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的戰略著眼點

摘要：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要努力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增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國際傳播，在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事業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塑造當代中國國家形象，提升中國國際話語權，增強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的國際認同等理應成為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的價值訴求，其戰略意義重大。

關鍵詞：文化軟實力；國際傳播；價值訴求

中圖分類號：D6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81（2016）02-0012-08

作為綜合國力的重要構成，文化軟實力“涵蓋國民的道德、情操、氣節、原則、膽識，涵蓋社會的凝聚力、向心力、創造力，關乎民族興衰、國家強弱、政黨存亡、人民安危”[1]。中國共產黨歷來對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事業十分重視。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會上指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要努力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2]。這一新論斷明確了國家文化軟實力與當代中國價值觀念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強調了增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對于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所具有的戰略意義。鑒于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本文主要選取中國國家形象、中國國際話語權、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這三個軟實力資源，對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在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中的價值訴求展開探究。

一、塑造當代中國國家形象

國家形象指的是，國內外民眾通過復雜的心理過濾機制，對一國之現實（歷史文化、經濟民生、內政外交等）形成的主觀評價與認定。而這樣的評價與認定，往往會受到時代背景、國際關系、傳播媒介的更迭，以及認知主體的政治立場、思維定勢和價值取向等多重或單一因素的影響，從而使得國家形象具有客觀性與主觀性、民族性與地域性、可傳播性與可塑性、相對穩定性等特征。

從歷史經驗來看，經濟交流、外事活動、人際交往、傳播媒介等途徑，使得國家形象具有可傳播性和可塑性。客觀來講，國家形象的塑造大體分為“我塑”與“他塑”兩種。其中，國家形象的“我塑”指的是，作為國家形象塑造主體的國家及其內部社會公眾與組織，自主根據本國的國家形象定位與國家形象戰略，展開多層次、全方位的國家形象塑造實踐活動。在這里，作為國家形象塑造主體的國家如若搶占先機、有所作為，最終給國際民眾留下良好印象，就能塑造于己有利的國家形象；相反，則極有可能事與愿違，使得國家形象落入“他塑”的被動境地。國家形象的“他塑”指的是一國之外部民眾會根據自己的政治立場、意識形態、文化傳統、價值觀念有意或無意地美化或丑化、強化或弱化某個國家的形象，從而給這個對象國的形象塑造打上深刻的偏見烙印。事實表明，傾向性的國際傳播、選擇性的國際輿論會對偏見性國家形象起推波助瀾的作用。這可以用來解釋“中國威脅論”、“中國崩潰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一國際現象。總體而言，一個國家的國際形象，是“我塑”與“他塑”兩種力量綜合作用的產物。只不過，“我塑”與“他塑”有時同向相行，共同提升或銷毀一國之國家形象。這二者有時逆向相沖，或呈犬牙交錯、針鋒相對之勢，或呈強弱懸殊之勢，彼此消解著對方的作用力。

對于西方世界而言，中國歷來是一個無法忽略的“他者”。大體而言，在中國具有雄厚的經濟、政治、軍事、文化實力的強國時代，西方極力將中國理想化為幸福與智慧的樂園，成為超越、批判、顛覆不同時代西方社會意識形態的烏托邦。而在中國淪落為社會基礎薄弱的貧弱之國后，西方則以排斥、貶低、仇視的態度構筑低劣、墮落、邪惡的中國形象，中國遂即成為西方現代意識形態的一種精心謀劃的“他者”。這一事實印證了文化批評家薩義德在《東方學》的一個著名論斷，即“每一文化的發展和維護都需要一種與其相異質并且與其相競爭的另一個自我（alter ego）的存在。自我身份的建構……牽涉到與自己相反的‘他者’身份的建構，而且總是牽涉到對與‘我們’不同的特質的不斷闡釋和再闡釋”[3]。美國當代中國問題專家李侃如（Kenneth Lieberthal）指出，“在過去50年中，美國人把中華人民共和國分別想象為一個共產主義的極權社會、一個現代化的國家、一個烏托邦革命的社會。我們有時對中美之間驚人的相似之處添油加醋，指出一些共有的特點和熱望，讓我們對彼此間的友誼有一種特殊感情。有時，我們把中國視為‘另類’——東方的、奇怪的、缺乏定義美國人性格的個人主義”[4]。顯然，這樣的“中國形象”是“我塑”與“他塑”雙重作用的結果，但“他塑”的成分遠超于“我塑”，以致于在恣肆汪洋的他方話語面前，我們幾近失卻革新國家形象的底氣與信念。

