面,女性不斷在對社會的不滿與爭取社會認同中尋找平衡點,女作家以文字為武器克服傳統觀念的束縛,在嚴峻的社會現實里拋開性別的干擾,開始向男權社會發起挑戰。
女性作家在創作中面臨許多障礙,首先她們骨子里必須存在反抗精神,需要大膽地抒發自己的心聲,表達女性對自由、對平等的追求。意識流派代表人物弗吉尼亞·伍爾夫就曾表示,既要殺死“家中天使”,又要使自己的作品講出真情實感、言之有物,除此之外,還要考慮自己的作品是否符合男性的欣賞心理。[2]所以女作家們相對男作家來說,在創作過程中難度更大。當然,她們的成功不再只屬于個人,更是男權社會、男權主義盛行的文化社會里所有女性的勝利。不少評論家認為:達夫妮·杜穆里埃生前最大的擔憂是對現實的擔憂,她一生的工作就是突破男權傳統思維,創造一個超越現實世界的世界,如果這種理想的世界實現了或者失去這種創造新世界的能力,那么其生命就失去了價值。她們的作品在當時引起很大的轟動,為女性文學的發展開辟了一個新紀元。
藝術家就像一個有精神病的人那樣,在現實的世界中“潛意識”的獲得一種假想的滿足,從而鉆進他自己想象出的世界中。女作家在進行文學創作時,總是帶著“身份焦慮”。女性文學中女性探尋建構自身的主體性一直是文學女作家的寫作的主題,從而打破了傳統僵化的、白人主流的、父權制文化框定的族群文化身份,給主流文化帶來了創新式變革。千百年來,男性成了話語世界的統治者,她們只能存在于男性按照自己的審美標準和利益要求來塑造的形象中,人們將女人限定在相夫教子、操持家務等傳統女性價值的框架中,也就是說女性婚姻和家庭就是他們的歸宿和實現價值,這種背景下女性的話語權就一直處于失語狀態。《蝴蝶夢》作為達夫妮·杜穆里埃的代表作,充分反映了杜穆里埃的女性主義思想觀念。杜穆里埃試圖以話語理論來詮解社會身份、政治認同的復雜性及自己的女性主義觀念。達夫妮將這種意識滲透到兩個人物當中——“我”溫柔細膩的傳統女性;另一種是敢于與父權制度的進行斗爭形象。由于女性被“禁閉”在由男性對她們以及對她們的潛能的界定之中,因此,重塑女性的主體意識是西方女性主義的兩大文化訴求。但同時女作家對她們自己的寫什么甚至是寫作都抱有懷疑的態度。在《蝴蝶夢》中杜穆里埃按照男權話語中“天使”與“魔鬼”的模式來塑造,賦予呂蓓卡本真經驗以表述形式的目標追求,以審美“現代性”方式對“我”的命運作出了符合“常規”的安排,按照“魔鬼”最終無法戰勝“天使”的預設,使得呂蓓卡倒在丈夫麥克西姆的槍下。[3]這種預設的必然性在無意識中卻時時感受到男性權威的影響,也意味著杜穆里埃的倫理道德觀和審關觀一直沒有跳出父權制二元對立思維的傳統,與此同時作者還是沒有放棄對女性生態的關注;另一方面,呂蓓卡的毀滅將有些被忽略甚至從未被發現的因素逐漸被挖掘出來,用呂蓓卡的死來挑釁當時的社會,這種試探性的挑釁能激起女性的內心世界中意識,因為毀滅通常更能震撼人們的內心。從達夫妮一系列的作品中不難看出,她既羨慕男性的優勢地位,又凸顯出他最為女性對男性壓迫有著強烈的不滿情緒與無賴。
女權主義已經使得女性的聲音不再是一種邊緣化的聲音。在父權制文化傳統中,男性是權威,女性即便不滿婦女充當男性陪襯的附屬地位,她們不能有、也不允許有她們的獨立意識,彰顯了杜穆里埃作為父權制社會中的一名女性作家的身份焦慮。當警方開始介入調查麥克西姆前妻呂貝卡的死因時,新夫人明知是麥克西姆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殺死了呂貝卡。新夫人本應該勸麥克西姆去警察局坦白真相,但是這種本應該在最后也糊里糊涂地順從了丈夫。雖然,在《蝴蝶夢》中呂蓓卡同管家弗蘭克調情,勾引自己的姐夫賈爾斯……對于這樣一個放蕩不羈的女人,對英國上層社會中的享樂至上、男女雙方在“愛”中的不平等現象作了生動的揭露,無論是夢想的角色還是夢魘的角色最終只能走向不可抗拒的結局。