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明
(安徽中醫藥大學,安徽 合肥 230038)
·名師高徒·
蔡圣朝教授治療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經驗*
王明明
(安徽中醫藥大學,安徽 合肥 230038)
蔡圣朝教授是全國第五批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博士生導師,江淮名醫,從事臨床工作40余年,在治療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方面經驗頗豐。蔡老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認為該病的病機關鍵是毒邪化火、血瘀氣滯、正氣虛衰、邪毒稽留,并以此立法,運用針灸結合梅花針扣刺、拔罐治療,特色鮮明,臨床療效顯著。
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治療;針灸;梅花針;拔罐;經驗;蔡圣朝;中醫師
帶狀皰疹是由帶狀皰疹病毒引起沿周圍神經分布的多個簇集水皰群的病毒性皮膚病,是皮膚科常見病、多發病。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是最常見的后遺癥,發生率隨著年齡的增大而增高,疼痛劇烈。目前現代醫學常以抗病毒藥物、止痛劑、激素等治療,療效不顯著,且有藥物副作用。中醫學在治療本病方面有其獨特的優勢。
蔡圣朝教授,主任中醫師,博士生導師,江淮名醫,全國第五批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周楣聲學術繼承人,梅花針灸學派第七代傳人。他師從周楣聲、喻喜春等多位針灸名家,從 1985—2005 年侍診于周楣聲老中醫,耳濡目染,登堂入室,盡得真傳。蔡圣朝教授曾任安徽中醫藥大學灸法研究室主任、針灸教研室主任,兼全國灸法學會副主任委員、安徽省針灸學會常務理事、安徽省灸法學會副會長、安徽省風濕病學會副主任委員、安徽省衛生廳學術評審專家委員會成員、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專科老年病專科學科帶頭人。他從事針灸臨床、科研、教學工作 40余年,臨床提倡針、灸、藥、刺絡并舉,臨證理、法、方、藥、針齊重。蔡老采用針灸結合梅花針扣刺、拔罐治療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療效顯著,筆者隨師侍診,受益匪淺,現將該法介紹如下。
蔡老總結前人經驗指出:本病病因為風、濕、熱,其發病與心、肝、脾、肺有關。《諸病源候論·甑帶瘡候》記載:“此為風濕搏于氣所生。”《疫病驗全書·火腰帶毒》曰:“火腰帶毒……,留于皮膚,此為風毒也。”該病起病迅速,水皰如粟粒大小不等,伴有燒灼痛、疼痛劇烈,應屬六淫風、濕與熱毒侵襲人體,蘊結肌膚所致。《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指出:“蛇串瘡有干濕不同……,此屬肝心二經風火。”平素心情不暢、情志內傷,使肝郁化火;或過度勞累,耗精傷液,使肝膽熱盛;或心火妄動、三焦風熱灼傷肝經之陰;或感受外來風毒之邪后,使濕熱風火之毒蘊結肌膚而發病。《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指出:“蛇串瘡,濕者色黃白,水皰大小不等,作爛流水,較干者多痛,此屬肺脾二經濕熱。”脾失健運,水濕內生,脾濕郁久,蘊濕化熱。濕熱困于肺脾,搏結于皮膚不得疏泄。內有濕熱,外受毒邪侵襲而火發皰疹。素來陰虛之體或年老體弱,血虛肝旺;或因勞累津血虧虛,感染病毒;或濕熱毒盛,長期阻滯脈絡,以致氣血凝滯,經絡阻塞不通,不通則痛[1]。故水皰及周圍皮損處疼痛難忍,甚至皰疹雖已消失,但瘀斑不退,致使疼痛久纏不去。《素問遺篇·刺法論》曰:“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素問·評熱病論》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蔡老認為正氣虛弱,毒邪和正氣虛衰可以相互為因,正虛是發病基礎。氣血不調,精血虧虛,當體內正氣不足時,外感病毒之邪在體內相遇,使局部濕熱火毒蘊結致水皰蔓延。后遺神經痛多由余毒未清,或氣滯血瘀不化、脈絡不通,或素體虧虛、久病體虛導致經絡失養、攣急,氣血凝滯而致。
2.1 毫針圍刺結合艾灸
