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的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研究
——以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為例

唐 焱，張衛(wèi)衛(wèi)

（南京農業(yè)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的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研究
——以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為例

唐 焱，張衛(wèi)衛(wèi)

（南京農業(yè)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研究目的：對留地安置下農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進行研究。研究方法：基于包容性增長理論對收益共享的內涵進行分析，構建留地安置下農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指標體系，以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為例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1）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性的模糊評價值為0.6030，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性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其中，收益共享的權利公平、機會均等、規(guī)則公平和結果公平的模糊值分別為0.4993、0.7153、0.6077和0.6877，農戶土地收益共享的權利公平性較低。（2）收益共享的權利公平和規(guī)則公平的權重較大，分別為0.6904和0.4980，說明收益共享的權利公平和規(guī)則公平是影響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水平的重要因素。研究結論：（1）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民參與土地增值收益分配的權利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征地補償?shù)氖袌龌潭扔兴岣撸惶岣吡宿r戶維持長遠生計的能力；農民的生活保障和環(huán)境有一定改善。（2）農戶的知情權、表達權、公眾監(jiān)督權以及集體資產管理制度規(guī)范程度較低，集體在留用地資產經營管理制度健全及有效監(jiān)督方面也有待進一步完善。

土地經濟；土地增值收益； 收益共享； 留地安置；農戶；杭州

1 引言

近年來，土地征收及出讓過程中土地增值收益分配問題引發(fā)的利益沖突和社會風險日益突出。國家層面在提出“大幅提高農民在集體土地增值收益中的分配比例”之后，于2012年政府報告首次提出“建立公共資源出讓收益合理共享機制”，十八大報告又指出“讓廣大農民平等參與現(xiàn)代化進程、共同分享現(xiàn)代化成果”。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創(chuàng)新、協(xié)調、綠色、開放、共享的5大發(fā)展理念，首次把共享作為一種發(fā)展理念，寫進“十三五”規(guī)劃。由此可見，在中央戰(zhàn)略決策層面高度重視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尤其是弱勢群體對于土地增值收益的分享。

中國目前的補償安置方式仍以貨幣化補償安置最為普遍。近些年來，盡管國家不斷地提高農地征收補償標準，但是在農地征收轉用的收益分配格局中，農民的土地收益占土地出讓收益比例仍然偏低。如對江蘇省蘇南、蘇中、蘇北地區(qū)樣本縣市 2006—2011年農地征收與出讓中的土地收益分配格局的抽樣調查表明，農民的土地收益占土地出讓收益比例約在 3%—16%之間，而地方政府的收益份額在 75%以上［1］。此種安置方式的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格局被諸多學者詬病。留地安置作為一種新型補償安置制度，被認為是破解上述問題的綜合途徑［2］。留地安置雖然在20世紀80年代就已出現(xiàn)，且在10多個省份已有實踐，但仍然是處于探索階段，學者們對留地安置的探討也多集中在留地安置制度的產生機理［3］、留用地權屬性質［4-5］、留用地規(guī)模及比例［6］、留用地用途、開發(fā)經營形式［7-8］以及留地安置的適用范圍［9-10］等幾個方面，對留地安置的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研究甚少。

本文擬在對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內涵進行定性研究的基礎上，構建留地安置的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分析框架，并以留地安置起步較早、留地安置政策比較完善的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為例進行實證分析，運用模糊綜合評價法對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進行評價，找出影響其共享度的因素，為構建公平合理的留地安置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機制提供理論和實踐支撐，為下一步推進征地制度改革提供借鑒。

