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光勇
(湖南省隆回縣皮膚病防治所,湖南 隆回 422200)
中醫治療帶狀皰疹淺析
羅光勇
(湖南省隆回縣皮膚病防治所,湖南 隆回 422200)
帶狀皰疹;中醫;神經痛
帶狀皰疹是一種病毒所致的急性皰疹性皮膚病。好發于三叉神經、肋間神經等周圍神經分布區,為成簇皰疹呈帶狀分布,伴有疼痛為主要臨床特點。可見于任何年齡,好發于春秋季節。多見于青壯年,年齡愈小則發病率愈低,老年患者常可遺留神經痛后遺癥。
中醫學早有詳載,如有“纏腰火丹”、“蛇丹”、“蛇箍瘡”、“蜘蛛瘡”、“串腰龍”、“蛇串瘡”等病名。《諸病源候論?甑帶瘡候》說:“甑帶瘡者,纏腰生,狀如甑帶,因此為名。”
帶狀皰疹典型的臨床表現為發病前可有輕度乏力、低熱、納差等全身癥狀,患處自覺灼熱感或患處疼痛,1~3 d后出現潮紅斑,繼可出現粟粒至黃豆大小丘疹,簇狀分布而不融合,繼之迅速變為水皰,皰壁緊張發亮,皰液澄清,外周繞以紅暈,各簇水皰群間皮膚正常,沿某一周圍神經呈帶狀排列,多發生在身體一側,一般不超過正中線。本病的最為有特點的是神經痛,可在發病前或伴隨皮損出現,老年患者最較為劇烈,病程一般2~3周,老年人為3~4周。故《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纏腰火丹》述:“此證俗名蛇串瘡,有干濕不同,紅黃之異,皆累累珠形。干者色紅赤,形如云片,上起風粟,作癢發熱。此屬肝、心二經風火,治宜龍膽瀉肝湯;濕者色黃白、水皰大小不等,作爛流水,較干者多痛,此屬脾、肺二經濕熱,治宜除濕胃苓湯。若腰肋生之,系肝火妄動,宜用柴胡清肝湯治之。其間小瘡,用線針穿破,外用柏葉散敷之。”
中醫認為其與肝、肺、脾病變及外感濕熱邪毒有關。發病多由于情志所傷,肝氣郁結,久而化火妄動,以致心肝之火外火,蘊積肌膚而發;或脾失健運、飲食失節、肝脾不和、氣滯濕郁化熱為火、濕熱火毒外攻皮膚所致。本病初起多為濕熱困阻、中期多為濕毒火盛,后期多為火熱傷陰,經絡阻塞,氣滯血瘀,余毒未清。
胡建華教授審證求因,辯證論治,把本病分為三型論治:熱毒型(包括火毒型、肝膽火盛型)治以清熱瀉火、解毒止痛,藥用龍膽草、生梔子、黃芩、生地、大青葉、連翹、玄胡、車前子、川楝子、白花蛇舌草、甘草;濕盛型(包括濕毒型、脾胃濕熱型):治以健脾利濕,解毒止痛,藥用白術、茯苓、厚樸、陳皮、車前子、澤瀉、玄胡、板藍根、大青葉、白花蛇舌草、川楝子、生薏仁、甘草;氣滯血瘀型:治以行氣化瘀,通絡止痛,藥用當歸、桃仁、紅花、玄胡、陳皮、全絲瓜、雞血藤、木香、大青葉、生苡仁、板藍根、白花蛇舌草、川芎。
沈楚翹教授按上、中、下三部辯證治療本病,以銀翹三黃湯(黃連、黃芩、甘中黃、丹皮、銀花、連翹、紫草、大青葉、代赭石、靈磁石)為基礎方,病在額以上至頭面部,加山羊角、石決明、生地、野菊花;病在胸脅至腰腹,責之肝脾,加玄胡索、金鈴子、橘葉、陳皮、全瓜蔞;病在少腹部以下,責之于肝腎,加牛膝、黃柏、地丁。
