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
在國際社會確立融入性國家自主:超越強權邏輯的和平崛起
——從現階段中美關系引發的思考
陳毅
基于對中美外交關系惡化的反思,中國應如何回應“中國威脅論”?如何超越強權邏輯實現和平崛起?這都是要探討的問題。隨著參與全球事務的增多,中國面臨的沖突也會增多,因此我們有必要樹立和平的天下觀,以全球意識反觀民族國家的利益,以一個利益攸關的參與者身份不斷完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承擔起應有的大國責任,以做好內政建設為根本,提升國家自我反思平衡能力,加強內修,力爭走出西方強權邏輯的安全困境。
國家自主;強權政治;全球意識;大國責任
2011年中國經濟總量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然而,歷史上名居第二的位置一直不好過,“‘老大’總是要不斷地打壓‘老二’。比如曾經居世界第二的蘇聯、英國、德國和日本,美國分別通過建立布雷頓森林體系、蘇伊士運河事件、‘星球大戰’和經濟聯系,不遺余力地打壓這些曾經是第二大經濟體的國家。”[1]如今,“中國威脅論”再次成為世界熱議的話題,盡管習近平主席上臺后,大國外交全面鋪開、可圈可點,向世人傳播了合作、共贏、負責任的大國形象,但也可以預見,中國外交將進入“多事之秋”,會更加復雜、艱巨,這其中尤其以中美關系為核心的兩大經濟體博弈戰略引人深思。如何看待目前我國所處的國際大環境,即如何客觀評估美國主導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我們檢視美國的外交戰略,如何超越狹隘的國家利益,走出霸權的邏輯?反思我們的外交行為,如何走出“安全困境”,走向和平崛起?如何擔負起一個大國的責任,為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轉變做出貢獻,即如何做到融入性自主?這就要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最好不要選擇針鋒相對的對峙,更不要卷入武力對抗中去,我們還有很多和平外交的戰略可供選擇。
(一)經濟發展上的挑戰
我們在區域經濟一體化方面既有緊張也有合作。美國利用其在全球化浪潮中的主導優勢,全面鋪開區域經濟一體化,其中最重大的項目是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伙伴關系(TTIP)和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定(TPP),而中國被認為是“扭曲的市場經濟”被排除在外。同時,在“大中東計劃”基礎上,美國國務卿希拉里于2011年7月在印度金奈發表了題為“印度和美國:對21世紀的展望”的演講,正式提出要把南亞和中亞連接起來的設想,并把它命名為“新絲綢之路”。而中國也已經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一個東亞國家,更應定位為一個亞洲區域性大國,積極與中亞阿拉伯世界通過重新挖掘“絲綢之路”來加深經濟往來和安全合作。習近平主席于2013年9月7日在哈薩克斯坦納扎爾巴耶夫大學演講時提出陸上絲綢之路經濟帶,并在2013年10月訪問印度尼西亞時又提出海上絲綢之路經濟帶。在經濟領域,盡管中美兩大經濟體存在很多競爭、摩擦和沖突,但二者更多的是互補、合作和共贏,經濟上的共識使二者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也使很多問題通過協商談判方式來解決成為可能。當然,為了抵御美元一統天下帶來的金融風險,中國也積極參與構建區域性的金融防御系統。比如2013年底,習近平主席在雅加達與印度尼西亞總統蘇西落會談時,倡議建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向本地區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提供資金支持,維護亞洲經濟安全。他又于2014年7月進行拉美外交之旅,以金磚五國為核心探索開放型合作模式,簽署了關于成立金磚國家開發銀行和建立應急儲備安排的協議,通過了《福塔萊薩宣言》。但是,由于中美之間的經濟實力仍然相距甚大,新興經濟體之間的內部合作機制并不健全,仍處在探索階段,難以改變美元的霸權地位。
(二)軍事安全上的挑戰