2 一個分析框架

2.1 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內涵

收益共享屬于收入分配領域。從微觀經濟學角度，收益共享指利益相關者之間的收入分配問題；從政治學角度，收益共享指各利益相關者在平等對話和協(xié)商的基礎上爭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可以發(fā)現(xiàn)，經濟層面強調收益均衡分配，政治層面強調平等話語權，各個學科的研究往往局限在一個層面，難以從根本上解決現(xiàn)實問題。包容性增長強調公平合理地分享經濟增長［11］，杜志雄指出包容性增長實質上就是一種在經濟增長過程中通過倡導和保證機會平等使增長成果能廣泛惠及所有民眾的發(fā)展理念和理論體系［12］，它既是目的，也是手段，是有機地把增長過程和增長結果統(tǒng)一于經濟社會發(fā)展的實踐，包含4個層面的基本要義：經濟增長、權利獲得、機會平等、福利普惠。因此，包容性增長關注經濟增長的同時關注權利的獲得，為完整地刻畫收益共享的概念提供了思路。

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是指各利益主體在參與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時享有的權利、機會、規(guī)則、結果的公平合理程度，其內涵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理解：（1）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主體是社會共同利益的創(chuàng)造者，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共享主體既包括直接創(chuàng)造土地增值收益的部門，也包括間接部門，具體而言，包括中央政府、地方政府、村集體以及農民個體。狹義的收益共享主體僅指直接創(chuàng)造土地增值收益的部門。（2）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客體是土地的增值收益，既包括土地使用者對土地直接開發(fā)投資帶來的直接投資增值，也包括因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所引起的外部投資輻射性增值，還包括用途改變帶來的效益性增值和土地本身的稀缺性所帶來的稀缺性增值。（3）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是在合理差異基礎上的公平享有。收益共享并不等于收益的均衡享有，而是有差別的享有。收益共享承認差異的存在，但是差異要合理。所謂合理就是要得到各利益主體的共同認可，而這種認可又是要建立在公正的制度規(guī)范和程序之基礎上。作為收益共享的主體來講，由于收益來源的差異和權益類型的不同，個體創(chuàng)造收益的能力和獲得收益的時機都存在差異，因此，不同的利益主體對收益的最終享有“份額”會出現(xiàn)差別。（4）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標準是公平，即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guī)則公平、結果公平，即各利益主體有平等的權利和機會來分享土地增值收益，尤其是處于弱勢地位的失地農民也可以公平地分享城市化帶來的社會福利。

基于包容性增長理論和公平與效率理論，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內涵可以概括為：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收益共享機會均等、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和收益共享結果公平4個維度。

2.2 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的評價體系

留地安置是指地方政府征地時，除了給予村民和村集體貨幣補償外，按照征地面積的一定比例（一般為10%—15%）返還給村莊的建設用地，用于安置被征地農民。因此，留地安置首先實現(xiàn)了集體土地產權的延續(xù)，實現(xiàn)了土地發(fā)展權的補償，保障農民及集體繼續(xù)享有土地產權；其次，留地安置延續(xù)了土地的社會保障功能，實現(xiàn)了農民集體繼續(xù)留有一部分土地，保障其長遠生活；最后，留用地是農民以及農民集體獲得土地價值增值的切入點。這表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1）留用地按建設基本程序“農轉非”后，實現(xiàn)了用途改變帶來的效益性增值；（2）通過對留用地的進一步投資開發(fā)，實現(xiàn)其直接投資性增值，同時，依托于城市化發(fā)展，周邊基礎設施配套不斷完善等輻射性作用使得留用地實現(xiàn)外部投資輻射性增值和稀缺性增值。對于農民而言，農民不僅可以獲得來自于集體留用地開發(fā)投資的分紅，還可以獲得集體通過留用地增值收益再分配提供的教育、就業(yè)培訓、醫(yī)療保健、住房等保障，彌補了政府公共服務的不足。

根據對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內涵的闡述，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評價指標體系包括以下4個方面內容：（1）收益共享權利公平，即被征地農民公平的享有參與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方面的權利，政策應充分保障被征地農民對留用地增值收益分配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和監(jiān)督權。（2）收益共享機會均等，即被征地農民在失地后有平等的生存與發(fā)展的可能性空間和余地。政策應賦予被征地農民在失地后有平等的權利和機會去發(fā)展個人潛能，使個體具有把握機會的能力或條件，主要體現(xiàn)在接受教育和就業(yè)培訓、醫(yī)療保健、住房等方面。（3）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即留用地增值收益分配規(guī)則和準則公開、具體、制度化，土地增值收益分配以被征地農民“聽得著、看得見”的方式進行。（4）收益共享結果公平，即參與留用地增值收益分配的各利益主體的付出和所得之間具有公正合理性，即分配結果公平。由此，本文構建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4個維度的指標體系（表1）。