理論聚焦每個欄目名稱項久雨：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的戰略著眼點一些歐美國家對中國負面形象的塑造與傳播，已經嚴重損害了中國海內外正當權益，一定程度上對中國的發展形成掣肘。美國高盛公司高級顧問喬舒亞·庫珀·雷默（Joshua Cooper Ramo）認為：“國家形象問題是中國當前最棘手的戰略難題。……國家形象還會影響到外國對華直接投資的質量、中國企業融入國際市場的廣度和深度，以及其他國家是否愿意向中國提供技術和教育方面的支持等。……國家形象在某種意義上將決定中國改革發展的前途和命運。”[5]解構中國負面形象，實屬形勢所迫。

第一，揭開西方的中國形象的面紗，暴露其本真面目。國際舞臺上的中國形象不斷在美化與丑化、烏托邦與意識形態之間搖擺，究其原因，與其說是世界格局中西關系的某些變化，倒不如說是西方文化結構自身的變化。進一步講，“西方的中國形象，真正的意義不是認識或再現中國的現實，而是構筑一種西方文化必要的、關于中國的形象，其中包含著對地理現實的中國的某種認識，也包含著對中西關系的焦慮與期望，當然更多的是對西方文化自我認同的隱喻性表達”[6]，并借此“確立一種西方中心的二元對立的世界觀念秩序，完成西方文化的自我超越或自我認同，并用知識協調權力，改造世界或改造自我。”[7]作為一種關于文化他者的表述與西方文化霸權的產物，這樣的“中國形象”不可避免地被西方世界隨意虛構，它并不能夠反映中國的現實，從而根本不可能成為探究事實與真理的依據。西方構建的“中國形象”是一面不透明的鏡子，從中看不到真實的中國，卻看到西方文化自身的欲望與恐懼。

第二，推動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解構中國負面形象。“否定的中國形象出現在西方現代的啟蒙‘宏大敘事’中，既能為西方現代性自我認同提供想象的基礎，又能為西方殖民擴張提供有效的意識形態。”[8]這種作用機制至今仍然鮮活于世，荼毒人心。科學回擊各種“中國威脅論”、“中國崩潰論”，提升中國正面形象，是必然之舉。在國際舞臺表達中國價值，是解構中國負面形象的有效手段。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本質內容的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剔除了附在民主、自由、平等諸范疇身上的資產階級性質和抽象的人性論內涵，以真實性、唯物性和現實性代替其人為注入的虛偽性、唯心性和欺騙性，徹底打破了資本主義對民主、自由、平等的話語霸權和話語壟斷，還之以全人類共同的文明成果和共享的價值追求的本真面目，標注著人類政治文明發展的最新高度。[9]可以說，積極推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國際傳播和國際理解，以其先進性與西方自由主義價值觀相抗衡、相競爭的過程，就是解構中國負面形象的過程。

解構中國負面形象是建構中國正面形象的基本前提與現實需要。值得注意的是，西方社會對中國負面形象的塑造有其歷史文化傳統與政治經濟背景，消除西方世界對中國的偏見并非易事，要充分估計到解構中國負面形象的復雜性、艱巨性和長期性。