自李光耀提出“亞洲價值觀”后,亞洲文化的很多同源性得到重視,也使亞洲這整片熱土在國際社會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在軍事上,美國重回亞洲,制定了“亞太再平衡”戰略。2012年美國推行“海空一體戰”等戰略,對環太平洋“海上封鎖線”控制越來越緊,“美國前防衛長帕內塔表示,美國將在2020年前向亞太地區轉移一批海軍戰艦,屆時將有60%的美國戰艦部署在太平洋,美國超過半數的航母、核潛艇、宙斯盾艦等海軍部隊相繼部署于這一區域,絲毫不避諱美國要做世界的領導。”[2]美國也積極利用亞洲盟友日本、韓國、菲律賓和印度來遏制中國,因此中國與這些國家的關系也顯得格外突出。日本安倍政府打著“中國威脅論”的幌子極力推行憲法修改“解禁集體自衛權”,意味著“軍國主義”再次興起;韓國在中美兩個大國之間進行均衡外交;菲律賓不斷在南海制造爭端(黃巖島問題和排華現象嚴重);印度莫迪政府堅持內政先行,與日本修好,對華消極并加強防備,同時由于中印都是亞洲大國,而中印邊界依然沒有劃清,隱患重重。2014年,亞洲相互協作與信任措施會議(簡稱亞信)第四次峰會在上海舉行,習近平提出“亞洲安全觀”,倡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這被認為是中國國家領導人在國際多邊安全平臺上,對亞洲安全問題做出的最系統全面的闡述”[3],這也繼承了周恩來在1954年日內瓦會議上提出的“亞洲國家應該負起處理亞洲問題的責任”這一觀點,因此,亞信峰會也被認為是中國對西方價值體系下聯盟機制的反擊。
(三)意識形態上的挑戰
對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有自己的理解沒有錯,錯在不能以每個主體自己的意志凌駕于其他主體之上,這也是我們反對美國慣常做法的依據。有些人認為以美國為代表的政治上的自由民主、經濟上的市場競爭和文化上的多元共存已構成普世價值并向世界兜售,不符合這個標準就成為被干預的對象。尤其在那些宣告自由民主政體終結論的人們眼里,宣稱通過意識形態的“和平演變”,中國必將不攻自破。價值的傲慢使得不少人并不了解中國,甚至很多人還停留在“小腳”“長辮子”和“長袍馬褂”的傳統落后的舊中國形象上;再加上經常有別有用心的政客和媒體把中國妖魔化為專制國家和“軸心國家”,外界對中國仍有許多偏見。價值的不可通約性被亨廷頓概括為:未來世界的沖突更可能源于價值和文明沖突。如何在與西方自由民主政體競爭過程中取得比較優勢?如何改變世界人民對中國的固化和偏見?如何讓別有用心的政客不攻自破?這既需要傳統的中華文化進行現代化創新,也需要在與西方相互競爭的過程中相互影響、借鑒和移植,在模仿中確立自主,融會貫通。
(一)它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
美國是一個特別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國家。天時:借助兩次世界大戰發了戰爭財,迅速崛起,一戰之后,威爾遜的國際聯盟和二戰后羅斯福的《大西洋憲章》的一些理念奠定了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的大體輪廓;地利:富饒廣袤的國土,東西兩大洋,南北無強敵,當國力不是很強盛時,奉行“門羅孤立主義”,當國力強盛之后,奉行“對外擴張”和干預主義,進退自如,收放可控;人和:受宗教或政治壓迫的先哲們,帶著夢想尋找新大陸,為了探討共和國持久的穩定和繁榮,不再祈求于運氣,而是通過精致的理性制度設計,基于人的觀念、技術和制度創新,積累了美國的軟權力,吸引更多的資源要素自愿流向美國。另外區別于“領土主義”時代直接搶占殖民地的是,在經濟全球化的信息時代,國際市場的分工和游戲規則都是在美國主導下制定,更隱蔽地搶占和掠奪后發展中國家的市場、資源和人力,贏取豐厚利潤。諸如很多跨國公司總部或高級產業鏈在美國本部,次要的產業鏈外包給新興經濟體,而耗資源、耗勞動力的產業鏈才分給后發展中國家,從而確保“美國在兩個關鍵領域的霸權:一是美國在最終消費品市場提供方面的霸權,二是美國在國際貨幣領域中的霸權”。[4]這給美國帶來的好處是:一方面,世界市場的主導權由美國說了算,財富源源不斷地匯集到美國;另一方面,美元作為國際貨幣來支付,所有的金融風險又由大家一起埋單,有助于轉嫁美國國內矛盾。因此,這種通過規則制定的話語霸權和金融霸權要比直接搶奪殖民地的霸權更加受惠。這對其他國家而言:在一個全球化時代,每個國家不融入全球化是自取衰敗,融入全球化又難免依附于霸權國家,如何在融入的進程中增強自身的自主性也就成為研究的關鍵所在。
(二)它彰顯強權政治和霸權邏輯的本質
大國悲劇警醒人們:國家往往在反對霸權抗爭中自己又走上追求霸權的道路,由于利益膨脹和理性的狂妄走上擴張的道路而難以自拔,這也使人們難以走出“大國崛起的悲劇”。米爾斯海默對這一普遍現象的洞察和思想提煉給人們帶來相當大的震驚。無論是羅馬帝國、成吉思汗創立的游牧帝國,還是奧斯曼帝國,都曾經盛極一時,但無一例外都走不出帝國衰敗的宿命。進入民族國家時代,一個個新興的民族國家崛起,但一個個又走不出大國衰落的命運。諸如先是享有“海上馬車夫”美譽的荷蘭,接下來是葡萄牙、西班牙,然后是被稱之為“日不落帝國”的英國也被后起之秀的美、日、德等國超越。進入20世紀中后期,主要是美國和蘇聯圍繞世界霸權的爭奪,美國搞軍備競賽,直到最后把蘇聯拖垮,從熱戰走向冷戰,形成當今世界“一超多強”的國際格局。盡管目前美國的霸權優勢比較明顯,但是對美國霸權的反抗也愈演愈烈,尤其以信仰伊斯蘭教的阿拉伯國家為甚,而且美國與盟友的關系也因利益多元化而摩擦不斷,美國也越來越從借助話語霸權和金融霸權走向借助軍事霸權。美國在世界范圍的軍事干預越來越多,這既遭到國際社會的反對,把美國卷入戰爭的詛咒中難以自拔,也導致國內安全防御和反恐的經費逐年攀升,疊加國內經濟危機和社會危機等情勢,共同牽制著美國的霸權野心。美國在這一錯誤的道路上越陷越深而渾然不覺,不惜代價地維持世界霸權地位,當然,已經不是那么得心應手。正在崛起的中國應該以美國為前車之鑒,超越霸權邏輯,反思這是否真如魔咒般決定了大國的宿命。總之,和平崛起與否取決于大國如何客觀認識自身,如何提升自我反思能力。
