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貫成,丁晨曦,王雨蓉
(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理論框架與實證檢驗
郭貫成,丁晨曦,王雨蓉
(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研究目的:構建一般化的理論框架,探討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機制。研究方法:數據包絡分析方法、全局主成分分析方法、個體固定效應模型。研究結果:(1)土地市場化供給程度、非國有工業企業占比及高科技產業企業占比越高,越有利于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2)工業發展規模遵循著規模經濟的規律,在一定技術水平的條件下,規模并非越大越好;(3)從短期來看,工業研發投入未能有效促進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增加。研究結論: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并且中西部地區新型城鎮化更能刺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升。
土地評價;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新型城鎮化;個體固定效應模型
改革開放以來城鎮化和工業化的發展使中國經濟發展速度迅速提升,在享受經濟增長的“紅利”同時,土地使用方式粗放、用地比例不合理等所導致的經濟、社會、生態問題也接踵而來。已有研究數據表明,國外城市中心區的工業用地比例一般不超過城市面積的10%,而中國遠遠超出了國際平均水平,比例為21.79%[1];同時,為得到全國40.1%的工業GDP卻消耗了全國67.9%的能源[2]。據預測,到2020年中國城鎮化率將達到60%,工業化率將達到70%[3],工業用地不僅是支撐國民經濟發展最重要的資源要素,而且是推動城鎮化和工業化發展的車輪。在國家推進新型城鎮化的戰略任務下,如何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是亟待理清和解決的問題。因此,重新審視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因素及機制對于提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近年來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研究多集中于構建指標體系或運用具體的函數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進行評價[4-5];或者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作為一種工具,借以分析其他內容,比如行業調整目標和產業結構發展方向[6-7];或者有些學者雖然未直接提及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但是研究開發區閑置土地、新區建設等與工業用地聯系緊密的相關問題[8-9]。關于城鎮化對土地利用效率的影響研究則主要集中在對耕地的影響[10-12],或直接從計量關系上給出城鎮化進程對土地利用效率的影響,其中包括了工業用地利用效率[13-16];或研究城鎮化和工業化的耦合關系[17-18]。尚未見到專門針對新型城鎮化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研究,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機制并沒有從理論上給出一個完善合理的解釋。基于此,本文試圖構建一般化的理論框架,闡述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并開展實證檢驗。
新型城鎮化從微觀和宏觀兩個層面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從微觀角度看,城鎮化促進要素集聚、提高要素質量、降低投入成本、提高產出收益,從而影響工業用地的要素投入情況;從宏觀角度看,城鎮化促進工業用地的重新配置,改變工業用地的利用環境,從而移動工業用地的報酬曲線,并且這兩種層面的影響并不相互獨立,而是相互影響、相互支撐。因此,本文將構建基于新型城鎮化、要素投入改變、報酬曲線移動3個方面的理論框架,以闡述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機制。
2.1 新型城鎮化、要素投入改變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
新古典經濟學認為勞動力、資本、土地和企業家才能是生產四要素。對于一定工業用地的利用而言,要素投入包括勞動力、資本和企業家才能,在工業用地報酬曲線上升范圍內盡可能追加勞動、資本等要素的投入以及投入要素的質量,如圖1所示,在產出曲線Q1上,要素投入由X1增加到X2,產出也將隨之由Y1增加到Y2,通過提升工業用地利用強度提高工業用地的利用效率。
新型城鎮化通過4種方式促進要素集聚、提高要素質量、降低投入成本、提高產出收益,從而影響工業用地效率。一是人口集聚,城鎮人口的增多為工業企業提供了更多的勞動力,若人口質量隨著人口數量一并提高,那么勞動者素質提高有助于將自身勞動力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從而增加工業企業產出,提高單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二是產業集聚,產業集聚不僅能夠通過交易成本降低、勞動力市場經濟、技術外溢等途徑降低要素投入成本,而且可以通過各種不同產業的共同作用分享投入、分享勞動力市場、擴展上下游相互關聯的產業鏈等途徑提高產出收益,從而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三是外商投資,外商投資主要投資于高效率的工業企業,為其帶來大量的資本,同時也會帶來先進的生產力和技術水平、優秀的人才、創新的管理理念和模式、較高的薪資標準等有助于提高勞動力素質和企業家才能的途徑,促進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四是技術創新與人才歸類,一方面技術創新具有的正外部性促進其他生產要素質量的提高,另一方面人才歸類可以提高企業家才能,兩者都能夠使得讓同樣條件下的生產資源的組合能夠生產出更多數量、更好質量的產品,對于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具有正向的驅動作用。

