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醫療該不該實體化

文／本刊記者 寧艷陽

事件回顧：

3月21日，一篇發布在知乎上的文章《勁爆！傳好大夫“虛擬互聯網醫院”被國家衛計委叫停》在醫療圈廣為流傳。文章表示，國家衛生計生委內部傳出聲音，將叫停好大夫在線銀川智慧互聯網醫院模式。次日，好大夫在線發布聲明：完全不存在被國家衛生計生委叫停一事。同日，銀川市委宣傳部通過媒體發出回應：3月19日，銀川市在好大夫互聯網醫院和微醫互聯網醫院運行一定時間后，集中簽約了15家互聯網醫療機構，旨在打造銀川互聯網醫院基地。

事發后，國家衛生計生委始終沒有回應。不過，今年5月網絡上傳出了《互聯網診療管理辦法（試行）》和《關于推進互聯網醫療服務發展的意見》兩份征求意見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兩條規定為：“開展互聯網診療活動的醫療機構應當使用《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名稱。不得使用互聯網醫院、云醫院、網絡醫院等名稱。”“本辦法發布前設置審批的互聯網醫院、云醫院、網絡醫院等，設置審批的縣級以上地方衛生計生行政部門應當在本辦法發布后15日內予以撤銷，并按照本辦法規定重新對其互聯網診療活動實施管理。”截至目前，傳說中的兩份文件尚未對外發布。

互聯網醫院自誕生之日起叫好聲、質疑聲一直不斷。支持方認為，互聯網時間上彈性大，空間上縮短了距離，彌補了實體醫療機構的不足。反對方則認為，沒有線下實體醫院，怎么保證醫療質量，如何保障患者安全。互聯網醫院下一步該怎么走，叫停風波之后，誰來作答？

除了載體，還改變了什么

據記者了解，好大夫在線于2016年4月在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取得《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目前，已納入銀川醫保。對此，銀川市副市長郭柏春在接受采訪時說，銀川市地處西部地區，優質醫療資源匱乏，看病貴、看病難問題比較突出，患者的很多花費并不在診療本身，往往花在舟車勞頓上。之前也嘗試通過與“北上廣”一些大醫院進行合作，以醫師多點執業的方式吸引優質醫療資源與當地實體醫院進行對接，但效果并不理想。

郭柏春說，“我們認為用互聯網醫院來整合醫生碎片時間，再造醫療資源，彌補醫療供給不足，再通過網絡信息技術將這些優質醫療資源下沉，來緩解看病難、看病貴，是一個有益的探索。互聯網醫院是個新生事物，還處于探索發展階段，引來更多的關注和爭論是一種正常行為，更多的爭論也有助于剖析互聯網醫院這一新生事物，從而推動互聯網醫院的發展。”

在復旦大學醫院管理研究所所長高解春看來，互聯網醫療就是“載體改變了”，過去病人在醫院里等待看病，未來不論是火車、汽車、衛生間里都可以得到醫療服務，當一切變得這么簡便，總有一天，沒有互聯網醫院的醫院是大家所不能接受的。好大夫在線創始人兼CEO王航也認為，互聯網醫院在咨詢、遠程會診、慢病管理等方面的價值已經顯現，有助于提高服務質量、節約成本、提高效率、做好分層。

新生事物，該給多大自由空間

在肯定優勢的同時，基于互聯網的“虛擬”特點，所帶來的醫療隱患，使得業界對于這類醫院的爭論集中于：是否必須有線下實體醫療機構。

一部分人認為，擁有線下實體醫療機構，是互聯網醫院的底線。一位不愿具名的互聯網醫院負責人說，“純線上的互聯網醫院可以沒病房、沒床位、不定等級，也不用按照標準設計診療科室和診療項目，而是以‘醫療服務’統稱，這樣的醫療機構牌照有法律效力嗎？”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原院長王杉認為：“互聯網醫院也好，網絡醫院、云醫院也罷，終究只是個命名，各地最終還是要按照實體醫療機構的標準審批核準。”烏鎮互聯網醫院院長張群華也認為：“我們之所以在各地堅持線上線下結合，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線上開化驗單時，首先要知道線下醫院能做什么，如果出了醫療事故應該找誰解決。”

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為，互聯網有自己的發展規律，應該給新生事物一定的發展空間。郭柏春認為，與線下醫院結合的優點在于能利用固定醫院的檢查檢驗、手術治療、康復保健等資源，但是由于與固定的醫院相掛鉤，整合的醫生資源有限、服務半徑有限。純線上形式可以整合的醫生資源范圍更大、服務半徑更廣、服務人數更多，銀川好大夫互聯網醫院運行100天為全國98.5萬名患者提供了診療服務，就驗證了這一點。但是，這種模式需要相關的檢查檢驗機構、手術治療機構、康復保健機構相配套。未來，隨著對第三方獨立檢查檢驗機構、手術治療機構、康復保健機構配套政策的出臺，這些機構將陸續建立，純線上模式將更有前景。

網絡監控，只有一雙眼睛夠不夠

除發展模式外，對互聯網醫院如何進行有效監管也是焦點之一。張群華認為，行業主管部門對于機構監管最擔心的是責任主體不明確，傳統醫療機構一旦發生醫療事故，一般由院長作為法人主體承擔相應責任，“假如線上醫生個個都是主體，國家怎么監管得過來？”

對于這個問題，郭柏春認為，傳統監管方式是通過定期檢查或不定期抽查來實現，監管對象主要是醫院和醫生服務行為的數據，是一種斷點式的監管手段。目前，銀川對互聯網醫院的監管模式是，要求互聯網醫院將其服務器數據存儲在銀川大數據中心，并對監管部門開放端口，利用網上留痕的特征，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醫院的診療行為進行全過程、不間斷監管。

高解春認為，在互聯網醫療中，雖然權利給了醫生，但是醫生有很大壓力，因為網絡監控系統就像一雙無形的眼睛，24小時盯著他，所有的一切都在網絡監控的掌控之中。

有學者則認為，互聯網醫療是一種新型商業模式，已經并將持續改變現有的醫療業態。新生事物必然需要一個成長空間，對于這一模式，除政府監管外，還需要行業、學者、公眾共同發言，共建共享，真正讓醫療服務搭上互聯網的順風車。

【TA說】

@Huang Gavin：銀川互聯網醫院最核心的價值在于，可以開具遠程電子處方以及遠程問診，還可以被醫保支付。前者讓遠程問診有了結果，成了真正的診斷治療；后者則是認可遠程醫療的價值。

@Adrian：互聯網醫院發展的最終形態到底如何，還未可知。但是互聯網公司一貫大嗓門，使得這盤棋尚未獲利便吸引了眾多行業內人士的注意。畢竟不是終稿，小板凳搬起來，看戲。

@虔誠的路人：為病人著想！好事！醫療醫藥不同于其他行業，人命關天。總覺得互聯網醫療發展太快了，甚至為了搶風口，不顧一切。還是要嚴肅對待互聯網醫療醫藥的發展。不過互聯網醫療不會停止前進的腳步，希望能夠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