(三)它是新的霸權秩序:分權制衡邏輯在國際社會的延展
有些學者聲稱,美國已經走向衰落,應取代美國主導的國家霸權秩序。但事實上,我們應更加客觀地審視美國主導的霸權秩序,思考它為什么能夠帶來美國持久的繁榮穩定?最近美國經濟又開始復蘇,這種國際秩序自我調適能力很強大,內生的韌性又是什么呢?筆者認為有如下幾點給我們以啟發:第一,利益兼容的共同體的打造。不管是后起的德日等發達的經濟體,還是亞洲“四小龍”“四小虎”或者金磚五國,無不受惠于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享受著貿易擴大、經濟增長和交易便利的紅利。只有讓世界繁榮起來,才有源源不絕的財富可供掠奪,也給予被主導的國家以容忍度和認同度,減少了領土殖民時代的直接尖銳的對抗。這得益于美國建國之父們很好地把洛克和孟德斯鳩等思想家的分權制衡思想轉化為制度設計,不僅適用于國內的權力配置,也適用于國際的權力安排。第二,高度制度化的國際秩序,精心打造并向世界輸出自己的軟權力。美國之所以能夠把成員甚多、地域廣泛和文化多樣的國家凝聚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秩序中,靠的就是規則意識和制度認同,諸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世界銀行和世界貿易組織(WTO)所確立和推行的金融自由化、經濟發展和多邊貿易談判等相關規則和制度,遵循的都是美國的藍本。對新興大國來說,它們“所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美國主導的秩序或西方體系,它們所面對的是一個作為幾個世紀斗爭和創新結果的廣泛的國際秩序。它是高度發達的、擴展的、包容的、制度化的,并深深嵌入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社會與經濟中。而且,在過去的半個世紀中,這一秩序極為成功地吸收了新興大國并融合了政治與文化的多樣性”[5]。我們不排除這些制度是為了美國利益,具有不完善之處,但有這些制度比沒有要好,因為它避免了國家間的無序競爭,這些自由開放的國際制度、開放包容競爭的價值觀念也積累起美國制度輸出的“軟權力”,形成穩定的權力結構:“由鋒利權力、黏性權力和軟權力三個關鍵部分組成,它們分別對應著安全結構,生產、貿易和金融結構,知識、觀念和制度結構,各權力結構之間相互支持、相互拱衛和相互強化。”[6]第三,自我救贖與救贖他者的道義支撐。韋伯的新教倫理和資本主義精神很有解釋力,美國國父們多受新教影響,倡導對“原罪”的救贖和對他者的援助。美國會對后發國家提供經濟援助,諸如二戰后的馬歇爾計劃對于戰后國際經濟秩序的復蘇起到推動作用。當然,美國會附加一些政治條件和要求以承擔起相應的全球治理責任,盡管根本目的是為了維護美國作為最終產品消費者的市場霸主地位,但也帶來正面的外部效應——全球相對穩定的政治經濟秩序得以維系,這是各國國家建設的重要的外部條件。更為重要的是:僅靠強力主導的國際秩序是不會長久的,美國秩序能夠持久并具備自我修復能力一定不能忽視其道義價值根基。大國之所以成為大國,不在于自己說了算,而在于自己的文明輸出能力和別國心悅誠服的認同。在此,筆者不是要回到美國所宣揚的自由民主價值終結的一元論中去,而是要說,未來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完善一定離不開道義的支撐。
因此,當前美國主導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盡管有走向軍事霸權的危險,但并沒有喪失體制自身的韌性和強大的修復能力,也非常區別于以往的“領土主義”時代的殖民地霸權,全球社會已經是一個利益兼容的共同體,對于中國這樣的新興大國崛起,在本質上仍是美國霸權主導的“系統內的地位提升”[7],這也就非常有必要研究中國應有的態度和做法,即只有以積極融入目前這種國際秩序的姿態,在參與國際事務的過程中尋求與美國的理性博弈,而不是情緒化對抗,才有助于更好地維護國家利益。
(一)以挑戰者身份導致中國錯失發展的黃金期,留下深刻教訓
在改革開放以前,我們作為挑戰者的身份被拒之國際社會門外,錯失二戰后相當長一段世界經濟發展的黃金時期。當然也是迫于新中國成立后嚴峻的國際環境,我國延續的依然是革命時期的“斗爭哲學”,從開始的“一邊倒”外交到“東西兩條線同時作戰”,再到“要當第三世界的領導者”,時刻準備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使國家利益受到嚴重的影響。我們應該吸取教訓:針鋒相對甚至不放棄武力只是外交中的最后殺手锏,輕易不要使用,也不要言戰或宣稱以戰促和,因為一旦卷入戰爭,就會被戰爭拖累,造成兩敗俱傷。而應該認識到和平與發展依然是世界的主題和潮流,對于沖突也要分類處理,不是所有西方國家都一致遏制中國,西方國家之間也存在很大的分歧;盡管美中沖突加劇,但共同的經濟利益也促使雙方積極構建新型大國關系;盡管日本對集體自衛權松綁,但鄧小平主持簽署的和平、外交手段解決一切分歧仍起作用,日本右翼勢力也不敢完全無視國內外輿論的壓力。國際輿論強調,不要擦槍走火。即便發動戰爭,戰敗國不再割地賠款,更談不上消滅主權國家了,而且戰后的恢復重建工作又成為拖累。戰爭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遭到世界輿論的廣泛譴責而失道寡助。這也是美國發動的很多區域性戰爭帶來的深刻教訓。世間自有公道,對于無關大局的事件,我們應盡量避免陷入情緒化的對峙中去,對于不得不回應的國家沖突事件,學會有理、有據、有節地借助國際輿論和國際法,從而得道多助。
