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破窗效應”理論認為,不良現象未被及時制止,就會對人產生暗示性的縱容,引發人效仿,使其升級并泛濫開來。從該理論出發,剖析培育核心價值觀過程中的“破窗效應”:事物無序和不良行為、名實不符和道德人格虛偽、制度漏洞和制度公正缺失、真實信息匱乏和網絡化風險。通過對一切不良現象實施“零容忍”策略,夯實道德的公平本質和確立利己與利他相統一的價值取向,推進核心價值觀與制度的“互化”,推進話語民主建設與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等舉措,把消除“破窗效應”與構建培育核心價值觀機制統一起來。
關鍵詞:破窗效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培育機制
中圖分類號:D6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81(2016)03-0013-06
當今世界意識形態博弈和價值觀較量日趨激烈,西方敵對勢力對中國“和平演變”之心不死。習近平指出,“如果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沒有共同的核心價值觀,莫衷一是,行無依歸,那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就無法前進”[1]。因此,培育核心價值觀是一個極具戰略意義的歷史使命。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中國價值觀中處于核心地位,對非核心價值觀起著統轄和引領的作用。然而,要使它的地位及作用從應然轉變為實然,就必須把核心價值觀內化為全體公民的價值共識和行為準則。對此,借鑒“破窗效應”理論,剖析核心價值觀培育過程中的“破窗效應”,把消除“破窗效應”和構建培育機制統一起來,為培育核心價值觀開創新思路。
一、“破窗效應”理論的基本內涵及其理論意義
美國學者津巴多通過一個實驗初步揭示“破窗效應”理論。他找來兩輛相同的完好的轎車,一輛放在治安好的社區;另一輛掀起前蓋板,卸去車牌放在治安差的社區。不到一天,放在治安差的社區的轎車被盜,放在治安好的社區的轎車一個星期還是完好如初。于是,津巴多把放在治安好的社區的轎車打破一塊玻璃,沒多久,有用的東西都被偷走,轎車變成一堆垃圾。津巴多的實驗說明,對于美好的事物,人一般都會愛護,而損壞的事物則會引發和加劇人的破壞行為。此后,美國學者威爾遜和凱琳進一步完善了該理論。他們提出設想:如果破窗未被及時修復,其它的窗戶也會被破壞;隨后,房子被侵入而任人隨意進出,最終陷入失序狀態。他們由此斷定:不良現象未被及時制止,就會給人造成一種暗示,即它是為社會所容忍的,人不必為此付出代價,因而加以效仿;如果社會對之不聞不問,不良現象就會升級泛濫,致使道德滑坡,治安惡化,犯罪蔓延開來。
“破窗效應”理論表明,必須預防“破窗”,及時修復“破窗”,打擊“破窗”行為。20世紀90年代,在“破窗效應”理論的啟發下,美國紐約地鐵部門從打擊逃票行為開始,對地鐵中的一切不良現象進行干預,整頓地鐵秩序,過了不久,不僅一般不良現象明顯減少,重大刑事犯罪率也在下降,治安徹底好轉。到1996年,紐約地鐵刑事總犯罪率下降達44%,謀殺犯罪率下降達60%,是紐約地鐵30年來犯罪率的最低點。[2]可見,即使不良現象微不足道,也應積極制止。
二、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進程中的“破窗效應”分析
當前我國正處于體制轉型和升級過程中,利益多元化已成現實,各種價值觀的交流、交鋒、交融日趨深入。這就難以避免出現“破窗效應”,對培育核心價值觀產生負面影響。
(一)事物無序與不良行為