冷戰以來，在與列寧主義政黨的競爭中，美國政治觀念同化機制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非民主國家”無一例外要解決如何有效抗衡美國強大的價值觀同化機制這一難題。要想在競爭中生存下來，這些國家必須構建出自己獨特的核心價值觀，以及強有力的價值觀傳播和共識機制。[10]可見，價值觀傳播和共識機制的建構，是意識形態對抗下的必然抉擇，是建設一國之獨立自主的國家形象的要件。

如今，向世界胸有成竹地講述中國故事、發出中國聲音，已經上升至國家戰略，是中國在國家層面對國家形象進行的一次自主塑造。由長期以來的被動“他塑”，轉變為主動“我塑”，是具有歷史意義的國家行動，這標志著中國國家治理能力躍升到一個新的水平。中國自主塑造國家形象，必然是在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指引下進行的。缺少了當代中國價值的精神支撐與價值指引，很難想象我們塑造出來的國家形象將是一個什么樣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缺少“中國筋骨”的國家形象，只會名不副實，絕對不會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反映。鑒于此，由中國自主進行的對國家形象的重塑過程，也是中國價值觀自信再次彰顯的過程。

以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為主旨貫穿其中的中國實踐，是推動中國正面形象塑造的原動力。譬如，在國際交往實踐中，中國順應時代潮流，主動倡導建立平等透明、開放包容的地區和國際安全合作架構，堅持理性、協調并進的核安全觀，積極構建新型大國關系，以親、誠、惠、容理念更加奮發有為地推進周邊外交，在中東地區事務中發揮負責任的建設性大國作用，以更加積極的姿態參與國際體系改革和全球治理工作。這些實實在在的中國行動，真實而生動地詮釋了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對提升中國國家形象正在發生著積極作用。可以說，在國際社會中，適時而恰切地把蘊藏當代中國價值的歷史文化、發展道路、內政外交傳播出去，都會為中國國家形象的塑造增光添彩。

當前這樣一個全球文化價值坐標正在東移的歷史節點[11]，為塑造良好的中國形象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其歷史機遇不容錯過。“盡管改善中國的西方形象前路漫漫、荊棘重重，但這絕不會是一條無望的征途。”[12]要堅信，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為塑造中國文明大國形象、東方大國形象、負責任大國形象和社會主義大國形象，提供了無數種可能。

二、提升中國國際話語權

要提高我國文化軟實力，就必須努力提高國際話語權。國際話語權是一國之話語體系自身所包含的價值觀念、意識形態等要素在國際社會所產生的吸引力、感染力與影響力。話語權是國家軟實力與國家形象的體現與表達，圍繞話語權展開的競爭早已成為國際政治的重要現象。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國際傳播，必然對中國國際話語權的打造與維護產生深遠影響。

歷史經驗表明，一個在世界舞臺上沒有話語權的國家，不僅難以參與到世界對話中去，甚至連維護自身正當利益都極其艱難。特別是在危機狀態下，話語權的缺失將會導致虛假新聞滿天飛，國家形象被妖魔化，國內政局穩定和社會發展難免遭受干擾。近代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興起，包含著一種將價值觀念、意義領域里的特殊性作為客觀歷史領域里的普遍性強加給他人的過程。西方世界的興起和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發展結合在一起，造就了西方在經濟技術、組織管理、文化生產等各個領域里的壓倒性優勢。這種局面的出現，一方面使得西方“想當然地”、“自然地”把現代西方主體性的歷史編織在資本主義歷史的肌體之中，作為資本主義的靈魂獲得一種歷史規律和法的普遍性；另一方面，使得非西方人群往往基于一種不經反思的經驗論或意識形態迷信，而得出“西方的就是現代的”、“西方的就是普遍的”之類似是而非的結論。[13]22