(二)以“韜光養晦”的身份贏得國強民富,但不能得意忘形
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對國際形勢的認識發生了根本性變化,“韜光養晦”“不當頭”“不稱霸”,奉行被動防御外交,尋求自我防御,倡導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也是相對穩定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受惠者。“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多年的發展正是得益于這一世界格局,得益于我們以一種建設性的姿態融入到世界格局之中。我們的經濟成就、科技發展和社會建設,中國這三十多年來國際地位的上升,無一不與這個世界格局緊密相關。所以,中央才有“我們迎來百年不遇的大好時機”的論斷。[8]然而,隨著中國模式被西方鼓吹,經濟成就也使部分人群洋洋得意,再次以挑戰者來標新立異,要求以一套新的話語體系來建構國際秩序,甚至不惜使用武力。這樣等于再次把自己當作被遏制的靶子。對于美蘇兩套話語體系爭霸所帶來的教訓,我們不能很快就忘掉,蘇聯被美國拖垮了,如果以不明智的意識形態話語與美國霸權直接對峙,那就相當于把自己陷入當年蘇聯的處境中去;如果自不量力以武力挑釁,也會很快喪失來之不易的國家建設的秩序保障。
(三)以參與者身份重塑大國形象
盡管現有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是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有諸多不合理不公正之處,但也要客觀承認我國是這一秩序的受益者。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社會中,需要我們以利益相關者的身份參與其中,審時度勢,學會理性地對待現有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學會有理、有力、有節、有據地與發達國家打交道,學會在現有的國際框架下尋求有利于我們也有利于世界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修正方案。從國家領導人和黨的重要文件的表述也能夠看出這一變化,胡錦濤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明確指出:“我們將繼續積極參加多邊事務,承擔相應國際義務,發揮建設性作用,推動國際秩序朝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9]胡錦濤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九十周年大會上又一次強調中國將“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基礎上同所有國家發展友好合作,維護發展中國家的正當要求和共同利益,積極參與多邊事務,推動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10],尋求國家利益與國際利益的有機契合,營造更加有力的國際環境。胡錦濤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又進一步強調:“我們將積極參與多邊事務,以便使聯合國、二十國集團、上海合作組織、金磚國家等發揮積極作用,推動國際秩序和國際體系朝著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11]可見,這幾個論述都重申了一個核心主題:不再提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而是推動國際秩序朝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國家融入性自主的特征越來越鮮明。另外,在參與中促進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轉變是一種成本最小的優化戰略,把一切推翻重來的挑戰或革命,既帶來巨大的破壞,又難以確保一個所謂“美好的諾言”就是美好的以及把它轉變為現實。因此,一個完善的邏輯要比一個完美的邏輯可能更符合一個充滿諸多不確定性的世界秩序的構建。