事物無序是指事物處于無序的存在狀態,通過可見的事物持續地表現出來,諸如破爛的房子、遍地的垃圾、隨意擺放的地攤、滿街的小廣告、流浪乞討人員等。不良行為包括違背一般生活規范的行為、社會公德的行為和法律法規的行為,通過一個個社會事件表現出來。例如,“彭宇案”引發公眾對扶老人的疑慮,“郭美美案”引發慈善機構信任危機,“毒奶粉、地溝油”引發食品安全恐慌等。事物無序與不良行為相互作用、相互影響,事物無序誘發不良行為,不良行為造成事物無序。事物無序和不良行為既是社會環境失序的原因,也是社會環境失序的表征。比如,由于偶發的闖紅燈行為未被制止,勢必誘發更多人的闖紅燈,致使交通秩序混亂,從而導致“湊夠人就可以走了,和紅綠燈無關”的集體闖紅燈。這充分說明,社會環境失序給人發出一個強烈的暗示:即此處是一個隨心所欲而不必付出代價的場所,形成對人的不良行為暗示性的縱容,使不良行為感染更多的人,最終產生一種整體的負面效應:文明行為因與其格格不入而遭到排斥,不良行為因與其水乳交融而增多。據報道,目前明星吸毒呈現圈子化集體化態勢,除了他們“心理壓力大”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吸就被孤立,毒源不愁”的娛樂圈不正常的環境。[3]可見,事物無序與不良行為具有自加強和互加強機制,對培育核心價值觀的負面影響不可忽視。
理論聚焦程東旺:“破窗效應”視域下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研究(二)名實不符與道德人格虛偽
名實不符表現為“名乃虛假,實則不堪”,所謂“堂而皇之只說,不做;下九流只做,不說”。名實不符也表現為“名脫離實,實違背名”,所謂“制度脫離實際,實際做法不合制度”。名實不符還表現為以造名為手段,以化名為實為目的,以名蓋實,就如打著公共利益的旗號,以便撈取好的名聲或私利。在一定意義上說,名實不符是道德人格虛偽的外化。例如,當某種道德標準作為指導原則時,個人所做的是虛假敘說和行為表演,實際上卻是對道德標準的背離。
人的尊嚴表現為道德人格平等,人的價值和品質是道德人格的個性化和內在依據。如果人的尊嚴被踐踏,人的價值和品質被遮蔽,道德人格虛偽必然普遍發生。在中國封建社會,勞動群眾對統治階級的人身依附,使他們喪失個體價值的自覺和自主;而統治階級為了禁錮人們的思想和行為,把道德榜樣神化,把“利他和自我犧牲”拔高為“圣人道德”,“津津樂道忘我的品質和為善不該期望報答,就像神的為善一樣”[4]。然而,馬克思指出,“個人總是并且不可能不是從自己本身出發的”[5]274,“把人和社會連接起來的唯一紐帶是天然必然性,是需要和私人利益”[6]。可見,否認利己,把合理利己一同否定,無限利他,違背了人的本質。雖然舊道德中的糟粕已遭淘汰,但是這種價值取向仍然影響著人們的道德觀念。馬克思指出,“‘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一定會使自己出丑”[7]。這種價值取向迷失道德本質,遮蔽人格本真,不契合市場經濟健康運行的基本要求,不能回應日常生活的道德訴求,不能對社會關系進行切實有效的道德調節,但仍然具有形式意義和約束功能,可能導致道德虛假充斥日常生活,民眾的道德生活品質不高。
(三)制度漏洞與制度公正缺失
公正是制度的靈魂。如果制度不公正,制度的正當合理性必然受到質疑,制度的根基被撼動,制度的權威性被消解,制度的實效性喪失。這樣的制度不僅無法維護公正,還敗壞公民道德,正如鄧小平指出,“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走向反面”[8]。長期以來,公正在我國制度建設中未得到充分的體現。貧富懸殊引發炫富、仇富和報復社會等社會問題,其中的重要原因是收入分配制度不公正,制度制定和執行被特殊利益集團所左右。孫志剛在收容所拘禁期間被打死,這是《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缺失公正的必然結果。羅爾斯指出,“離開制度的正義性來對個人提出道德要求,即使本人相信和奉行這些要求,也只是充當一個牧師的角色而已”[9]。究其根源,制度決定并塑造人們的處事方式和行為選擇,制度不公正必然造成社會不公正。
相對于社會變遷,制度往往不能作出相應的變革,從而造成“制度空場”、“制度滯后”和“制度超前”等癥候,必然漏洞百出。制度漏洞及制度實效性減弱,使得人們有機會去鉆漏洞。先鉆漏洞先得利,鉆漏洞越多獲利越大,守制度吃虧,使人們對制度失去信心。隨著鉆漏洞的人越來越多,獲利越豐厚,反對堵漏的勢力就越大,造成“制度惰性”。如此,制度必然名存實亡,從表面上看制度在起作用,而實質上是一件合法的外衣,實際起著支配作用的是上不了臺面的“潛規則”,如習近平指出,“這些潛規則看起來無影無蹤,卻又無處不在,聽起來悖情悖理,卻可暢通無阻”[10]45。當然,制度總有不完善之處,制度漏洞難以杜絕。然而,制度漏洞為人提供了架空制度的客觀條件。面對被架空的制度,人們要么無所適從,要么另辟蹊徑。