圖1 工業用地要素投入與報酬曲線關系圖Fig.1 Relationship between factor inputs and land return curve of industrial land
2.2 新型城鎮化、報酬曲線移動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
工業用地的報酬曲線移動可以通過城市規模擴大、產業結構升級、工業生產設備更新和生產技術改善等途徑實現,同樣的數量和質量的要素投入可以獲得更多的產出,并且擴大其報酬遞增區間,如圖1所示,產出曲線由最初的Q1上升到Q2,相同水平的要素投入X3由于報酬曲線的移動,產出由Y3增加到Y4,能夠獲得更多的產出,從而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新型城鎮化通過3種方式促進工業用地的重新配置,改變工業用地的利用環境,從而移動工業用地的報酬曲線。一是城市規模的擴大,城市規模擴大造成的市場選擇效應會使得該地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低的企業逐漸被擁有更高用地效率的企業取代,使得工業用地報酬曲線向上移動,從而提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二是產業結構升級,從低級向高級產業結構升級的過程中會使得工業用地配置到知識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等擁有更高用地效率的工業企業中,推動工業用地報酬曲線的上移,促進工業用地效率的提高;三是基本公共服務投資,基本公共服務投資的擴張能夠使市政公用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建設得以加強,提升基本公共服務水平,增強人口集聚能力,提升社會承載力和社會環境,改善企業生產的外部環境,推動工業用地報酬曲線向上移動,導致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
綜上所述,新型城鎮化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基本框架可以概括為圖2。圖2表明,在新型城鎮化的一系列制度安排和影響因素的作用下,不同因素按照不同路徑調整工業用地的要素投入和報酬曲線,這兩種調整最終導致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改變。由此形成“影響因素—要素投入改變—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和“影響因素—報酬曲線移動—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兩條作用路徑。
3.1 變量的選擇與數據來源
3.1.1 變量的選擇
(1)被解釋變量。被解釋變量為城市工業用地利用效率(I)。本文借鑒Speelman等進行灌溉用水效率的研究方法[19],以及郭貫成、陳偉等在工業用地效率方面的已有研究[20-21],從單要素DEA(數據包絡分析方法)角度形成本研究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研究方法。基于DEA建立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測度模型,對全國及各省的城市工業用地利用效率進行測算。

圖2 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影響的框架圖Fig.2 The framework of the impacts of new-type urbanization on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2)核心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為新型城鎮化水平(P)。新型城鎮化是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其基本特征包括城鄉統籌、產業互動、節約集約、生態宜居、和諧發展等方面。根據新型城鎮化的內涵,本文選取了城鎮化率(即城鎮人口占常住人口比重)、城鎮人口密度等17個指標,以2006—2013年8個時期考察全國及省級行政區域,建構綜合評價新型城鎮化水平指標體系,采用全局主成分分析方法,提取5個主成分,對全國及各省級行政區的新型城鎮化水平進行了得分評價。限于篇幅,本文略去了具體的測算過程。
(3)控制變量,本文主要考慮了5方面因素。
其一,土地市場化水平:
①土地市場化供應程度(LMS):學者們已有研究通常都認為中國二級土地市場近乎于完全競爭市場,所以,本文主要考慮一級土地市場。綜合已有的研究成果,采用以下公式來測度土地市場化供應:

式(1)中,k表示出讓土地使用權的方式(包括劃撥、協議、招標、掛牌、拍賣、租賃、其他);qk表示通過k方式出讓土地的宗數;fk表示各種交易方式的權重。由于劃撥是一種典型的行政配置方式且基本是無償的,可以將權重取為0,其他出讓方式的權重參考李建強等的研究[22],招標、拍賣、掛牌出讓方式的權重均為1,協議、租賃、其他供給方式出讓的權重為0.2。一般來說,隨著市場化改革的深入,土地價值的顯化驅使投資者和經營者使用相對便宜的其他生產因素來替代土地[23],從而促進土地集約利用,提高土地利用效率。
②土地市場化規范程度(LMG):土地市場規范程度用來表示地方政府對土地市場監管能力和監管水平,從理論上講,如果當地的土地違法現象較為頻繁,土地市場秩序混亂,就可能會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產生負面的影響[22],本文選擇地區當年土地違法案件涉及的土地面積占該地區行政區域面積的比重來衡量土地市場的規范化程度,該數值越小,說明地區土地違法現象越少,土地市場一般來講就越規范。
其二,工業發展規模(Scale):
工業行業的發展規模是決定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一項重要因素,受規模經濟等的影響,工業發展規模越高,其用地的集約水平也越高,但隨著規模的擴大,各種成本開支增加,在一定的程度上規模也可能會導致用地效率下降[20],本文以各地區城市工業總產值與城市工業用地面積的比值來反應工業行業的發展規模。
其三,工業研發投入(T):
隨著當前工業產業的發展,工業行業對于科技水平的要求越來越高,特別是如光伏、新能源、新材料等先進工業產業,越來越多的依賴于基礎研究的發展,依賴于前沿科學的突破。通過增加研發投入、研發人員能夠不斷提高工業行業的核心競爭力,提高產品附加價值,提高產出水平,從而提高工業用地的利用效率。本文選擇大中型工業企業R&D經費支出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來表示工業研發投入。
其四,工業的所有制結構:
①國有企業占比(State):國有企業由國家投資建設,涉及工業內部各行業門類。國有企業的問題在于,其工業用地取得方式較為復雜,多以劃撥用地為主,且一般占地面積較大,用地相對寬松,缺乏一定的土地節約利用意識;但同時,國有企業的經營規模一般較大,產出能力強,且經營較為穩定,因此其對于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影響尚需要進一步的數據驗證。
②外資企業占比(For):外商投資及港澳臺商投資企業一般來說,相對于內地企業具有較高的管理水平與薪資標準,并且也多為較先進的工業行業,能夠較好的利用資本投入,更高效地調動企業員工的熱情、積極性與潛力,從而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具有積極作用。
其五,地區工業的市場結構:
①大中型工業企業占比(BMP):一般來說,規模越大的工業企業,其部門的完善度越高,生產分工越細致,管理水平與員工素質也越高,有利用提高工業用地的利用效率;但同時,由于規模較大的工業企業能為地方提供較多的就業機會與稅收來源,帶動地區經濟發展與產業發展,獲得土地相對較為容易,政策上也更為優惠,因此節約集約利用意識更為缺乏,而中小企業由于成本、資金的限制,往往在集約利用土地方面更為熱衷,從而對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起到正面作用。
②高技術產業占比(HTP):理論上,高技術產業意味著所雇傭的勞動力有著更高的受教育水平,高級科技與管理人才有著更高的比例,工業基礎設施也更加完善,產出上附帶的科學與技術水平更高,因此在相同面積的工業用地上,高技術產業勢必較一般工業產業有更高價值的產出,進而有著更高的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本文用高技術產業當年生產經營總產值比上該地區工業總產值來表示該指標。
3.1.2 數據來源
(1)被解釋變量方面的數據。將中國大陸29個省級行政區域(上海、西藏數據缺失較為嚴重,故本文暫不包括這兩個地區)抽象化為具有相同投入產出指標體系的工業生產單元。在對省級行政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進行測度時,本部分采用2006—2013年中國大陸省級行政區面板數據,工業產出、勞動力投入、資本投入數據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土地投入數據來自《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技術投入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
(2)核心解釋變量方面的數據。全國各省份就業人數、建成區面積、非農業GDP、人口密度、工業從業人員數及工業企業數量等數據主要來自《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及《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其他相關統計數據來源于歷年《各省(市)、自治區統計年鑒》及《中國統計年鑒》等。所有貨幣為單位的數據運用相應的GDP平減指數、CPI指數進行了消脹處理(以2006年數據為基年數據)。
(3)控制變量方面的數據。土地市場化供應數據、土地市場監管數據主要源自《中國國土資源統計年鑒》,工業發展規模數據主要源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與《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工業研發投入數據主要源自《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工業所有制結構與工業市場結構數據主要源自《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其他相關統計數據源自歷年《各省(市)、自治區統計年鑒》等。
3.2 模型構建與數據分析
3.2.1 模型構建 為了研究新型城鎮化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關系,檢驗前文中的理論框架,建立了以下不可觀測效應面板數據模型:

式(1)中,i和t(t = 2006,…,2013)分別代表第i個省份和第t年。模型中的被解釋變量I是i省份t年的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核心解釋變量U為新型城鎮化水平,根據理論框架,預測該變量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為正。X為一組控制變量,控制省份土地市場化水平、工業發展規模、工業研發投入、工業所有制結構、工業產業結構等因素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其中k表示控制變量的個數,γj是控制變量的估計系數。最后,每個省都有一些特有的并且不隨時間變化的因素同樣會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比如文化,而這些因素無法觀測,所以用不可觀測效應u來控制。εit為隨機擾動項。
3.2.2 模型選擇 根據不同假設,不可觀測效應面板數據模型的估計可以有兩種處理方法,即固定效應(FE)和隨機效應(RE)。在本文中,基于以下兩個方面的考慮選擇模型:(1)選擇固定效應還是隨機效應模型時,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在對全國模型和中西部地區模型的檢驗中,卡方統計量相應的P值小于0.005(表1),故拒絕原假設“不可觀測效應u與解釋變量之間不存在相關關系”,認為應該使用固定效應模型,而隨機效應估計量會得到非一致的估計。(2)在選擇個體固定效應模型還是時間固定效應模型時,一方面從經驗及其他相關研究的做法來看,由于樣本數據的時間跨度較短,只有2006—2013年8年的數據,而截面數量較多,共29個省份,并且各個省份區域差異明顯;另一方面從計量的結果來看,個體固定效應模型估計的城鎮化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系數為正值,而時間固定效應模型估計出的系數為負值,個體固定效應模型所得結果更符合實際狀況。因此,本文選取個體固定效應模型。