3 實證研究——以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為例

3.1 數(shù)據來源與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

本文所用的數(shù)據來源于課題組2015年8月對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留地安置農戶的調查和村干部訪談。前者主要調查留地安置政策實施過程中，農戶對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機會均等性、規(guī)則公平性及結果公平性的認識和判斷，運用李克特量表法進行調查。采用多階段隨機抽樣加等距抽樣對樣本地區(qū)共發(fā)放問卷150份，回收有效問卷145份，有效率達96.67%。后者主要通過對村委會干部的走訪，了解留地安置政策實施以來，留用地開發(fā)經營收益及其分配狀況。

表1 收益共享指標體系Tab.1 The index system of revenue sharing

3.1.1 農戶對于收益共享權利公平的認知 被訪農戶對于知情權的認可度較低，認為滿意①為了節(jié)省篇幅，描述性分析時，將李克特五分量表中的“非常滿意”與“滿意”合并為“滿意”，將“非常不滿意”和“不滿意”合并為“不滿意”。在后面的模糊評價時，則仍按五分計算。的占被訪農戶的36.5%，認為一般的占20 %，認為不滿意的占43.5 %；認為利益表達權得到保障的農戶占被訪者的25.5%，認為沒有得到保障的占29.0%，認為“一般”的占45.5%，大多數(shù)都處于不好不壞的模糊；認為監(jiān)督權得到保障的占被訪農戶的23.4%，認為沒有得到保障的占42.8%，認為一般的占33.8%，表明監(jiān)督權實現(xiàn)水平較低；認為農戶參與權得到保障的占76.5%，農戶對公平參與權的保障性滿意程度較高；對于土地開發(fā)權，認為得到保障的農戶所占比例為75.2%，認為一般的占19.3%，認為沒有得到保障的占5.5%，不滿意的農戶所占比例較低。

3.1.2 農戶對于收益共享機會均等的認知 調研發(fā)現(xiàn)，農戶對于收益共享機會均等的滿意程度處于較高狀態(tài)。對于平等就業(yè)機會滿意的農戶占71.7%，對于子女的受教育機會滿意的占84.9%，對于基本醫(yī)療保障的機會滿意的占74.5%，對于自身接受繼續(xù)教育的機會滿意的占86.9%。

3.1.3 農戶對于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的認知 調查顯示，農戶對“補償標準市場化”的滿意度處于較高水平，認為滿意的農戶占被訪農戶的54.5%，不滿意的占25.5%；對“集體資產管理制度”滿意的農戶占42.1%，不滿意的農戶占39.4%，說明該制度還有待于進一步完善；認為“股權的配置”滿意的農戶占59%，認為不滿意的占17.2%，主要是非股民。三叉社區(qū)股東資格確定及股份量化時間是2002年5月10日，隨著留用地開發(fā)收益不斷提高，股民與非股民的利益落差擴大，由此導致部分非股民對股權配置不滿。

3.1.4 農戶對于收益共享結果公平的認知 對收益分配結果滿意的農戶占53%，不滿意的占33%。調查顯示被訪農戶的人均純收益為6.3229萬元/年，遠高于杭州市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2.3555萬元/年，甚至高于杭州市城鎮(zhèn)人均純收入4.4632萬元/年，但仍有1/3的農戶處于不滿意狀態(tài)，主要在于股民與非股民的收益差距較大；對社區(qū)環(huán)境滿意度的調查顯示，農戶對社區(qū)環(huán)境滿意度較高，認為滿意的人數(shù)占被訪農戶的81.4%。

