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學生真正把字寫“端正”

秦佑星

《全日制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在寫字教學目標中對小學生寫字除提出“正確”“規(guī)范”外，還提出了一個重要要求——要把字寫“端正”。何謂“端正”呢？《現代漢語詞典》解釋為：“端正即物體不歪斜，物體保持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弊謱懙谩岸苏痹鯓永斫饽兀抗P者認為就是指寫出來的字給人的視覺重心平穩(wěn)，形體沒有歪斜之感，讓人感覺很端莊。而想要把字寫得“端正”，怎樣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呢？《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已經給我們做出了回答，即“各部分保持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把它引用到寫字當中就是只要使筆畫、部首、間架結構等保持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寫的字就能達到“端正”。但是在我們平時的寫字教學和人們一般的認識當中，卻有很多人簡單地誤認為只要“橫平豎直”，字就能夠“端正”。正是在這種認識的支配下，好多老師在指導和評價學生的寫字時，總把“橫平豎直”當成最重要乃至唯一的標準，片面地讓學生追求“橫平豎直”以求得所謂的“端正”。有些學生為了迎合老師的要求，甚至寫字時右手拿筆，左手握著小尺子，用尺子擋著去寫字。即使不用尺子的同學，寫字的時候也是盡可能地把橫寫得很平，把豎寫得很直。長此以往，小學生的字都寫成了千人一面的“棒棒體”。我們還發(fā)現有很多學校都有這種現象，打開學生的作業(yè)本，只見學生的字有的寫得形狀扁扁的，有的寫得長長的，有的寫得方方的，不但“橫平豎直”，就連“撇”“捺”，甚至連“鉤”也都寫成了僵直狀的。字的外延都是整齊的，很多該舒展伸張的筆畫，都變得縮頭縮腦畏而不展。這種字乍一看貌似“端正”“整潔”，似乎很美觀，但是，仔細觀察，你就會發(fā)現這些字并非真正的“端正”，不過是由一些“橫平豎直”的筆畫掩蓋了其它一些不平衡的狀態(tài)，只是達到了橫不歪豎不斜的“假性端正”罷了。這種“假性端正”的字體，筆畫僵硬，形體呆板，一是完全喪失了楷體漢字應有的美感，二是使學生的寫字水平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很難再有大的提高和進步，到了高年級特別是初中以上，很不容易向行楷特別是行書字體過渡，根本起不到培養(yǎng)練字基礎的作用。我們有很多老師也曾發(fā)出這樣的感嘆：某某同學到了初中以后字寫得怎么退步了呢？與小學階段寫的字簡直判若兩人。這是怎么回事呢？筆者認為，原因是到了初中之后，聽課記錄及作業(yè)量都相應增多，書寫量也就隨之加大，在小學階段練就的那種“假性端正”字體的書寫速度往往就不適應了，書寫的速度一加快，原來沉實僵硬的筆畫，一下子就變得漂浮彎曲起來，原來按僵直筆畫擺布安排的結構及或長或扁或方的那種“假性端正”形體再也保不住了。所以，也就變得一反常態(tài)，不是潦草就是松垮。出現這種現象，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師對如何實現“端正”的要求認識不全面，不正確，特別是對“橫平豎直”與寫“端正”之間的關系認識不清，由此而對學生產生了誤導，或者說對學生缺乏正確的引導和指導。那么，如何認識它們之間的關系，如何走出寫字教學的這一誤區(qū)呢？對此筆者談一下體會和認識，供老師們在教學中參考。

一、正確理解“橫平豎直”

楷體漢字的“端正”絕大部分需要“橫平豎直”，但又不是絕對“橫平豎直”，只是相對而言，而且要因字、因勢而異。

我國的小學語文教材，無論是現在的義務教育課程標準教科書，還是過去傳統的教科書，其生字印刷一般使用的都是標準楷體字（有人也稱它為手寫楷體字），所以小學生寫字最基本的范例應該是標準楷體字，即手寫楷體字。那么手寫楷體字的“端正”是如何實現的呢？它與“橫平豎直”有怎樣的關系呢？我們可以通過幾個簡單的例子來體會一下。