(一)國內建設是提升國際地位的關鍵
如何在國際交往日益密切的全球化時代凸顯國家自主性,盡管在全球化時代的外交中顯得格外重要,但我們要明白“弱國無外交”的道理。外交的話語權是否有分量、外交斡旋是否有效力,都取決于國家的實力和對國際社會的影響力。否則,合縱連衡的外交就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對于一個自主的交往行為主體來說,其自主性就不僅表現為與其他主體的關系中的能動作用,而且更重要的是要通過對于自身組織內部結構的優化和調整,來表現出自身的自主性,這一點在現代國際交往中更加重要。為此,需要民族國家不斷進行國家內部的制度創新。”[12]印度莫迪政府的典型特征就是“急內政,不急外交”,“莫迪的強項也是內政,是經濟,而不是外交或國際事務。莫迪贏得人氣的原因,也是因為他領導的古吉拉邦經濟增長率創各邦之最,基礎設施建設和吸引外國企業投資上尤其引人矚目”[13]。莫迪務實的治國戰略贏取了印度的高速經濟增長,這與我國改革開放以來長期把“經濟建設為中心作為最大的政治”很相似。中國目前的國際地位和國家形象都來自于國內的政治經濟成就,我們依然要堅持這一基礎性地位不動搖,外交上的發言才有力量。
(1)堅定擁護國家主權和國家利益
盡管已經有比較超前的理論認為應以“超民族國家的政治結構”來理解全球化加深之后的國際社會,但筆者認為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民族國家仍是當今國際社會最基本的政治單元,維護國家利益、國家主權不容侵犯是國家交往的底限。當然,基于共同利益和協商基礎上的必要的主權限制并不是喪失國家主權,還有可能更好地維護國家利益,與主權神圣不容侵犯并不矛盾。正如俞正梁教授指出,“冷戰后國際條件的嬗變和各國生存與發展的利益變化,使發展中國家在主權問題上面臨著雙重選擇:一方面必須堅持以主權為本;另一方面,為了求得更大的國家利益,又應該在國家主權問題上進行自主限制,即自主適應。這種自主限制具有雙向性、互動性和獨立自主性。堅持主權與自主限制的辯證統一,都是在當代歷史條件下對主權本質的堅持。”[14]這是全球化日益加深的時代必須面對和正確解決的一對矛盾。
(2)制度建設至關重要
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道路自信的提出和真正轉化為現實是國家建設取得比較優勢的關鍵所在。我國經歷了文革時期的法律虛無主義對公檢法機關的破壞和對制度的忽視,到鄧小平時代把制度建設提上改革的重要議程,之后的歷任領導集體都以“法治國家”建設為目標,直至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基本確立,中華法系也越來越被世界所認可。但由于公眾對于制度制定的參與程度并不高,制度的科學性和實效性還亟待提升。同時由于公眾對制度制定缺少參與,導致其對制度普遍漠視,再加上長期養成的民情是“談法色變”和“厭訟”、遇事期望“青天包老爺”出現來解決,這也導致對于制度的監督和完善缺少外部制約的環境。另外,權大于法的官本位思想長期存在,也使得公共權力運行過程中的人治問題依然嚴重,有法不依現象也比較普遍。
(3)價值共識的凝聚力
經濟的發展和物質的豐富的確有助于民眾的自主和對更多權益的訴求,即催生了民主,但一方面民主對基于經濟績效的合理性提出了挑戰,另一方面多元民主訴求的共識如何達成也成為民主治理的永恒主題。特別是當傳統僵化的、教科書式的意識形態灌輸受到質疑以后,新的核心價值體系還在形成過程中,多元價值競爭帶來的失序以及價值真空地帶的危機都可能出現,尤其在世俗化浪潮的沖擊下,價值迷失和精神空虛的現象比較突出,也極容易被社會不法分子所利用,制造更大的社會分裂和政治失序。我們的執政黨和領導集體大力推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構建,這些價值如何深入人心、如何被民眾廣泛認同和接受也是一個重要議題。只有基于歷史的共同記憶和基于交往的重疊共識所形成的價值才更具有認同的心理基礎,也才更具有凝聚力和持久力。
因此,國家內政建設不僅包括硬實力建設,也包括制度、文化價值等軟實力建設,并能向外輸出,真正讓對手心悅誠服地認同。隨著中國國家實力的增強,漢語和中國文化在世界的影響力在逐漸擴大,世界各地的孔子學院以及海外華人的文化傳播都在加深,中國的國家形象也在不斷被刷新并贏得更廣泛的認同。筆者認為,軟實力的影響不僅僅限于傳播具有獨特性的傳統中國文化,還應該輸出體現現代政治文明的制度成果,這也是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所積累的“軟權力”輸出給我們的啟示。
(二)合作、反思平衡的參與心態有助于走出國際社會“安全困境”
世界的無政府狀態,很容易使國家間的競爭和沖突陷入你死我活的動物叢林法則,免于“安全困境”成為首當其沖需要考慮的問題。
(1)分析導致“安全困境”的原因
其一,世界資源的有限性和人們欲望增長的無限性之間必然產生沖突。其二,民族國家都以國家利益為最高行為準則。每個國家都最大化自己的國家利益,而難以有共同的定義標準。其三,受復仇和霸權邏輯的支配。當以一種復仇的心態來自我定位,即昔日受盡凌弱,強盛后必以更猛烈的手段去復仇,也走向霸權的道路,去盤剝其他國家,必然使自己陷入“安全困境”,走向“大國悲劇”。
