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一凡 李俊
溫州代工企業轉型升級研究
□文/胡一凡 李俊
(浙江東方職業技術學院浙江·溫州)
近幾年,溫州代工企業加工貿易形勢不樂觀,代工企業經營面臨較大的困境。本文通過統計數據分析溫州加工貿易現狀,分析加工貿易存在的問題,挖掘加工貿易下降背后的原因,并通過提出三種轉型升級策略,希望能為溫州經濟走出低迷獻策。
代工企業;轉型升級;跨界轉移
原標題:溫州代工企業轉型升級路徑研究
收錄日期:2016年10月12日
近年來,雖然中國“世界工廠”的地位至今無國可撼動,但隨著歐美“再工業化”戰略的提出,人民幣的增值,中國本土生產要素及勞動力成本的增加,加工貿易的比較優勢逐漸減弱。經濟的可持續化發展亟待代工企業的轉型升級。溫州地處中國經濟發達的長三角區域,受國際化分工帶來的產業國際化轉移的影響,率先在亞洲“四小龍”及長三角之后成為國際代工產業基地。溫州的民營經濟一向活躍在全國甚至全球的各大領域。改革開放以來,溫州在各行各業的創新,包括模式(溫州模式)、金融改革等領域的大膽嘗試有目共睹。那么在面對嚴峻的加工貿易形勢,溫州代工企業采取怎樣的策略促其轉型升級值得我們探討。
溫州代工制造業一直是溫州經濟發展的支柱。其中溫州服裝業、溫州電器業,溫州打火機行業、溫州鞋業各領域均存在大規模數量的代工制造,且大都處于價值鏈的低端(OEM),低、散、差特點顯著。轉型升級是代工企業能否保持長久的一個現實命題,盡管目前研究成果豐碩,但針對溫州地區的專項性研究還具有較大的空間。前期學者對溫州代工企業轉型升級路徑的探究中,從現狀的分析(王凱,2014),到路徑的探討,喬勃(2010)指出溫州代工企業轉型升級方式為集群發展,并說明企業、專業市場、行業協會、地方政府是溫州鞋業集群快速發展的共同驅動力。王俊(2010)以溫州打火機產業為例,從社會網絡的視角分析了溫州打火機代工企業創新及轉型升級。孫毅杰、沈悅通過對溫州數量眾多的加工型鞋靴生產企業和外貿鞋靴中大多數OEM生產企業的分析,指出這類低、小、散企業升級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然而,隨著近幾年我國經濟的轉型、產業結構的變化及國際經濟形勢的變化,代工企業的轉型升級需要探尋新的路徑,溫州也需結合自身發展特點和資源優勢,做出新的探索。
溫州地處長三角,是具有優勢地理條件的沿海城市。改革開放以來,溫州以敢為天下先的精神,早早踏出國門,帶動了溫州經濟的發展,也帶動了溫州國際貿易的發展。從改革開放初期的原材料加工,到后來逐漸具備規模、規范化的加工貿易,到自主品牌的發展,這是溫州經濟發展的過程,也是溫州代工企業產業升級的過程。但隨著近幾年溫州模式遇到瓶頸,發展加工貿易舉步維艱。從近7年溫州市統計局對加工貿易統計情況來看:
(一)加工制造企業出口貿易占總額的比例降低。從近7年來溫州市加工貿易與一般貿易的占比來看,從2009年占一般貿易7.1%到2015年占比4.8%可以看出,加工貿易比例總體處于下降趨勢。(圖1)
(二)加工制造企業出口貿易先增加后降低。從圖2可見,溫州加工貿易在2012年前處于正增長情況,2012年后加工貿易數據陡然下滑,呈現較嚴重負增長。2013年和2014年情況得到稍微緩解,但總體狀況不佳,2015年仍處于9.4%的負增長。(圖2)
(三)加工制造企業外貿依存度降低。溫州貿易經濟出口依存度及外貿依存度近年來發展態勢一致,均在2012年出現拐點。出口及外貿依存度呈下行趨勢證明溫州經濟獨立性逐漸變強,受國際影響逐漸降低。(圖3)
(四)加工制造企業境外投資逐漸增加。然而,溫州外資利用大幅增長,對下滑的對外貿易有一定正面影響,對加工貿易的提升也將帶來正面影響。(圖4)
(一)溫州加工制造企業大多處于價值鏈底端,可替代性高。溫州加工貿易大多處于產業鏈低端,從近幾年溫州市出口前幾位的商品機電產品、鞋靴、服裝衣著附件、通斷保護電路裝置、紡織織物等來看,多為勞動密集產業,從生產需要的技術性或腦力勞動的強度來說,都具有較強的地域可替代性。華東地區一直是我國高新技術領域的強地域,但是溫州的加工貿易屬于低層次的,微笑曲線底端的加工業技術含量低,可替代性高。一方面內陸或東南亞地區不發達的國家和地域可替代;另一方面發達國家的人工智能也可以替代。所以,溫州的加工制造業缺乏自身核心競爭力。
(二)溫州加工制造企業的環境管制成本高。由于溫州加工貿易多屬于原材料加工,大部分代工產品處于價值鏈的下游、微笑曲線的低端,出口的主要產品中,鞋靴、紡織織物等多為污染密集型企業。隨著大量發達國家污染密集型企業的轉移,早有學者論證了中國的污染避難所角色。溫州作為較早的加工貿易的承接地,早期的加工貿易多以資源的過度開發、犧牲環境為代價。而且傳統的家庭作坊生產能力較弱、技術落后,且環保意識薄弱,與長期以來溫州城市發展規劃相矛盾。《溫州市城市總體規劃(2003-2020年)》中提出溫州城市未來規劃是以時尚文化高地、靚麗山水智城為發展目標,市域以生態功能區劃為基礎,構建“三區三廊七核一帶”,形成山海相連、生態多樣的總體生態結構。溫州未來城市發展面臨著嚴峻的生態環境保護壓力。
(三)溫州加工制造業關聯度低、規模小。溫州代工貿易關聯度低,從事的行業涉及服裝、鞋、電器等各個行業各個領域,同時溫州代工企業分布較分散,多以家庭作坊式發展,無法形成產業集群。以2008年統計數據30,434個加工貿易企業來看,除鹿城區外,其他較均勻地分布在溫州的龍灣區等7個區和縣。產業的關聯度低勢必影響規模化發展,碎片化的原材料采購也會影響企業的代工成本。