不可否認，西方話語體系在很大程度上幾乎成為注解我國改革開放的思想支撐和價值支持。我們在學習和引進西方的先進科學技術、經濟管理方式和生態文明技術的同時，西方大量的經濟理論、政治理論、思想文化和價值觀念蜂擁進入中國，嚴重擠壓了中國原創思想的成長空間，扼殺了很多創新和突破的努力。事實上，在當前資本主義主導的世界體系里，我們不僅在經濟和技術上處于弱勢，在政治、文化上，尤其是在道德和價值觀的自我認同、自我肯定上，更是處于弱勢。

顯然，這一局面不盡合理，更不利于中國發展，必須實現改觀。當前國際輿論斗爭中，多方已呈現百舸爭流之勢。中國自然不能落后于人。要知道，話語權絕非與生俱來，更不是被恩賜的，而是有意識地爭取過來、積極構建的。“話語權建設不是一個簡單的發言權利的授予問題，話語權本質上是一種以價值觀念為內核的話語體系。缺乏以價值理念為內核的話語表達，就是一種無意義的碎片化的聲音，也不可能真正獲得話語權。”[14]在世界舞臺自信而不狂妄地表達中國思想、中國價值和中國主張，推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是在紛繁復雜的世界話語格局里為中國話語爭得一席之地的必然抉擇。

推動中國話語權建設，關鍵在于積極提升中國話語的價值影響力，對人們的實踐活動提供具有普遍意義的價值指引。這是因為，沒有中國思想、中國價值和中國主張等實質性內涵，中國話語和中國故事就不可能回響在地球村的每一個角落，更遑論打動世界民眾的心靈。這就意味著，在思想和價值觀上著力，構筑我國關于社會主義建設尤其是改革開放的話語體系和話語權，是中國話語權建設的核心任務。這一任務的完成，需要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精神引領。

全球化的加速挺進，使得東西方文化交流更趨頻繁，相互間的話語交融也成為當今國際舞臺上的一道風景。但是，我們不能忽視東西方文化之間對立性的一面，不能忽視這其中的話語沖突。某些西方發達國家試圖通過文化滲透、文化征服方式，對中國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美國前駐華大使約瑟夫·W.普利赫（Joseph W. Prueher）毫不掩飾地說：“美國在對華關系中所面臨的挑戰就是如何扮演積極的角色，以一種有益的方式來鼓勵、影響中國發生的變化——美國如何才能幫助中國成為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成功的、真正擁有全面安全的國家。”而他所謂的“成功的國家”就是要有美國式的“開放的市場”、“自由流動的信息”和“民主的原則”。[15]以著名學者米爾斯海默（John J. Mearsheimer）為代表的美國現實主義悲觀派宣稱，美中之間更可能出現零和博弈，中國崛起是美國安全的根本威脅。[16]

當前，西方世界憑藉其掌握絕對優勢的信息制控權、議程設置權和國際傳播力，牢牢掌控著國際輿論話語權。受制于自身國際傳播整體實力羸弱，中國話語權極為有限。這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某些西方勢力的囂張氣焰。“西方學界難以超越其偏狹的民主與獨裁、自由與專制、憲政與極權、法治與人治的二元論視角，只會選擇負面的詞匯與話語來描述中國與中國道路。”[17]中國的道路選擇、價值主張、發展方向遭到了數不清的誤解、歪曲、詆毀、謾罵，“中國威脅論”、“中國崩潰論”、“中國拖累論”等奇談怪論甚囂塵上。

要想改變這一種窘境，有兩條路可供選擇。在西方強勢話語面前，要么繳械投降，搖尾乞憐，靠謠言和謾罵混口嗟來之食；要么，自主建構中國話語體系。第一條路，根本走不通，這是由中國與西方世界意識形態的本質差異決定的。這是一條改旗易幟的不歸路。歷史經驗表明，任何一種文化體系，“在西方主體性的總體性面前，放棄自身主體的總體性就是放棄自身價值體系的正當性，就是放棄整個生活世界的價值依據和歷史遠景”[13]30，終將被其他普遍性話語吞沒而不復存在。那么，唯有走第二條路。