3.2.3 模型結果分析 表2報告了模型的計量經濟分析結果,總體來看,模型總體擬合優度良好。由于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是本文研究重點,因此首先對該指標進行重點分析。由表2全國樣本的估計結果,新型城鎮化的系數顯著為正,表示新型城鎮化的確有助于提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這也較好地驗證了前文的理論框架。由模型1和模型2的估計結果,當加入研發投入后,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促進作用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系數從0.2333下降到了0.1834,說明新型城鎮化與代表技術進步的研發投入之間可能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替代,但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正向影響仍然是顯著的。
為了從更微觀的視角來考察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存在的區域差異,同時由于樣本量的限制,且研究中發現,新型城鎮化綜合評價與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分析結果均表明,中部與西部省份有著很高的相似度,因此將回歸樣本分為東部、中西部兩大經濟帶進行考察,兩個子樣本的回歸結果如表3中模型3—模型6所示。可以看出,分區后新型城鎮化對于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同樣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且在引入研發投入后,新型城鎮化的影響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由此也驗證了上文中全國估計結果,同時新型城鎮化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體現了模型設定的穩健性與合理性。

表1 Hausman檢驗結果Tab.1 The result of Hausman test

表2 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影響的回歸結果Tab.2 Estimated results about the impact of new-type urbanization on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值得注意的是,盡管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總體上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但中西部地區的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比東部地區更強。究其原因,可以歸為如下幾點:首先,東部地區的技術更新速度更快,研發投入帶來的技術革新、技術改進在空間上的擴散幅度與力度更大,導致技術進步與新型城鎮化之間的替代性更高,進而導致了東部地區新型城鎮化的提升作用偏低,相比較來說,中西部地區資源性城市更多,城鎮化主要依賴于勞動、資本等初始稟賦的投入,而技術革新與改進更多的是一種補充,新型城鎮化與技術進步之間的互補性大于替代性,因此,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在中西部地區表現得更為顯著;其次,中西部地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處于較低水平,提升空間較大,而東部地區的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已經達到較高水平,再有所提升難度更大,因此東部地區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促進作用低于中西部。
就控制變量來說,不同的變量表現出不同的結果:
(1)土地市場化水平的兩個變量基本符合預期假設,如模型1、模型2所示,土地市場化供應程度都顯著為正,表示土地市場化供給能夠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市場是資源配置的有效方式和重要手段,工業用地資源市場化配置能夠使土地價值得到顯化,從而提高了工業用地資源的配置效率和利用效率;但土地市場化規范程度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再來看分區域的估計結果,東部地區土地市場化供應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而中西部地區市場化供應顯著性不明顯。這表明,東部地區土地市場化供應對土地利用效率的提升效果更佳,中西部地區土地市場化供應程度未通過顯著性檢驗的原因,可能是由于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不高,工業用地資源較為充裕,工業用地出讓價格整體較低,市場化與非市場化出讓方式形成的工業用地價格差異也不大,例如2013年,西部地區工業用地協議出讓平均價格為106.5元/m2,而“招拍掛”平均價格也僅為149.06元/m2,因此不會對企業節約集約用地行為產生明顯的引導作用,從而使得土地市場化供應程度不顯著。
(2)工業研發投入雖然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但表現出了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負向影響,與理論分析相悖。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中國工業企業當前的研發規模較小,研發成果未能有效地轉化為實際的產出能力;經常出現的情況是:有新產品需求時,企業才會增加研發投入。所以,長遠來看,建立和完善從研發投入到產出增長的長效機制很有必要。
(3)關于工業發展規模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模型分析的結果也正驗證了前文的理論分析,規模的一次項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二次項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隨著工業發展規模的擴大,工業用地利用效率會表現出先上升、后下降的“倒U型”特征。東部地區的管理水平可能相對中西部地區較高,因此規模擴大帶來的負面效果不明顯。
(4)所有制結構方面,國有企業占比僅東部地區通過了5%的顯著性檢驗,其影響系數為正,而全國范圍的系數為負,說明當前部分地區國有工業企業的用地存在著粗放行為,未能發揮出國有企業經營規模大,產出能力強的規模優勢,中西部地區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外資企業占比在幾個模型中同樣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因此,從全國層面來看,所有制結構不是影響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因素。