朱仁康認為本病有干、濕二類,即紅斑及水皰型。干者,色紅赤起粟,屬于心火;疼痛,多發于胸肋者屬于肝火,為心肝兩經之火。濕者色黃,白色皰疹,白屬肺,黃屬脾,為脾肺二經濕熱。輕癥用自擬馬齒莧合劑(大青葉五錢或板藍根五根、蒲公英五錢、馬齒莧二兩)水煎服。較重者分為干濕二型,干者治以清心肝之火,方用龍膽瀉肝湯加元胡;濕者治以健脾除濕,方以除濕胃苓湯加減。外用玉露膏治療紅斑型、金黃膏治療水皰型。
趙炳南自擬皰疹止痛湯(鬼箭羽、川大黃、赤芍、杜仲、蒲公英、白芷、天花粉、伸筋草、延胡索、制乳香、制沒藥、陳皮)活血破瘀,通經活絡,佐以清熱治療本病,認為帶狀皰疹由于肝火內熾,濕熱內蘊,日久氣血凝滯,經絡阻滯,不通則痛,故喜用大黃15 g破瘀,及西洋參養陰。用大劑量黃芪補益中氣以治療中老年帶狀皰疹,促進氣血舒通,通則不痛。
馮子駒提出從血虛論治帶狀皰疹,他依據《內經》“諸痛癢瘡,皆屬于心”、“心主血脈”、“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的理論,認為血虛貫穿本病的始終,皆因血虛致火毒、濕熱入侵,瘀血停著所致。在臨床上將其分為“血虛火毒型”、“血虛濕熱型”、“血虛血瘀型”三種。血虛火毒型辯證屬血虛火毒熾盛,挾濕邪,外灼肌膚所致,以標實為主,治宜清熱瀉火,解毒除濕,并輔以補血;血虛濕熱型屬血虛濕熱蘊結肝脾,治宜清熱利濕解毒,并輔以補血藥;而血虛血瘀型為余邪未盡,血虛血瘀,氣血運行受阻,肌膚失養;治宜養血活血,化瘀止痛佐以解余毒。
余鶴齡認為本病神經痛治當疏肝理氣,溫經止痛,方用逍遙散加減治療,并配合艾炙治療相得益彰,艾炙是祖國傳統醫學精粹之一,臨床應用得當,能解決許多問題。
譚新華認為本病多由心肝二經郁熱,或脾肺兩經濕熱久居,發于肌腠所致。故治療上宜從心肝脾肺諸臟入手,重點是心肝兩經。治療上根據皮損部位和皮損特點及兼癥辯證治療。病因多為火邪內郁為患,“火郁發之”故以柴胡疏肝散加減治療。年老體虛患者,常因血虛肝旺,濕熱毒盛,氣血凝滯,導致神經痛。譚老根據本病病機,以清肝瀉火、活血化瘀、益氣扶正祛邪。
李子質認為本病好發于春季,多因肝火妄動,濕熱內蘊所致。自擬金牛解毒湯(金錢草60 g,牛子10 g,荊芥10 g,黃連3 g,赤芍10 g,黃芩6 g,丹皮10 g,連翹12 g,梔子10 g,金銀花15 g,重樓10 g,生地12 g,蒲公英15 g,黃柏5 g,甘草6 g),清熱瀉火,涼血解毒以治本病。
宋兆友將本病分為三型:①肝火證:多發胸脅或顏面,疹紅皰密,灼熱疼痛,苔黃脈弦。治宜瀉肝膽實火,方選龍膽瀉肝湯化裁;②脾濕證:好發腰背或下肢,皰如綠豆,糜爛滲液,劇痛難忍,苔膩脈數。治宜健脾利濕,方選除濕胃苓湯化裁;③血瘀證:老年患者或腫瘤患者,疤退色暗,脅肋陣痛,動后加劇,苔紫脈沉。治宜活血定痛,方選活血定痛方化裁。
歐陽恒認為帶狀皰疹以濕熱火毒為患,治以清熱利濕,解毒止痛,若陽虛寒凝,經絡阻滯,治宜溫陽活絡、散寒通滯。方用陽和湯加減;證屬氣虛血滯,久病絡瘀,治宜補氣活血,通絡止痛,方用黃芪桂枝五物湯加減。頭面部用通竅活血湯;胸脅部用復元活血湯;腰背部用膈下逐瘀湯。在各類主方的基礎上,靈活的隨證加減在于各家的變通。注重黃芪類補益中氣,以扶正祛邪。在病期早期用針將水皰挑破,外點用紅升丹粉末,可以縮短病程。但對老年患者因為年事已高,濕毒蘊結,常常致局部氣滯血瘀,經絡痹阻,從而出現帶狀皰疹遺留神經痛。可以根據老年人特殊的生理、病理特點,治療上不要拘泥于苦寒清解之法,而犯“虛虛”之戒,應辯證論治,隨證施治。