3.2 三叉社區(qū)的留地安置及其土地收益分配

杭州市是較早試行留地安置的城市之一，1995年杭州在修建繞城公路時就實行了10%開發(fā)性安置用地政策，即按照征地面積10%給予被征地村開發(fā)性安置用地，用于村進行企業(yè)建設或標準廠房建設等，后來，該做法慢慢轉變?yōu)楝F(xiàn)有的留地安置政策。2002年，三叉村開始實行留地安置，同時各項政策比較完善。

首先， 1999年《杭州市撤村建居集體所有土地處置補充規(guī)定》規(guī)定“留用地面積控制在可轉為建設用地農用地總面積的10%以內”，因此，三叉社區(qū)留地安置確定的留用地比例為10%，并且10%的留用地轉為國有土地。其次，對于10%留用地的開發(fā)方式，社區(qū)通過社區(qū)干部和村民代表進行協(xié)商確定，選擇了留用地自主開發(fā)和合作開發(fā)兩種方式。合作開發(fā)的留用地項目用地，一律采取招標、拍賣或掛牌方式公開出讓，其中村級集體經濟組織所占股份應不低于51%。利用留用地，三叉社區(qū)先后開發(fā)建設了三新大廈·樂購Tesco超市、銀泰百貨、三新銀座·歐亞達家居廣場、廣新商務大廈、新業(yè)大廈和東部數(shù)碼城6個項目，總建筑面積約27萬m2。6大項目均坐落在慶春商圈周邊，與錢江新城近在咫尺，地理位置優(yōu)越、商業(yè)氛圍濃厚，經濟效益十分明顯。2012年，6個留用地項目年租金超過1.2億，上交國家稅收2.13億，政府和集體的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比例為63.5∶36.5，留用地經營收益已經成為三叉社區(qū)集體經濟發(fā)展的主要來源部分。最后，實行留地安置時，三叉村同時改制為三叉社區(qū)股份經濟合作社，根據《四季青鎮(zhèn)三叉村改制為股份經濟合作社的實施方案和細則》（下稱《方案和細則》），對當時所有在冊農業(yè)人口、因升學服役等原因離開的農轉非人員、已退休的原三叉村務農村民以及因婚嫁等原因轉入的農業(yè)人口，根據其年齡段、參加農業(yè)勞動時間長短等自身特點設置了人口股和農齡股，這成為農民參加合作社分紅的依據①三叉社區(qū)于2002年正式撤村建居并進行股份制改造時制定了《四季青鎮(zhèn)三叉村改制為股份經濟合作社的實施方案和細則》，對股份的具體量化、非農人口的一次性農齡補貼及勞力安置補償?shù)茸隽嗽敱M規(guī)定：（1）人口股：凡有資格享受人口股的股東，按年齡分檔量化，截止2002年5月10日止。1—6周歲（不含6周歲）享受人口股的40%，6—11歲周歲（不含11周歲）享受人口股的60%；11—16周歲（不含16周歲）享受人口股的80%；16周歲以上享受人口股的100%。（2）農齡股：凡1958年9月1日至2002年5月10日止，有三叉村農業(yè)戶口年份的（農齡從16周歲以上算起）股東（不包括2002年5月10日止未滿16周歲和達到退休年齡段的股東）享受農齡。按農齡統(tǒng)計結果，每一農齡年份享受農齡股2639元。（3）一次性農齡補貼及勞力安置補償：①凡1958年9月1日至2002年5月10日止，有三叉村農業(yè)戶口年份的（農齡從16周歲以上算起），不符合股東條件的原三叉村村民，根據農齡統(tǒng)計結果，每一農齡年份享受補貼1288.8元（其中1966—1972年錢塘圍墾期間和原三叉村村民1996年后大、中專畢業(yè)生，凡農轉非已嫁居其本人農齡加一倍計算）。②土地征用工、戶口自行遷出、遷居指標非本村、提干轉業(yè)、1996年前的大中專畢業(yè)生、抵父母職的本人以后在可分配紅利中按股民人均分紅的15%補貼。③有錢塘江圍墾期間農齡年份的現(xiàn)有農業(yè)戶口股東，其加倍部分農齡也可享受同等待遇的一次性補貼。④屬大批農轉非而沒有安排工作的農嫁居人員，除農齡補貼外，每人再補償一次性勞力安置費3萬元，其子女為1萬元。（4）2002年5月10日止，達到退休年齡的股東，只享受人口股，同時享受退休金（養(yǎng)老保險金）待遇。（5）三叉村應征服役青年，軍齡可視作農齡計算，參與資產量化。。2002年5月10日止：（1）全村可享受資產量化的村民為3858人，其中可享受人口股的有2544人（折成人口股2299人），可享受一次性補貼的有1344人。（2）總計農齡47247.2年，其中：①享受一次性補貼的農齡1344人，錢塘江農齡6575.7年；②可享受股東資格的農齡27272.8年，已退休人員農齡14632.2年，按有關規(guī)定不參與量化。