(5)關于市場結構的表現,大中型工業企業占比對東部地區的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具有負影響,可以判定,規模較大的企業不利于東部地區的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升,東部地區土地普遍更為稀缺,而小企業的節約集約利用土地意識更強;高技術企業占比的估計系數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該因素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具有正面作用,高技術產業具有較高的管理水平和科技水平,在市場中所占的比例越高,越有助于工業土地利用效率的提高。
本文分析了新型城鎮化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機制,構建了一般化的理論框架,利用各個省份數據,采用計量經濟方法(個體固定效應模型)驗證了新型城鎮化水平、土地市場化水平、工業發展規模、工業研發投入、工業所有制結構、工業產業結構等因素對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新型城鎮化能夠促進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改善,并且在中西部地區表現得更為強勁;土地市場化水平、工業發展規模、工業研發投入、工業產業結構也對工業利用效率有不同程度影響。從全國層面來看,土地市場化供給程度、非國有工業企業占比及高科技產業企業占比越高,越有利于提高工業用地利用效率;工業發展規模遵循著規模經濟的規律,在一定技術水平的條件下,規模并非越大越好;工業研發投入在短期來看,未能有效促進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改善。從區域層面來看,東部地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高更依賴于土地市場化供給程度、小微企業和高新企業占比的提高;而中西部地區工業用地利用效率的提升需要更加關注市場的規范化程度和增加高新企業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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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責編:王慶日)
The Impact of New-type Urbanization on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Empirical Test
GUO Guan-cheng, DING Chen-xi, WANG Yu-rong
(College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5, China)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set up a generalized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exploring impact mechanism of new-type urbanization on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Research methods include 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 global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and individual fixed effect model.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1)The higher of land market supply level, the proportion of non-state-owned industrial enterprises and high-tech industrial enterprises are, the more the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industrial land is to be improved. 2)Industrial-scale development follows the law of economies of scale, and the larger scale is not always better under the conditions of a certain level of technology. 3)In the short term,industri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investment failed to effectively promote the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It is concluded that the new-type urbanization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promoting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and the effect is more significant in middle and west part of China.
land evaluation; industrial land; use efficiency; new-type urbanization; individual fixed effect model
F301.2
A
1001-8158(2016)08-0081-09
10.11994/zgtdkx.20160921.144532
2016-06-12;
2016-07-2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我國土地資源效率提升能力與系統建設研究”(71233004)。
郭貫成(1977-),男,江蘇漣水人,博士,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經濟與制度。E-mail: ggc@nja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