在當前嚴重失衡的國際話語格局中，向全世界明確而不含糊、自信而不莽撞地表達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本質內核的中國國家意志，是改變以往任由他人評判、定義的舊面貌，自主建構中國話語權的立足點。我們要建構的話語權，是中國道路的解釋權、中國故事的書寫權、中國聲音的定調權、中國價值的表達權。科學推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國際傳播，有助于世界民眾領悟中國話語的精髓要義，促成中國話語入腦人心。話語體系是以價值觀念為核心的語言表達系統。中國話語體系產生于中國實踐，塑造了一個生活世界和價值世界的中國形象，但卻沒有沾染西方話語的自私、狂妄、欲望，反而擁有著宏大情懷，能夠引領最為廣泛的國際民眾去暢想和追求一種富有感染力的未來生活圖景。這種對未來生活圖景的勾勒，源于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價值訴求。歷史終將證明，在堅持馬克思主義話語權原則基礎上，以中國方式積極參與人類文明事務，提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價值觀念的感召力，對維護中國話語的獨立性與純潔性，具有重要意義。

對于個人而言，有話語自信，才會有言說的勇氣與力量，才會有戰略定力，從而執著堅守、自覺踐行，并進一步凝聚正能量，推動事業進步。同理，一個民族的興旺、一個國家的崛起，都離不開話語自信這一可貴的精神品質。很難想象，一個在心理上自卑自貶、價值觀上自我矮化、話語能力不斷萎縮的民族，能夠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當前，社會上出現的崇洋心理和西方中心主義價值觀念，網絡空間彌漫著所謂的公知們“點燃”的“思想的自由競爭”的“煙霧”，學術界出現的奉西方說法為圭臬、拿西方價值標準來評判中國的傾向，其成因復雜，但跟缺失中國自信有莫大關系。這里主要表現為中國話語自信的嚴重缺失。“這種妄自菲薄，動搖的是中國發展的精神支柱，消解的是中華民族的精氣神。”[18]矯正這種種不良偏向，需要破除對西方的話語依賴和話語崇拜，重塑中國實踐話語自信、理論話語自信、制度話語自信和學術話語自信。這一過程只有在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廣為傳播與科學指引下才能完成。

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并吸收人類文明成果，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得以憑借開放的政治心理、真正的人本追求、立體的價值取向，實現了對資本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科學批判，展現了當代中國人民飽滿昂揚的精神面貌，在為中國國家坐標準確定位的同時，為和諧世界的構建描繪了美好藍圖。而今，中國的發展恰好“風正一帆懸”，已經到了重塑中國話語自信的歷史節點上。提振中國話語自信，根本上是凝聚中國話語認同的過程。認同離不開言語的交流，思想的碰撞。推動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在國際國內廣泛傳播的過程，就是增強中國話語的創造力、感召力、公信力的過程，對促進中國話語認同、提升中國話語自信，大有裨益。

提升中國話語建構能力是確立中國話語自信的重要內容，這一過程離不開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創造力、表達力、傳播力是話語建構能力的主要方面。中國人從來不缺乏創造話語的能力。在中國三千多年有文字記載的歷史長河里，理論學說多如牛毛，名家經典浩如煙海，論戰篇章不勝枚舉，前人之話語能力自不待言。往當下看，“世界社會主義在總結經驗、改革調整中奮力前行，呈現出新的發展態勢，顯示出社會主義的勃勃生機和強大的生命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了巨大成就，成為當代世界社會主義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成為當代世界社會主義的中流砥柱”[19]。中國道路的成功表明，我們擁有中國話語權的雄厚的實踐基礎，而基于中國道路形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以及其他學術思想，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國理論、中國思想。我們同樣不缺乏對中國問題的理論表達能力，缺乏的只是言說的平臺與機遇。那么，我們就應該主動創設國際議題，在世界舞臺廣為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挺起腰桿用國際上能理解、接受的話語體系來表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理論、制度，這必將有益于國際公眾在平等對話交流中及時抓住中國故事的本質與核心，從而為中國聲音贏取更高的國際支持率。