(四)真實信息匱乏與網絡化風險
人往往依據一些顯著的信源對環境作出判斷,如倒塌的柵欄,毀壞的汽車,破舊的樓房,甚至破爛的窗戶,即便它們并不是環境的真實反映,但能夠左右人對環境的認知。同時,人對環境的認知總是偏好性的、局部的、碎片化的。所以,人對環境的認知往往模糊不清。如上所論,即使在治安好的社區,砸轎車的行為也引起他人效仿。這充分說明:由于真實信息匱乏,人們難以獲知真相,不良信息被誤讀和放大,致使人們做出相似的舉動;由于真實信息匱乏,人們疑慮自己的判斷和決策,也不想承擔由此帶來的未知風險。因此,他人行為是一個低成本的、直接的、可靠的參考,效仿他人是一個穩妥的辦法。2011年日本核電危機造成巨大的恐慌,人們沒有信心和能力去辨別“鹽供不應求、鹽能防輻射”等流言,紛紛加入搶購食鹽的行列。
信息通過網絡迅速擴散,伴隨著信息的篩選、裂變、重構、續寫和整合,在擴散過程中發生變異而失真。網絡使信息傳播從單向線性的傳播轉變為雙向交互的傳播,傳播者和受眾集于一身,信息源點和信息終點趨于重合。人人都能夠快捷地獲取、制造、傳播、表達、交流信息,嚴重消弱了政府掌控話語權力的優勢地位。為了贏得話語權力,人們競相制造更有說服力、標新立異、聞所未聞的信息,其中“意見領袖”脫穎而出。由于信息不對稱,法治不健全,社會誠信缺失等諸多原因,人們極易被“意見領袖”所吸引和左右。據統計,平時有大約300名全國性的“意見領袖”影響著互聯網的議程設置,他們的影響力常常超過媒體和政府在微博中的傳播。[11]一旦“意見領袖”懷有不良企圖,就會利用自身的輿論影響力、話語控制力和價值引導力,通過大肆歪曲或捏造事實來混淆視聽。如此,假信息、不良信息迅速傳播擴散,以幾何級數率迅速放大,把真信息、正面信息淹沒其中。
三、消除“破窗效應”與構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培育機制
培育核心價值觀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到方方面面。如果哪個方面出現了“破窗效應”,都會造成嚴重的消極影響。因此,借鑒“破窗效應”理論,構建“破窗效應”的應對之策和核心價值觀的培育機制,把它們統一于核心價值觀培育進程。
(一)對一切不良現象實施“零容忍”策略
“零容忍”策略首先是一種姿態,就是堅決反對一切不良現象。不良現象有大小之分,但在本質上都是“不良”的。如果認為小不良現象無關緊要,對它的危害不以為然,任其放任自流,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它往往是大不良現象的起點。可見,對小不良現象毫不手軟,并不是吹毛求疵,而是防患于未然。因此,必須對一切不良現象實施“零容忍”策略,不存一丁點的僥幸心理、姑息態度。近年來,中央實施“八項規定”,從大處著眼,從小處著手,直面一切不良現象,內容細致而實際;截至2015年3月,全國共查處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問題82693萬起,處理黨員干部109047萬人,給予黨紀政紀處分35456萬人,推動黨風政風明顯好轉。[12]
“零容忍”策略實行防和治相結合。如果把“零容忍”策略局限于事后懲治,也許會取得一時的效果,但不僅付出很高的社會成本,而且治標不治本。事前預防是“零容忍”策略的重要步驟,就是要發揮道德教育的預防和引導作用,發揮制度機制的威懾和警示作用,使核心價值觀滲入人們的觀念和行為中,使人們從內心萌生對不良現象的厭惡感,在行為上抵制不良現象。雖然事前預防是低成本的策略,時刻都在起作用,但這種作用是潛移默化的、緩慢的、非強制性的,不能對正在發生的不良現象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事后懲治恰恰彌補了這一不足,使人們對規則產生敬畏之心,使有些人不敢不能乘不良現象之風;如實施“游客黑名單”制度,讓不文明旅游的游客付出相應的代價,督促他們摒棄旅游陋習。通過防和治相結合,最終使人們不想乘不良現象之風,形成一個風正德良的社會風尚。