圍刺法取穴阿是穴加支溝、行間、丘墟。操作如下:充分暴露皰疹疼痛區域,根據病變部位選取施針體位,對穴位及針具進行常規消毒,取1.5寸毫針(中美合作泰成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產品,直徑0.3 mm、長40 mm)進行局部取穴圍刺。在皰疹疼痛邊緣處用毫針平刺,針尖向皰疹疼痛區中心透刺。針間距約為1.5寸,呈圍剿狀,針數多少根據皰疹疼痛區域大小而定。取1寸毫針(中美合作泰成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產品,直徑0.3 mm、長25 mm)刺支溝、行間、丘墟,直刺0.5~0.8寸,進針當捻轉提插,留針30 min,中間行針1次。針刺的同時取木制艾灸盒(自制,20 cm×10 cm×高8 cm,盒蓋厚2 cm,中間置鐵絲網),用1.5寸毫針從3段2~3 cm艾條中間穿過(避免艾條滾動),將艾條從兩端點燃后吹滅明火放置在鐵絲網上,蓋上盒蓋,置于圍刺上部,以局部皮膚紅潤、熱度能耐受為度。若患者感到熱度過高、難以忍受,可打開灸盒蓋。
2.2 梅花針叩刺
圍刺法起針后,常規消毒阿是穴,以右手食指伸直壓在梅花針針柄上,以腕力沿神經分布疼痛區域叩刺,先輕后重,由邊緣開始呈螺旋狀向中心移動,叩刺時針尖均勻分布,力度均勻,刺激量中等,以皮膚充血并局部有輕微點狀破潰、出水出血、疼痛可以忍受為度。患者將有輕微灼熱感。若有滲血,以消毒干棉球擦試;若患者出現較強的疼痛不適感或出現皮膚感染,則終止治療,并對叩刺部位進行處理。
2.3 拔 罐
梅花針叩刺后,立即根據叩刺面積,選用型號相適合的火罐,用貼棉法拔罐于叩刺部位,留罐時間不宜過長,以4~ 5 min拔出水、出血為最佳。起罐后以碘伏消毒,用干棉球擦凈創面,等待自然干燥。囑患者保持叩刺區域清潔,避免感染。
帶狀皰疹屬祖國醫學的“蛇串瘡”“纏腰火丹”“蛇丹”等范疇。《瘍醫準繩》記載:“或問纏腰生瘡,累累如貫珠……,亦名纏腰火丹。”《外科秘錄》云:“蛇窠瘡生于身體臍腹之上下左右……,其形象宛如蛇也。”清祁坤《外科大成》曰:“初生于腰,紫赤如疹,或起水皰,痛如火燎。”蔡老強調該病多因外感濕熱毒邪,邪毒稽留體內,致使毒邪化火、血瘀氣滯所致。內因是正氣虛衰,氣血不足,邪毒稽留不去,久羈于筋肉脈絡所致。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多為經絡攣急、氣血凝滯所致。
蔡老提出治之宜遵從扶正祛邪、活血化瘀、通絡止痛的原則。以圍刺法針刺阿是穴可促進自身中樞釋放能量物質,提高機體免疫力,起到消炎、止痛之效[2-3];局部圍刺對于絡脈、皮部來說有疏通經絡、溝通表里、激發經氣[4]之效,可改善血液循環[5],降低血管通透性,控制炎癥[6]。運用圍針法針刺范圍廣,經絡多,可發揮經絡間的協調作用,起到瀉火解毒、調和氣血、疏通經絡、調節臟腑之功。行間為肝經之滎穴、木經之火穴,針刺行間具有疏肝行氣、清熱利濕之效。丘墟可扶正祛邪,疏肝健脾。支溝為三焦經之經穴、火經之火穴,可調暢三焦之氣,清熱瀉火祛濕,行氣活血止痛。配合遠端取穴以增強功效。《醫學入門》云:“熱者灸之,引郁熱氣外發,火就燥之義也。”《醫宗金鑒·外科心法》指出:“無論陽毒、陰毒,通過火灸,輕者使毒氣隨火氣而散,重者撥引郁毒,通徹內外。”故邪熱內盛時用灸施瀉,可引火熱之邪透達肌表發而散之。艾灸可使局部組織溫度升高,可調節微循環,增強免疫功能,提高機體抗病毒能力[7-8]。有研究證明:針灸可以提高機體免疫力[9],有增強免疫、抑制機體細胞免疫應答的作用[10]。梅花針叩刺施治于局部病灶,可疏通氣血,改善微循環,促進炎癥組織的修復。研究表明:叩刺出血可提高痛閾,增強免疫功能,抑制病灶處炎性物質的滲出,從而起到抗炎作用[11]。拔罐療法具有活血通絡、扶正祛邪等作用,可將火熱濕毒之邪及瘀血拔出。叩刺配合拔罐療法,可改善皰疹疼痛區域血液循環,減少化學致痛性物質,減輕水腫、疼痛;同時為神經提供營養,修復受損神經及組織,提高免疫力,起到抗病毒、消炎、止痛之功[12]。
運用針灸結合梅花針扣刺、拔罐治療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是一種特色鮮明、療效顯著的治療方法,值得臨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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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承蒙蔡圣朝教授指示,特此謝忱!)
(編輯 陶 珠)
1001-6910(2017)02-0036-03
R752.1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7.02.17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2014年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傳承工作室蔡圣朝工作室建設項目(國中醫藥人教發〔2014〕47號)
2016-06-15;
2016-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