三、增強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的國際認同

合法性問題是政治的根本性問題，是指人們認同某種政治權力秩序及其認同程度如何的問題。政治合法性不可能一勞永逸地獲得，都是經過或長或短的合法化過程而實現的。一般而言，當合法性不斷得以積累、更新和重塑的時候，政治權力正常運轉，社會秩序趨于穩定。反之，當合法性受到侵蝕，政治權力的行使或者政府的統治就會陷入危機。可以說，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國際傳播是構建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必然的、有效的途徑，其傳播的效果如何制約著中共執政合法性的程度。

“合法性的基礎可以是法律程序，也可以是一定的社會價值或共同體所沿襲的各種先例”，其要旨是“由于被判斷或被相信符合某種規則而被承認或被接受”[20]。中國共產黨執政地位的獲得是歷史和人民選擇的結果，經受住了實踐的考驗。1840年以來中華民族受盡屈辱，根本原因則是沒有找到一條適合本國國情的現代化道路。中國共產黨一旦登上政治舞臺，迅即改寫了歷史。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各族人民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完成社會主義改造，開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把主權喪失、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舊中國，改造成為經濟繁榮發展、社會和諧穩定、人民安居樂業的新中國。正是在中國共產黨帶領下，中國人民破解了在中國選擇什么樣的發展道路、建立什么樣的政治制度、實現什么樣的國家治理這一系列歷史性重大課題。歷史積淀和人民支持，構筑起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的根基。

正因如此，中共中央紀委書記王岐山在會見出席“2015中國共產黨與世界對話會”的外方代表時明確指出，“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源自于歷史，是人心向背決定的，是人民的選擇”[21]。以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為本，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合法基礎。“在90多年的奮斗歷程中，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由小到大、由弱變強并不斷取得輝煌成就，從根本上說，是因為她贏得了人民的擁護和支持。”[22]不妨說，人民群眾的擁護和支持就是中國共產黨真正的執政根基。

然而，西方世界要么真糊涂，要么裝糊涂。真糊涂的，是壓根沒看到中國取得的成績。假糊涂的，無非想打壓中國，牟取私利。西方主流輿論一向習慣于用獨裁、專制、反人權之類的話語抹黑共產黨政權，貶抑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隨意夸大共產黨犯過的歷史錯誤，損害黨的形象。蘇聯解體之際，西方的“共產主義終結論”和“社會主義終結論”不絕于耳。誠然，21世紀以來，中國共產黨的國際形象發生明顯轉變，但海外學界政界商界對中國共產黨仍然存在大量偏見和誤讀，乃至原則性分歧。西方世界看待中國共產黨的立場和視角，也存在極大偏差。

人心向背是最大的政治。在關乎中國共產黨生存、發展以及執政安全、本質形象的大事上，我們不能繼續聽任西方輿論擺布，必須發出中國共產黨的聲音，為中國人民代言。中國共產黨所信奉的核心價值理念就是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當代中國價值觀念是對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帶領下開創的中國道路、中國理論和中國制度的集中概括。在國際舞臺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的過程，就是傳播中國共產黨執政理念、掌握輿論主動權、修繕對外形象的過程，就是把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是實現人民群眾安居樂業的根本保證這個硬道理向世界予以說明的過程，中共執政合法性得以強化。

中國道路的成功，能夠為中國共產黨政治體系以及國家治理能力提供合法性支撐。實踐證明，中國道路“既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又全面推進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以及其他各方面建設；既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又堅持改革開放；既不斷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又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促進人的全面發展”[23]。這是一條已經實現中國崛起并即將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正確道路。