(2)走出“安全困境”的道義支撐
“從現代國際關系理論的角度看,一個試圖成為大國的國家,絕對不是窮兵黷武可以兌現其國家圖謀的……可以斷言,國際社會公認的大國,不是某個國家支配了大多數國家的結論性說法,而是因為大多數國家認為這個國家凸顯了自己國家的強盛之道,因此心悅誠服地認同這個國家的發展模式的結果。”[15]這也說明,一方面,民族國家自身應培養自我反思平衡的能力,這要求具有很強的道義支撐來規約自身,需要經常做自我博弈和內心獨白的訓練來強化這方面的能力;另一方面,也需要通過主體間性來互為建構,因為主權是在現代民族國家對疆界的相互界定中產生和確立下來的,“這種‘自反性地監測’是通過‘邊境’概念而實現的:不僅民族國家的主權是通過其他國家對其邊境的認可來獲得承認的,而且建立在主權基礎上的國際關系是一種自反性的秩序,邊境內外權力關系的變化仍然在這種現代性的自反性之內。”[16]無論從主體性的自我反思和內心獨白看,還是從主體間性的相互牽制相互承認來看,基于道義的國際正義對于走出“安全困境”具有根本性的作用。這就要求民族國家擺正自己的心態,不做第一個被叛者,也不奉行強權政治和霸權邏輯,堅守和平和道義,廣交朋友,少樹敵;學會規范自身,而不是壓制別國;堅持內修,超越狹隘民族主義的情緒化表達,這才更有可能成為人們信服的大國。民族主義是一把雙刃劍,積極的民族主義有助于形成民族共識、塑造國家品格、凝聚和提升國家治理能力,而狹隘的民族主義容易導致激情掩蓋理智,敵對導致對外關系惡化、對內民族分裂加劇。學會運用外交辭令和成熟的新聞發言人制度,以更加理智和全面的權衡來處理國際關系,也是一個國家走向成熟和文明的表征。
(3)行動上參與國際秩序的治理
作為國際社會的行為主體,不能僅充當搭便車的受益者,作為利益相關者也應該盡義務,參與到對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完善之中去。有人可能會問:在權力不對等條件下如何實現真正參與呢?事實上,一些小國可以利用地緣政治,在大國之間運用均衡戰略,諸如韓國和緬甸等。這源于:其一,國際輿論越來越發揮作用。在每個國家都應該平等相待的世界輿論面前,哪怕是國土面積很小的國家也能找到保護國家利益的支點。盡管國際政治區別于國內政治的地方在于沒有自上而下具有剛性強制力的制裁手段,但是隨著全球化的加深和網絡時代的到來,國際輿論越來越發揮重要作用,具有世界影響力的意見領袖的動員能力以及日益發達的國際公益性組織都使輿論的積極功效得到有效發揮。其二,國際市場和社會組織權威的作用。盡管民族國家是國際社會的基本政治單位,但充分利用國際社會興起的市場權威和社會權威彌補政治權威解決國際沖突的不足,是更有效的途徑。因為“原有的以民族國家為基石的威斯特伐利亞體系逐漸轉變為三大直接支撐全球政治的權威力量:一是以現代國家、國際政府間組織、國際制度和非正式的國際機制為主要構成內容的國家權威空間,他們壟斷著合法性的強制力(特別是武器、炸彈及其構成系統的暴力),共享著治理全球公共事務的主權;二是以個人、家庭、企業和跨國公司為主要內容的市場權威空間,他們主導著資本和金錢的流動,對全球公共事務具有基礎性的主導能力;三是以NGO、NPO、公共輿論、社會運動乃至國際政黨組織為主要內容的社會權威空間,他們主導著整個社會倫理準則的導向,操縱著作為‘社會風向標’的無線電和大眾傳媒,通過訴諸民意和公共輿論,形成對全球公共事務的強大壓力。”[17]由政治權威、市場權威和社會權威多元主體所構成的多層次、多中心的全球復合結構和動態權威格局的確值得我們認真研究和謹慎對待。其三,國際法在解決國際沖突中的作用越來越凸顯。因此,我們應該既遵循現有的國際習俗、慣例,加強對國際法的研習,以便嫻熟駕馭它;又應該作為推動者共同參與制定各類新的國際章程和制度規范,促進制定的法律更加公平正義,以便更好地指導各個國家的國際行為,盡可能減少因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導致的沖突。其四,共同需要解決的全球問題也使得共同參與十分必要。我們并不能想當然地認為一個具有優勢地位的大國就能一手遮天,必然排擠其他國家,恰恰相反,新暴露出的全球性共同問題需要各國共同參與才能取得較好的治理效果,如全球污染和氣候問題、全球反恐和共同治理犯罪問題、一些共同規則的制訂等等,這些超越狹隘國家利益之上的全球利益,在“地球村”已不是一個神話,越來越需要達成共識,只要有機會參與新秩序的構建,就有談判的籌碼和制約的可能性。
(三)以全球意識反觀大國責任:和平崛起的“天下觀”
(1)和平天下觀的全球意識
和平的天下觀既是兩次世界大戰給人們的重要啟示,也是人們體驗到和平的國際秩序所帶來的安寧和繁榮后的經驗總結。歐洲自古有“世界主義”的傳統,也許是飽受戰爭洗禮而更珍視和平與合作的價值。中國在西周時期就有“周召共和”“天下共治”的天下觀,即“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為天下人所共享”,可謂政治早熟,這對于解決當下民族國家之間的利益紛爭也具有很好的借鑒意義。最近習近平主席也闡釋了一種安全觀,一個綜合的、共同的、合作的、可持續發展的安全觀,試圖通過合作來解決一切復雜的國際問題。