作者針對呂蓓卡的生活作風并沒有予以批判,恰恰相反是給予了肯定,這種新女性傳達了她對男權社會的不滿,并折射出“雙性同體”的特征,對瓦解父權社會的性別二元對立論有重要的作用。作者這種女性的獨立和反抗意識在歷史的發展過程中屢見不鮮,這主要的原因在于女性的主體意識不斷覺醒,折射了作者的反抗意識和產生的宣泄欲求,力圖通過文學藝術形式來挑戰和顛覆父權制價值觀。[4]達夫妮通過輕單純、貧苦無助的“我”和“家中的天使”這兩個截然對立的藝術形象表達了她對善惡的理解,這種呈現跟深刻的剖析了英國上層階級虛偽的倫理道德。在《蝴蝶夢》中的“家”的情結既包含著當代知識分子對精神家園的渴望,更指示著女性主義發展中的一種困境傾向和挫折感。
女性文學很長時間里被排斥在以男性文學為中心的所謂主流文學之外,隱含了女性在當今文化結構中遭到的壓抑和遮蔽,以及邊緣性別的自我表述和反抗的立足點。達芙妮借小說之“口”闡述了女性要有自己獨立的思維和魅力,以文學的方式去發掘其中被歪曲被抑制的女性形象,在父權思想的束縛下,通過探索女性心靈所具備的好奇、恐懼、勇敢和對愛情向往,暗自贊揚了女性特有的優點。作為一名女權主義者,達芙妮體現了不平凡的氣質和女人的特有的聰明和智慧,這種聰慧蔓延到社會的各個層面,凸現了一種“人是平等的”命題,寄寓一種“純粹是靈魂呼應靈魂的愛情”理想。在面對愛情的時候,瑪麗最終選擇了“粗俗的”盜墓賊杰西,而不是患病表面優雅的牧師。呂宿卡通過反叛、抗爭、不屈于傳統束縛的精神給予女性束縛反擊,在這種矛盾的氣氛中致使呂蓓卡無法真正的與男性相互對話、認識和理解。作者通過呂宿卡的死結束了靈魂的丑惡,造成女性出現這樣的根源在于男性極其腐朽的靈魂。作者最終還是選擇回歸女性的社會角色,,尋求和睦家庭所帶來的溫暖,這是作者通過文本告訴讀者的她的最終選擇。
語境決定修辭,而修辭在一定程度上取決于言說中的寫作身份。語境與寫作主體之間的張力決定了各種不同的寫作身份和不同的修辭行為。達夫妮·杜穆里埃的《蝴蝶夢》被認為是達夫妮哥特式浪漫小說的代表。哥特小說元素一般包括廢棄的城堡、住著幽靈的老房子、吸血鬼、癲狂、家族詛咒、恐怖、神秘、超自然、死亡、頹廢、狼人等。她在《牙買加客棧》、《蝴蝶夢》中成功地塑造了一個頗富神秘色彩的女性形象。達夫妮·杜穆里埃利用哥特派小說的創作手法將陰森壓抑的絕望和恐怖融入作品,同時又賦予作品浪漫主義的纏綿溫柔,從而成功的在作品中塑造了下層社會人士通過與命運做斗爭的經歷。小說中對一個眼神、嘴唇口哨的捕捉,展現出人物的心理變化動態過程,達芙妮巧妙地利用了哥特派風格把心靈的夢幻伸向了遠方,成功塑造了《蝴蝶夢》,富有神秘傳奇色彩的女性呂蓓卡的人物形象,在作品中杜穆里埃通過對無名女敘述者、隱性的亡靈呂蓓卡破繭成蝶的成長過程,逐步暴露她的真實面貌,在外人眼里,她簡直“是個尤物,充滿奕奕活力”,但在本該最親近的丈夫邁克西姆眼中她卻是十足的“魔鬼”,揭露了上層社會人物空虛腐朽的靈魂。
回憶是時間與空間的結合點,有意識地拉開敘述者和人物之間的心理距離。在《法國人的小灣》中通過故事的發展推導出完整的故事時間,圍繞故事情節沿著線性方法向前發展。說故事結構形態與事件的組合方式都有著嚴格的安排,以情節的重復和情感遞進來推動情節發展,那種不需要表白誓言的愛情,是一種自然的愛情表達方式。呂蓓卡是美麗外表和丑陋內心的矛盾體,從哥特式詭異情境、女性自我身份的尋找以及分裂中的女性形象和二元對立的性別抗爭為核心事件的哥特式體驗過程;另一方面,整個故事的重點都是通過其他人物向第一人稱轉述的,作者這種以“實有”陪襯“虛無”的手法頗為別致,這種別致的敘述手法和小說中神秘的氣息在無形當中增添了小說的可讀性與神秘性。在小說當中,客棧周圍荒蕪、凄涼、蕭瑟、灰暗、陰森的背景,作者通過情景交融的手法成功地渲染了絕望恐怖以及懷鄉的氣氛,這雙重氣氛相互交疊滲透,第一人稱語調的充斥很容易使讀者與她站在同一戰線,引起與作者內心世界的共鳴。[5]