在實現現代化的道路上，中國共產黨始終奉行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執政理念，以最大限度地實現人民根本利益作為評判執政水平的標準，把發展生產力作為執政為民的物質基礎。可以說，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功的根本保證。中國共產黨切實躬行社會公正、共同富裕、兼容并蓄、社會和諧、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等理念，在全世界產生巨大感召力。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稱贊道：“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共產黨帶領數以億計的中國人擺脫了貧困，在經濟管理上取得了巨大成功，這是中國共產黨軟實力和合法性的重要來源。”[24]

中國在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保障和改善民生、和平外交等國際治理實踐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扭轉了世界社會主義運動乏力的局面。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絲路基金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等機構的籌建和成立，開始對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不合理的規范、制度進行重新定義，打破了西方經濟話語霸權，以更博大的價值觀念和創新精神構建更公平合理的國際規則。關于中國環境治理，美國布隆伯格慈善基金會環保項目負責人威廉姆斯明確表示，“中國政府應對氣候變化的魄力令人欽佩，特別是中國從國家層面到地方政府，已經開展切實且卓有成效的行動，這十分令人鼓舞”[25]。

利益認同往往能夠促進價值認同。中國政府倡導的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意識逐漸在全世界扎下根來，這將增進國際社會對中國話語的價值認同。“對于作為合法性重要因素的價值觀念的認同起源于價值觀的社會作用。”[26]面對全球化時代文化價值多元化趨勢，基于國家強大不獨有賴經濟崛起，更有賴文化道德和精神價值崛起這一客觀規律，我們需要積極拓展對外傳播平臺和載體，圍繞國際社會普遍關注的諸如氣候變化、金融安全、全球治理、網絡安全等重大問題，闡釋中國觀點、表明中國立場，把當代中國價值觀念貫穿于國際交流和傳播方方面面，從而進一步提升國際民眾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價值認同。

事實上，提出執政合法性問題，蘊含著深刻的危機意識、憂患意識。對執政理念、政治體制和政治方向的認同、服從與跟隨，是執政合法性得以持續和綿延的“生命線”。蘇聯在價值生產、符號生產、夢想生產方面，最終沒有能夠打破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的文化和價值觀的進攻，在西方的文化政治面前全軍覆沒。深究而言，蘇聯的統治精英集團作為一個整體，對自己的社會主義制度，對它的最根本的合法性和價值失掉了信心，喪失了為這個制度辯護的意志。前車之鑒，自當引以為戒。

更應認識清楚，在經濟全球化時代，西方資產階級意識形態依然占據絕對優勢。“資產階級思想體系的淵源比社會主義思想體系久遠得多，它經過了更加全面的加工，它擁有的傳播工具也多得不能相比。所以某一個國家中的社會主義運動愈年輕，也就應當愈積極地同一切鞏固非社會主義思想體系的企圖作斗爭”[27]。無產階級政黨應當更加自覺地在世界范圍內展開有效的宣傳工作，掌握意識形態工作的主導權。

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中國共產黨。“黨的先進性和黨的執政地位都不是一勞永逸、一成不變的，過去先進不等于現在先進，現在先進不等于永遠先進；過去擁有不等于現在擁有，現在擁有不等于永遠擁有。”[28]世情、國情、黨情的深刻變化對黨的建設提出了新的要求。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須毫不動搖地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必須大力拓展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建設的現實渠道。

可以說，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推出的一系列深化國內改革、促進全球合作、完善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載體，就是當代中國價值觀念發揮引領作用的真實寫照。無怪乎，歐洲議會前議員艾品克如是說，“我很高興地看到，中國正在依法治國領域取得進展，我也相信，中國經濟還將長期穩定發展，我對中國的經濟、法治前景很樂觀”[29]。不可否認，前方道路依然荊棘叢生。但是，不能失卻進取的信心。中國共產黨代表人民、服務人民，就要確立核心價值觀，堅守在行動上。我們相信，在繼續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前提下，大力增進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國際傳播，推動中國與世界各國更為有效地溝通，這對挖掘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合法性資源，增強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的國際認同，保證中國共產黨在世界形勢深刻變化的歷史進程中始終走在時代前列等都具有重大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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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