(2)用整體主義的和平天下觀審視國家利益,有助于國家走出狹隘民族主義
在地球村聯系更加緊密、管理更加扁平化的時代,人們積極嘗試在全球利益引領下的人類更大共同體建構的可能性,或者更準確說是在全球利益框架下審視本國利益以化解國際沖突,通過全球意識來尋求合作與共贏。何謂全球意識?全球意識不是要高度同質化,也不是期望建立世界統一政府。全球意識只能是基于人類的共同狀況而產生的“重疊共識”,這種共識往往是為了協調全人類行為的一種最低限度的共同的價值、標準和態度。“全球意識不僅不會使各個國家的利益多樣性和文化差異性消失,相反,還要建立在利益的多樣性和文化的差異性這一基礎之上,它提供的不是抽象的規范,也不是整齊劃一的道德規范,而是對世界各國各民族文化精髓共通性的挖掘和提升。”[18]即民族國家依然是國際關系中最重要的行為主體和基本的政治單元。但“為有效維護國家的根本利益,民族國家必須樹立新的國家利益觀,以順應全球化的大趨勢:一是堅持全球利益關照下的國家利益,即在保證國家的生存和主權獨立的基礎上,以不損害全球共同利益為根本前提,在尊重他國合理利益的同時,最大限度地追求和實現本國的國家利益;二是注重并把握好國家利益的層次性和動態性,適時調整國家利益的層次關系,從而科學合理地確定各項利益的優先順序,最終為外交戰略和外交政策的制定提供客觀的依據;三是在確定了國家利益的優先順序基礎上,在國際制度的框架中實現國家利益”。[19]盡管筆者不贊同以世界公民資格和世界政府這類理念來重塑全球,但贊同以放眼全球的大視野來審視民族國家,尊重全球共同利益和國際制度框架,并對實現國家利益難易程度進行排序,便于人們看得更高遠,有助于化解狹隘的、局部的利益沖突,尋求互諒共生的合作與共贏,反而更有助于維護本國的國家利益。換句話說,我們要擺脫國際政治現實主義以針鋒相對的態度去追求國家利益的狹隘觀點,從“我之所得必然為你之所失”的零和博弈中走出來,變為“我要過好也盡可能讓你也過好”的這種雙贏的態度,學會在妥協協商和參與合作的動態國際秩序中,增強維護國家利益的主動性,爭取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收益,改善不利的國際地位,贏得競爭的比較優勢,在爭取和維護本國家利益的基礎上也促進和完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
(3)各國都應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大國根據其在國際社會中占據的地位、扮演的角色和占有的資源,理所當然應該承擔起更多的責任。要真正使大國地位持久,并能夠得到別國的尊重和認同,大國的責任必須勇于擔當起來。諸如中國如何促進欠發達國家改變落后的面貌而承擔起幫扶的義務,如何在地區性乃至更大范圍內承擔起安全防御的職責,促進世界的和平穩定,如何讓整個地球更加宜居、更加公平、更加充滿關愛,等等。只有首先在觀念上轉變過來,并積極把觀念轉化為切實的行動,堅持不懈推廣和提升自己的示范效應,這樣的大國才真正成其為大國。“中國政府負責任大國身份的建構,表明了中國對國際社會、國際秩序的總體認識,表明了無意觸及其他大國包括美國核心戰略利益的積極意愿,表明了中國為國際社會做出積極貢獻的承諾,表明了中國積極發展周邊外交的態度。同時,中國加大各方面體制改革的力度,對內對外樹立起致力于和平、發展、穩定的良好形象。中國強調與其他國家的共同發展和共同利益,表明了中國對于促進世界發展的責任感。通過促進共同發展,維護共同利益,中國著力突出中國與國際社會利益的一致性而非沖突性,力爭使國際社會對中國不會以激烈方式變革國際秩序的前景形成穩定的預期,從而促進國際社會對中國崛起和負責任大國身份建構的認同。”[20]負責任大國的新認同意味著中國一方面愈加期望自己被視為國際制度的積極而負責任的參與者,另一方面也接受哪怕并不合理的國際秩序,國家行為越來越受到國際制度的調節,這種參與中改進的積極態度非常有助于中國在與國際制度的互動過程中建構起一個負責任、建設性、可預期的國際形象,積極提供全球性和地區性公共物品。即把中國定位于一個區域性的亞洲大國,而非全球國際秩序的挑戰者,始終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并向世界推廣,并以此規約自己的行為,向世界宣稱和平崛起。
[1]《問政中國:變革世界中的中國策》編寫組:《問政中國:變革世界中的中國策》,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11年版,第76頁。
[2]于冬,向北:《“從別人那里,我們認識自己”——中國海軍“環太”軍演首秀》,《南方周末》2014年7月3日,第8版。
[3]郭絲露:《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與時偕行》,《南方周末》2014年7月3日,第7版。
[4][6][7]李曉,李俊久:《美國的霸權地位評估與新興大國的應對》,《世界經濟與政治》2014年第1期。
[5]I kenberry,G.J..The Future of the Liberal World Order:Internationalism after America.Foreign Affairs.2011(3):56-68.