在收益分配方面，《方案和細則》規(guī)定當年收益在依法納稅后，提取20%凈收益作為公積金，20%作為公益金，10%作為福利基金，剩余的50%用作股東紅利分配。其中，40%的公積金公益金既可以平衡在經濟不好年份時村民的股份分紅，同時也為集體經濟組織創(chuàng)立實業(yè)提供資金；10%的福利基金為退休人員提供保障，包括退休人員的工資、村民過世慰問費、退休醫(yī)保補繳等24項保障；50%的股東紅利直接分給股東（表2）。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使集體經濟組織除給予農戶股份分紅之外，還在住房、社會保障與服務、教育、培訓與促進就業(yè)等方面對農戶給予保障。住房方面，2002—2006年，社區(qū)投資4.6億元建成總面積為28萬m2的三新家園，目前，全社區(qū)80%的回遷安置戶已入住其中，大部分拆遷戶均享受安置面積為240—300 m2左右的房屋。社會保障與服務方面，社區(qū)的養(yǎng)老、醫(yī)療保險參保率達到100%。針對居民日常看病支出中進入醫(yī)保開支范圍的自負、自理部分費用，社區(qū)給予二次報銷，報銷比例為50%—90%，癌癥等特殊病例還可享受三次報銷。還建立了“老年公寓”、“愛心食堂”、“星光老年之家”，開辦了“老年大學”，重陽節(jié)為社區(qū)老年人發(fā)放節(jié)日福利等。教育方面，社區(qū)自籌資金建造“三新幼兒園”，居民子女享受免費入托。培訓和就業(yè)保障方面，為失業(yè)人員提供就業(yè)指導和技能培訓，出臺自謀職業(yè)補助等激勵機制，鼓勵居民自謀職業(yè)、自主創(chuàng)業(yè)、失地農民再就業(yè)。

表2 農戶收益共享水平模糊評價結果Tab.2 The fuzzy evaluation results of the farmers’ revenue sharing level

3.3 收益共享水平的評價

3.3.1 評價方法的選擇 研究中對留地安置的土地增值收益共享的評價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法。

（1）共享的模糊函數(shù)設定。將農戶對于收益共享認知狀況表示為模糊集X， 設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的共享水平為X的子集W， 則第n個農戶的共享函數(shù)可表示為其中x∈X，μ（wx）則是x對W的隸屬度，一般設定隸屬度為1時共享水平處于絕對好的狀態(tài)，為0時共享狀況絕對差，等于0.5 時其狀態(tài)最模糊，不好也不壞，隸屬度值越大表示農戶的共享程度越高。

（2）隸屬函數(shù)的設定。隸屬函數(shù)的選擇依賴于研究背景和指標的類型。本文中的變量類型有：連續(xù)變量和虛擬定性變量。

設xi是由初級指標xij決定的農戶共享水平的第i個功能子集，農戶共享水平的初級指標為：

當指標變量為連續(xù)值時，Cerioli和Zani［13］將連續(xù)變量的隸屬函數(shù)設定為：

式（1）中，xijmax表示如果農戶家庭第i個共享子集中第j個指標的取值大于或者等于這個數(shù)，那么其共享水平肯定是最高的；x則表示如果指標值小于或者等于這個數(shù)，其共享水平肯定是最差的。μw（xij）值越大，說明共享程度越高。式（1）表示指標xij與共享水平呈正向相關關系，即xij的值越大共享水平越高。