達夫妮·杜穆里埃將敘事視角定位在內聚焦型上,書中層層設懸,處處設景,很多景物都有其象征的意義,這種敘事視角《蝴蝶夢》中得到了體現。杜穆里埃把感知視角和認知視角緊密結合起來,把敘事話語、非敘事話語融入人物話語之中,使小說語言獨具特色。《蝴蝶夢》中象征手法的運用包括女性文學主角的象征、人物的象征、物品的象征。曼陀麗莊園“車道”旁的“樹林”,與血紅且怒放的石南花有了初次邂逅,象征著“我”在曼陀麗莊園不同尋常的呂蓓卡;紫丁香與銅樣象征“我”和邁克希姆·德溫特先生;常春藤和日后“我”在曼陀麗莊園常見到的R字一樣,象征著己經死去的呂蓓片對“我”和邁克希姆生活的干擾。透過作品平衡各種矛盾和沖突,充分顯示達夫妮·杜穆里埃從女性的切身體驗出發而創作的富有女性意識、女性經驗、女性書寫的文學體系,在以文學實現其文化政治身份重建過程中的不懈努力和藝術天賦。
英國著名的小說家和評論家福斯特(Forster E.M.1879-1970)在評論達夫妮·杜穆里埃的小說時說過,杜穆里埃打破通俗小說與純文學的界限,這是我們望洋興嘆的,讓自己的作品同時滿足這兩種文學的共同要求。達夫妮·杜穆里埃的小說具有非常堅實的社會生活內容,她是把人物放在特定的生活環境中、社會關系中來刻畫,人性在金錢、名利、情感所織成的畫面中得到展示和考驗。達夫妮·杜穆里埃的小說富于浪漫和神秘情調,在小說中大多情節比較曲折,她善于運用懸念,人物的心理刻劃也頗為細膩動人,設計曲折的情節出人意料的結局,使讀者難以忘懷。達夫妮·杜穆里埃所用的藝術表現手法是注重形式和故事情節的通俗小說手法,所以不管是什么層次的讀者,是知識分子,還是工人、家庭婦女、農民,只要有一定的文化,都可以讀達夫妮·杜穆里埃的小說,都會感到通俗易懂。在渲染神秘氣氛的同時,夾雜著帶有宿命論色彩。
[1]張新,李靜.達夫妮·杜穆里埃的女權主義思想探源[J].中州大學學報,2009,(9):46-48.
[2]達夫妮·杜穆里埃.法國人的小灣[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6.
[3]吳近宇.隱含作者價值觀初探——解開小說《蝴蝶夢》之謎[J].湖南社會科學,2012,(1):177-180.
[4]趙蔓芳.“自然主義”氛圍中迷失的身份——《蝴蝶夢》主人公“我”的分析[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4):101-104.
[5]黃漫.蝴蝶夢魘過后的覺醒與成熟——試析《蝴蝶夢》的成長主題及其凸顯[J].韓山師范學院學報,2008,(4):48-52.
(責任編校:張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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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219(2017)05-0047-03
2017-03-10
徐靜(1976-),女,江蘇鹽城人,碩士,淮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文學文體學與外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