手寫漢字所要求的“橫平豎直”只是相對其它筆畫和人們的視覺而言的，幾乎不存在絕對的橫平豎直（這也是它與仿宋體、黑體字的最大區(qū)別，仿宋體與黑體字要求絕對橫平豎直）。例如，人教版教科書語文一年級上冊識字（一）第1課“我會寫”中的“一”“二”“三”三個生字，這三個字總共有六個“橫”畫，仔細觀察這六個“橫”畫，沒有一個是絕對水平的。但是，我們看起來這三個字都非常“端正”。它們是怎樣達到端正的呢？以“一”字為例，我們可以看出這一橫畫整體形象一是左低右高，呈上昂趨勢；二是中間細兩端粗，右端最粗。其書寫方法是，在田字格左半格中部橫中線下緊貼著橫中線輕頓后起筆，然后再稍作提筆，沿橫中線微微取上昂之勢行筆，待超過右半格中線約三分之一處又逐漸按筆，至橫中線二分之一處重頓后收筆。這個“一”字雖然只有一畫，但給我們的感覺一是不呆板，二是很端正。不呆板是因為它的形體富有變化，很端正是因為它在變化中保持了平衡狀態(tài)（左低右高通過左輕右重平衡了分量）?！岸薄叭眱蓚€字“端正”的道理也是如此。再如同冊同組教材第2課“我會寫”中的“十”字和“木”字，這兩個字中的“豎”畫給我們的視覺在手寫楷體字中算是最挺直的筆畫了，但仔細觀察它們仍然是直中有曲，斜正兼?zhèn)?。“十”的“豎”畫為“懸針豎”，上端粗壯，下部纖細，起筆在田字格豎中線稍偏右一些，而“豎”的鋒尖卻在豎中線上，這種姿態(tài)正好與橫畫左低右高的上昂之勢形成平衡狀態(tài)。“木”字的“豎”畫是一個“垂露豎”，恰恰與“十”字的“豎”畫相反，起筆是在田字格豎中線偏左一些，因為“木”字“撇”輕“捺”重，這種安排正好與右邊的“捺”畫形成了平衡狀態(tài)。所以這兩個字看起來都非常端正。

再如，人教版教科書語文二年級下冊第1課“我會寫”中的“凍”字。首先，第一“橫”除了取上昂之勢外，它還略微下拱，而第二“橫”卻略微上拱，為什么有這樣的變化呢？因為“凍”字自身的結構特點是內緊外松，所以這種筆畫更能順應這一特點。其次，“豎鉤”“豎”的部分也是直中有曲，中間部分略向右拱，雖然它有些彎曲，但是起筆和“鉤”的收筆卻都沒有離開田字格的豎中線，這就使得整個結構保持了相對“豎直”。第三，“凍”字要使結構組合保持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切實達到了“端正”，除了相對的“橫平豎直”之外，兩個“點”畫的安排也很關鍵，如果不加以調節(jié)，勢必會讓人感覺到左重右輕。因此，這兩個“點”畫的安排一是注意了基本對稱，二是注意了左“點”輕，右“點”重，這樣輕重搭配就達到了應有的平衡。

二、正確理解“端正”

楷體漢字，有些字“橫”不平，“豎”不直，仍然也可以“端正”。例如人教版語文三年級下冊第2課中的生字“裁”，其中的三個“橫”畫都很不平，特別是中間的長“橫”上昂的斜度相當大；其中上部的短“豎”和底部的“豎提”也很不直，都有向右下傾斜之勢。從課后生字條中給我們展示的這個“裁”字看，可以明顯看出它既不“橫平”也不“豎直”，但整個字卻非常“端正”。原因是什么呢？如上所述，就是保持了筆畫組合“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所謂“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筆者認為就是必須符合漢字自身結構特點的需要，即筆畫、部首等組合在一起，一是能分量均衡，重心平穩(wěn)，二是且能各占其位，各得其所，達到一種相應性的平衡。如“裁”字為什么這個長“橫”上昂的斜度要這么大呢？通過觀察我們可以發(fā)現，因為這個字的底部斜筆畫比較多，為適應和協調這種筆畫關系，所以順應著底部斜筆畫的走向使上部這個長“橫”上昂的幅度大一些，這樣看起來才會讓人感到自然和諧?？墒?，整個字左部的筆畫很稠密，加之向左下方傾斜的筆畫又比較多，固然顯得重心偏左了。那么如何解決這個矛盾呢？右邊的“戈鉤”必須進行夸張一些，使它因勢向上、向下、向右適當地進行延伸，以其增加右部的分量，這樣整個“裁”字就保持了平衡狀態(tài)，盡管它“橫不平、豎不直”，但是給人的視覺依然很端正。

三、有些字即使“橫平豎直”也未必就能“端正”