[8][15]高全喜,任劍濤等:《國家決斷:中國崛起進程中的戰略抉擇》,中國友誼出版社2010年版,第193頁;第180-181頁。
[9]《十七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年版,第37頁。
[10]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28頁。
[11]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48-49頁。
[12]賈英健:《全球化背景下的民族國家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58-59頁。
[13]賈海濤:《處理當前中印關系:還真要注意一些問題》,《南方周末》2014年7月10日,第10版。
[14]俞正梁:《發展中國家在主權問題上的當代選擇——中國對外戰略問題思考之一》,《復旦學報》1998年第1期。
[16]王奇才:《法治與全球治理——一種關于全球治理規范性模式的思考》,法律出版社2012年版,第172頁。
[17]趙可金:《全球公民社會與民族國家》,上海三聯書店2008年版,第465頁。
[18]陳建東:《全球倫理與國際新秩序的建立》,《國際關系學院學報》2000年第3期。
[19]蔡拓,唐靜:《全球化時代國家利益的維護和定位》,《南開學報》2001年第5期。
[20]門洪華:《修遠集:門洪華調研錄》,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年版,第60-61頁。
責任編輯:宋瀟
The Establishment of Embedded National Autonomy in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Peaceful Rise beyond the Power Logic-Thinking based on Present Sino US Relations
CHEN Yi
Based on the reflection on the deterioration of Sino US diplomatic relations,How China should respond to the"China Threat Theory"?How to transcend from power logic to peaceful rise?As China's participation in global affairs increases,the chances of facing conflicts will also increase.Therefore,it is necessary for China to establish a peaceful global perspective,rethink its’national interests in the view of the global consciousness.China needs to continuously improve the new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and economic orders as a participant with stake in the interests.We should assume the responsibility of the big powers,to improve the internal construction as foundation, and strive to enhance the country's ability of reflective equilibrium,aim to walk out of the security dilemma of western power logic.
national autonomy;power politics;global awareness;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he big power
D03
A
2095-5103(2016)04-0084-(12)
2011年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現代國家構建過程中的國家自主性研究——以中國的現代國家建設為例”(項目編號:11BZZ044)的成果之一;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與國家治理現代化研究”(項目編號:14AZD133)的成果之一。
陳毅,華東政法大學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上海201620;Email:chenyi1000@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