(二)夯實道德的公平本質,確立利己與利他相統一的價值取向
合作是人的本質需要,是人類特有的生存方式,正如馬克思指出,“社會關系的含義是指許多個人的合作”[5]33。人類是合作的主體,在合作中得到發展進步。不論如何合作,必須合作是人類別無選擇的。那么,什么樣的合作符合人的本質呢?當然是公平的合作。不平等的、強迫的合作,以一些人壓迫和剝削另一些人為前提的合作是消極的合作,是對合作本身的背反,必然難以持續下去而瓦解。人類的競爭是合作的特殊形式,是為了更好地合作。不同于動物的叢林法則式競爭,人類的競爭以共同體的存在為前提,在共同體中進行,促進個體和共同體的共同進步。而道德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反映和契合人的本質及內在需要。由此可見,道德的本質應當是公平,就是機會和權利人人平等,權利與義務平衡,貢獻與收獲一致。
長期以來,人們混淆了利己心和惡行。其實,利己心無所謂善惡,既引發善行,也滋生惡行。為了利己,有人為社會提供優質的商品或服務,有人假冒偽劣、坑蒙拐騙。利己的必然性為人的需要所決定,“任何人如果不為了自己的某種需要而做事,他就什么也不能做”[5]286。人類文明的發展史,實質上就是人的需要不斷得到滿足和新需要不斷發生的演變史。如果沒有利己心,沒有利己行為,人就不能滿足自身的需要,就不能發展進步。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于是否要利己,而在于如何利己。如果人人絕對利己,那么人人不能利己,形成“互害”的利益格局;個人利己,但尊重他人利己權利,不妨礙他人利己,不損害他人(社會)利益,那么人人利己、互利共贏才能實現。在經濟領域中,市場經濟的健康運行以公平的存在為前提,等價交換和按勞分配實質上是公平原則的體現。平均主義、多勞不(少)獲、不勞而獲或少勞多獲違背公平原則,如果它們盛行起來,人們必然喪失進取精神而使社會陷入停滯狀態。
從社會層面來看,利己與利他是辯證統一的,所謂“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一切的關鍵在于要符合公平原則。利己有絕對化的風險,社會上總是存在弱者,所以強調利他。利己分化強者和弱者,但強弱是動態的,在不同的時間、地點和條件下會發生改變。從這個意義來說,強弱的區分是相對的,人人皆弱者,幫助弱者就是幫助自己。當然,即便是利他,也不能違背公平原則。如果個人放棄應得的利益,讓他人得到不應得的利益,這是不公平的。要求個人無條件、無限度利他,就從根本上否認了利己,利他就喪失了根基。個人自愿為他人而無私付出乃至犧牲是崇高的,但作為一個普遍基本的道德標準是不切實際的。因為這不契合公眾的日常生活常態,公眾的日常生活最需要的是社會公平。如果公平原則被漠視,對利他提出過分的要求,必然造成“君子忙奉獻,小人占便宜”,“偽君子”大行其道,“真好人”銷聲匿跡,使社會道德水平不升反降。總之,把公平置于道德的核心,夯實道德的公平本質,從公平視角厘清利己與利他的辯證關系,確立利己與利他相統一的價值取向,為培育核心價值觀強基固本。
(三)推進核心價值觀與制度的“互化”
修補制度漏洞對制度建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更為重要的是人們對制度的態度。因為制度總是有漏洞的,即使制度設計得很完美,人們仍然能夠對其變通,偏向性和選擇性地闡釋和執行。換而言之,人們可以故意找漏洞,造漏洞。如果制度被人們發自內心地敬畏、認同和信服,即使它存在著諸多漏洞,人們也不會故意去鉆漏洞。要達到這種效果,就必須實現制度的正當合理性。顯然,若違反了核心價值觀,制度的正當合理性就蕩然無存,如我國戶口制度因對農村人的歧視而廣受質疑。另外,如果核心價值觀與制度的內在統一被割裂,核心價值觀滯留在觀念領域,核心價值觀培育囿于運動化、灌輸式、間歇性的非制度化方式,那核心價值觀就不能落實于日常生活,無法對人們進行常態化的引領和教化。