圖1 加工貿易占一般貿易百分比

圖2 溫州加工貿易年增長率

圖3 外貿依存度

圖4 溫州外貿利用與境外投資情況
(一)溫州加工業生產要素成本上漲。我國自2008年以來,隨著經濟的發展,工資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從國家統計局的數據來看,浙江省(包括溫州)自2008年來城鎮就業人口平均實際工資漲幅均在10%左右,且近年來漲幅有逐漸增加的趨勢,城鎮單位就業人口年均收入從2008年的33,622元增長到2014年年均收入61,572元。然而,代工貿易大多處于價值鏈的底端,屬于勞動密集型企業,人力成本在其生產要素中占有重要的比例,所以溫州代工企業出口競爭優勢減弱,導致出口貿易減少。當然,生產要素成本除人工成本之外還涉及原材料成本、房租成本等,由于溫州交通便利度欠缺,民間資本雄厚,這些原因均提高了溫州代工貿易的成本,從而導致加工貿易發展受到阻礙。(表1)

表1 2008~2014年浙江省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變化表
(二)歐美“再工業化”戰略及勞動生產率優勢。歐美“再工業化”戰略的提出,轉移了在中國的部分代工。隨著機械化和人工智能的發展,中國產品人均出口每年以10%增長,是美國人均生產率增長的近5倍。但美國勞工統計局等研究機構曾研究表明,即使以中國現有生產率13%來計算,假設2010~2015年間,中國年均勞動生產率上漲8.5%,美國1%,那么到2015年,中國也只能是美國的40%。且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發達國家將用機器人代替簡單的人類勞動,不僅能降低成本,而且能提高勞動生產率。隨著歐美國家制造業的撤回和人工智能的發展,勢必帶來中國加工貿易的減少。
(三)歐美新貿易保護主義與溫州政策導向變化。一方面歐美次貸危機發生后興起了技術貿易壁壘等新貿易保護主義,對于進口產品,歐美國家建立了更加嚴格的技術標準和檢驗檢查系統,從而限制進口。由于溫州代工企業關聯度低,加工貿易多為小企業,信息透明度低,也缺乏國際貿易人才,在加工產品的技術標準上難以達標,且溫州代工企業多為小企業,缺乏在國際貿易場合上的議價能力;另一方面溫州地方政策導向發生了變化,溫州地方政府發展經濟的同時逐漸關注城市的文化產業、科技產業、互聯網產業等多種新新產業,對溫州經濟的多元化發展提出要求,致使原本存在的加工貿易的優惠政策逐漸缺失。因此,外部政策和內部政策均對溫州代工企業的發展提出了難度。
針對溫州代工企業存在的上述問題及原因分析,筆者提出如下溫州代工企業轉型的思路與路徑:
(一)代工企業空間轉移。在新的經濟背景下,原中華民營企業聯合會會長保育鈞將亞洲新一輪產業升級概括為“雙重產業轉移”。由于溫州地處沿海,屬于國家經濟發達的東部地區,各種生產要素昂貴,勞動密集型企業如服裝、紡織品、鞋類等人力成本高,且長江三角洲地區環境規制成本較高,環境政策相對嚴格,不適合污染密集型代工企業,因此轉型的路徑只能采取“騰籠換鳥”模式,發展高科技或者文化創意產業,運用溫州豐厚的民間資本,引溫商回歸,將勞動密集型產業騰空轉換為資本密集型產業,同時將價值鏈底端的代工企業轉移到生產要素成本較低的西部地區或者東南亞地區,緊跟發展東盟貿易及“一帶一路”經濟戰略。另外,也可使用“走出去”戰略,運用溫商人脈進行境外投資,運用國外的知識溢出,最終將高新科技帶回溫州。
(二)代工企業跨界轉型。溫州代工企業可通過價值鏈條的平行轉移,發掘新的商業模式。借助互聯網、“互聯網+”、物聯網等思維方式創新商業模式,從而實現代工企業的轉型升級。例如,溫州奧光公司是溫州一家以外貿代加工起家的大型玩具制造企業,從業前20年,只能從事簡單的木頭加工,在遭遇了諸多困境之后,其果斷調整了發展戰略,創立了自主品牌,發展網絡營銷,用兩年多的時間成為了天貓等平臺木制玩具類目銷量第一的企業。溫州服裝知名企業森馬集團在堅持服裝主業的前提下,在產業鏈上進行延伸,使旗下的巴拉巴拉兒童服裝品牌與兒童樂園和智力開發進行對接,并延伸擴展為“夢多多”特色小鎮建設,取得較大成功。
(三)完善代工企業區域產業鏈。由于溫州代工企業關聯度低,在市場上難成規模。但是,各個企業的資金財力總有懸殊,對于資金雄厚的代工企業來說,可以沿本價值鏈轉型升級,從原始加工(OEM)到設計(ODM),再到品牌(OBM)逐漸升級;對于資金相對薄弱的企業,可以在區域產業鏈底端加工,從而形成區域內部完善的產業鏈。例如,大虎、日豐等知名的溫州打火機企業,它們在做外包貼牌生產的同時堅持進行自主研發、發展自有品牌,形成了自有品牌、自有設計、自有加工等完整的產業鏈,且鏈條的多個環節共同發展。浙江大虎打火機有限公司每年開發的新產品都在100個以上,其中開發的直沖火頭系列產品在技術上填補了國內的空白,自主研發的適用于2,500~3,000米高原地區使用的打火機成功地進入了墨西哥、哥倫比亞等高原國家的市場。大虎打火機還參與了世界打火機行業質量標準與產品標準的制定,已經由國際標準的執行者轉向國際標準的制定者,打破了由西方少數跨國公司壟斷技術標準的局面。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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