姜兆俊認為本病的基本病因病機為各種原因導致的肝膽濕熱火毒,經絡阻塞,氣血凝滯。治療的基本原則是清肝膽濕熱,解毒涼血止痛,以龍膽瀉肝湯為基本方,并根據濕與熱的程度及皮疹的不同形態來辯證論治,對以紅斑、灼熱、疼痛為主者,重點是清熱解毒抗病毒,以掏病毒的復制和殺滅病毒,以大青葉、板藍根、貫眾等清熱解毒藥物抗病毒,同時配合清熱涼血藥使用;對水皰為主者,重點是清熱利濕或健脾利濕,促使水皰吸收干燥;并以行氣活血止痛貫穿疾病治療始終的原則,除解除經絡阻塞,使氣血通暢外,此類藥物多具有不同程度的鎮痛作用,對后遺神經痛者,可與其他方法和藥物聯合應用進行綜合治療。姜老認為外治療法在帶狀皰疹的治療中占有重要地位,以消炎、收斂、鎮痛、保護瘡面為原則,配合內治法提高療效,減輕癥狀,縮短療程。
李孟陀認為本病屬“火丹”一癥范疇,病發部位不同而命名亦異,“火丹”乃心火妄動,三焦風熱乘之,發于肌表。此證在皰疹出現之前,必然疼痛難忍,皰疹色紅成片者,為心肝二經之火,應治以涼心瀉肝、清熱解毒,常用龍膽瀉肝湯。其水皰呈黃白色,有滲出者,為“肝心脾肺風濕熱”,應治以清熱解毒化濕,常用除濕胃苓湯合龍膽瀉肝湯。總之,務必命使毒火盡快排出,防其內陷而“走黃”。
徐宜厚教授認為帶狀皰疹總因氣血凝結,經絡阻滯而成,故宗《素問》“疾寫無怠,以通榮衛,見而寫之,無問所會”的原則治之。把本病分為三型治療:火毒型治以涼血瀉火,方用大青連翹湯;濕毒型治以清化濕熱,佐以涼血解毒,方用薏仁赤豆湯:氣滯型治以舒肝理氣,通絡止痛。方用金鈴子散加味。
張志禮教授十分重視中西醫結合治療帶狀皰疹,尤其是急性重癥帶狀皰疹采用四聯療法,即皮質激素、抗病毒藥、維生素與中藥配合應用,中醫治療則應抓住三個重要環節:一是清熱解毒抗病毒,如紫草根、大青葉、板藍根等具有抗病毒作用;二是行氣活血止痛,是貫穿治療全過程的手段;三是臨床辯證論治,隨證施治,對癥下藥,對濕盛者,以白術、茯苓、陳皮、厚樸、枳殼、苡仁健脾除濕理氣;對氣血淤滯者用丹參、赤芍、桃仁、紅花活血化瘀止痛。對后遺神經痛的患者,一方面重視活血破瘀,行氣止痛,另一方面又要注重驅風通絡止痛,對久病或年老患者要重視益氣養血,扶正以固本。
崔應珉用栝樓散加味治療帶狀皰疹及后遺神經痛有明顯效果,栝樓散出自明代《醫學心悟》,原文曰:“栝樓散,治肝氣躁急而脅痛,或發水皰”。以栝樓為君藥,疏肝通便,大劑量應用方可,并配合蒲公英、銀花、連翹等清熱解毒,丹皮涼血、天花粉清熱生津養陰,僵蠶通絡止痛,芍藥養陰止痛,甘草調和諸藥,共奏瀉火解毒,通絡止痛之效。
當今盛世,名醫輩出,名老中醫,學驗宏富,其學久經錘煉,日臻完善,彌覺可ā,如能對此縱橫歸納,使之廣布天下,發揮光大,垂范后學,望后學者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R752.1+2
A
1671-8194(2017)04-017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