習近平指出,“執行黨的紀律不能有任何含糊,不能讓黨紀黨規成為‘紙老虎’、‘稻草人’,造成‘破窗效應’”[10]44。要消除“破窗效應”,必須推進核心價值觀與制度的“互化”。所謂核心價值觀制度化,就是把核心價值觀貫徹于制度及其制定和執行過程中,通過制度化方式使其產生實質性的約束作用。同輿論褒貶等非制度化方式相比,核心價值觀制度化的優勢在于:實現核心價值觀培育的常態化、具體化,生活化,確保核心價值觀、行為方式和行為結果的內在統一。例如,建立見義勇為獎勵制度,給予見義勇為者物質獎勵和精神激勵,使見義勇為成為明確的社會導向。所謂制度核心價值觀化,是指把核心價值觀作為優先于其它制度屬性的首要屬性,作為制度正當合理性的首要依據。制度核心價值觀化,賦予制度公正性、權威性和威懾力,使人們對制度的信心得到提振,人們捍衛制度的決心獲得強化。如此,即使制度有漏洞也不打緊,在強烈積極的制度預期下,人們不會去鉆漏洞,甚至自覺抵制“鉆漏洞”。
(四)推進話語民主建設與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
話語權問題是真實信息匱乏和網絡化風險的核心問題,雖然不是問題的全部。話語權分為話語權利和話語權力。話語權利是指人人擁有說話的資格和權利;話語權力是個人話語對他人和社會輿論的影響力、引導力和控制力,是一種不可或缺的有限資源。話語權利規范話語權力,話語權力支持話語權利,兩者不可分割。如果兩者被割裂,話語權力是暴力的,話語權利是脆弱的。
話語權利平等是人的本質需要。做人的權利是獨立的、人人平等共有的權利。話語是人類特有的存在方式和交往工具,“人與世界的關系是一種話語關系”[13]。可見,話語權利應當是人與生俱來的平等權利。事實上,各國憲法一般明確保護話語權利。人的話語權利得到尊重和保護,人們才有可能自主獲取、把握充分的信息,人的知情權才可能實現。即便真實信息匱乏,人們也擁有信心和能力表達信息、交流信息、辨別信息。在網絡時代,如果人的話語權利不平等,那么所謂的話語權力超不出說話者自身,只能起到“自言自語、自我陶醉”的效果,流行語“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反映了普遍性的話語權力危機。然而,話語權利平等不必然帶來話語權力平等,相反,話語權力往往處于失衡狀態。因為每個人擁有不同的話語能力、社會資源和社會地位,所以每個人獲取話語權力的能力不是等同的。網絡是一個虛擬性、公共性、交互性的場域,它為人們營造了一個“共享話語權力”的幻象,激發人們對話語權力的熱情。跟政府借助傳統媒體壟斷話語權力不同,網絡條件下的話語權力失衡狀態是博弈的、動態的、隨機的。
因此,推進話語民主建設,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為話語權利平等和話語權力均衡提供保障。一是推進話語民主建設。推進話語民主建設,實現話語民主化,消除話語權利和義務的不平等和不均衡。不僅要使話語權利觀念深入人心,還要在話語權利制度、話語主體關系、話語資源配置機制和話語管理模式實現民主化的構建。具體而言,就是要構建自由平等和共享共治的話語權利制度,平等多元互動的話語主體關系,機會均等和弱勢補償的話語資源配置機制,一元主導和多元發展的話語管理模式。二是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核心價值觀包含民主、平等等價值,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不僅不會傷害話語權利,反而是話語民主建設的應有之義。擴大核心價值觀的話語權力首要是確立核心價值觀在價值觀領域的一元主導地位,增強對多樣化價值追求的引領力。對此,必須全面增強核心價值觀的生命力、凝聚力、感召力、公信力。要做到這一點,必須以全體社會成員的共同利益為立足點,挖掘利用各種話語資源,借鑒吸收各種話語形式,開發構建各種話語平臺,繼承創新優秀傳統文化資源,實現核心價值觀話語體系的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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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