在楷體漢字結體當中，除只有“橫”“豎”兩種筆畫的字以外，對絕大部分漢字而言，“橫平豎直”只能說是保持了結構平衡的重要因素之一，而絕不是唯一的因素。比如生字“妝”，就能典型地說明這個問題。這個“妝”字如果只重視把“橫”寫平，把“豎”寫直，而幾個斜筆畫的安排不恰當，照樣也不能使它“端正”。要想把這個字寫端正，除注意相對的“橫平豎直”之外，還要注意以下兩點：一是右邊“撇折”要立穩(wěn)當，上部寫得斜度不可太大，下部的“長點”要對著田字格的右下角方向行筆。收筆需注意，向右不能超過上面的“橫”畫，向下與左邊的長“豎”的底部基本持平。二是“撇”畫要穿過長“橫”一點兒開始起筆，與左邊的“點”基本對齊，“撇”要正對著田字格的左下角，長度不能超過左“豎”的下端，整個字下面三個筆畫的底端必須在一條水平線上。只有這樣“妝”字才能達到真正的“端正”。

四、走出誤區(qū)的思考和建議

綜上所述，要讓學生把字寫得既正確、規(guī)范，又端端正正，只片面強調和追求“橫平豎直”是遠遠不夠的。當然，小學生剛開始學習寫字重視讓他們把“橫”寫平，把“豎”寫直，這是很必要的。因為畢竟它是寫字訓練最基本最起碼的要求，并且對于一年級初學寫字的小學生來講，能夠把“橫”寫得比較平，把“豎”寫得比較直就很不錯了，根本不可能苛求什么“曲中有直”“斜正相依”等微觀上的變化，那既不現實，也違背教學規(guī)律。但是，這只能是起始階段的希望和要求，隨著學生寫字能力的不斷增強，老師就必須因勢利導，因材施教，有意識地啟發(fā)和引導學生逐步去感受去表現這些微觀上的變化。如果不這樣，只是一味片面地去追求“橫平豎直”，或把它看作是寫字實現“端正”的唯一途徑，那就會陷入一種很嚴重的誤區(qū)。一旦進入這個誤區(qū)，其結果就會造成前面所講的那種現象，多數學生在“假性端正”的基礎上再提高寫字水平，特別是向學習行書過渡會非常困難，甚至還有退步的表現。再就是到了初中階段以后，學生就很少再有專門接受老師指導寫字的機會，要練字只能靠自學自練或參加專門的書法輔導等。

因此，我們提醒廣大小學語文教師在寫字教學中一定要走出這一誤區(qū)，要扎扎實實地落實《課程標準》提出的各項寫字教學目標和要求。特別是從一、二年級開始，就讓學生學習“初步感受漢字的形體美”，切實為到三四年級就能實現“熟練地書寫正楷字”，并為達到“規(guī)范”“端正”的目標打下良好的基礎。所以，在寫字教學中，隨著學生寫字水平和審美能力的不斷提高，要求學生寫字時，既要注意“橫平豎直”還要注意“斜正相依”；既要注意起筆“頓”，收筆“回”；又要注意重筆“按”，輕筆“提”；既要注意“撇”有弧，“捺”有腳，又要注意“肩”有“梭”，“尖”有“鋒”。還要注意筆畫該長當長，該短就短，形體該方就方，該扁就扁等等。要實現這些要求，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須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首先，要求老師自身要練好寫字教學的基本功，對所教字例，不但能為學生進行正確、規(guī)范的示范書寫，而且還能對范字在筆畫、結體等方面做出精到的講解和分析；其次，每逢有寫字指導任務的課，教師都必須精心鉆研教材認真?zhèn)湔n（在語文綜合備課中要有專門體現），重點是在心中備好課，對要指導的所有范字，在筆畫、結體特點、書寫要領等方面都能胸有成竹；第三，在指導學生書寫的過程中，一是要教給學生觀察體會例字的方法，二是要訓練學生養(yǎng)成良好的寫字習慣。比如在指導學生書寫某課的生字時，根據教材提供的生字字例，可以設計幾個問題讓學生帶著問題觀察思考。如：這個字整體形狀和結構有什么特點？對這些特點有什么體會？要把它寫端正必須注意哪些地方？要寫好這個字最關鍵的是哪些筆畫？該怎樣書寫它們？要求學生臨寫生字時，每次都要先觀察再書寫，書寫后再與范字進行對照。不能不加思考，提筆就寫，也不能看一筆寫一筆，應該對范字通過觀察思考抓住特點，取得了整體印象后再動筆書寫（即“意在筆先”），要教會學生用聯系、對比的方法去觀察去書寫，不能孤立地去看待某一部首，某一個筆畫，要學會上下聯系、左右聯系、內外聯系、交叉聯系等多角度的觀察思考方法。在圍繞“應有的平衡狀態(tài)”上多下些功夫。做到以上這些，相信讓學生把字真正寫“端正”的教學目標，就一定能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