本文利用李克特五分量表法把其可以設置為完全不贊同，不贊同，不一定，贊同，完全贊同這5種狀態(tài)，并對這5種狀態(tài)依次賦值

Cerioli和Zani［13］將這類虛擬定性變量的隸屬函數(shù)定義為：

（3）指標權重的確定。在得到初級指標隸屬度的基礎上，需要獲取各指標的權重，進一步將隸屬度加總成一個綜合指標。權重決定了各指標在整體收益共享水平評價中的重要程度。在共享水平研究中，假設隸屬度不等的指標發(fā)生同等幅度的變動，隸屬度較小的指標對共享水平的影響更大。

Cheli和Lemmi［15］將權重結構定義為：

式（4）反映n個農戶第i個功能子集中第j項指標的均值。該權重公式可保證給予隸屬度較小的變量以較大的權重，在共享水平評價時更關注獲得程度較低的指標。

在獲得初級隸屬度和權重的基礎上，就可以計算各功能的隸屬度，Cerilio和Zani［13］提出了使用式（5）的加總公式：

式（5）中，K表示在第i個功能子集中包含K個初級指標。該公式可保證在其他農戶共享水平不變時，提高某單個農戶的共享指標隸屬度水平，農戶整體的水平是增加的。

（4）計算指標隸屬度時對最大、最小值的選取。評價時，虛擬定性變量的隸屬度最大值與最小值分別取自樣本數(shù)據中李克特5分量表中的5分和1分；連續(xù)變量隸屬度最大值與最小值的選擇如下：（a）人均純收入。以樣本數(shù)據人均純收入63229元作為上限值，如果純收入達到這個值，則認為其共享狀況是好的，將當年杭州城鎮(zhèn)最低工資標準19800元/年作為下限值，認為純收入小于這個值，其共享狀況處于絕對差。（b）留用地收益。本文中參照2014年三叉社區(qū)股民人均分紅24258元作為上限值，認為大于或等于該值，其留用地收益的共享水平是高的，將非股民分紅0元作為下限值，認為等于這個值共享水平是低的。（c）人均居住面積。參照2014年杭州市農村人均居住面積67.9 m2作為上限值，認為超過和等于該標準，農民的居住狀況的共享水平是高的，最低標準采用杭州市房地產學會及房管局有關專家對“雙困戶”界定的人均使用面積10 m2，認為低于這個水平其住房狀況就是差的。

3.3.2 農戶收益共享水平的評價結果及分析 評價結果顯示，留地安置后農戶的收益共享水平模糊評價值為0.6030，表明在留地安置補償政策下，農戶對土地增值收益共享性整體處于中等偏上水平（表2）。

（1）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分析。從表2可以看出，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的模糊值為0.4993。首先，由于留地安置政策實施延續(xù)時間長，不同時期對農戶的安置補償政策存在較大差異，實踐中農戶信息混亂、利益訴求差異較大且不能完全滿足，影響了被訪農戶對知情權、利益表達權和監(jiān)督權的認可程度，知情權的隸屬度為0.4276，利益表達權的隸屬度為0.4724，監(jiān)督權的隸屬度為0.431，均處于一般狀況。其次，在實行留地安置時，三叉村改制為三叉社區(qū)股份經濟合作社，農民可以獲得人口股或農齡股，可以依據股份的多寡參與10%留用地開發(fā)經營后的收益，因此，評價顯示農民參與權和集體土地開發(fā)權的隸屬度分別為0.6707和0.7776，表明農民的參與權與集體土地開發(fā)權在較大程度上得到保障，這也得到實地調查數(shù)據的支持。

（2）收益共享機會均等性分析。表2顯示，收益共享機會的模糊評價值為0.7153，農戶收益共享機會的均等性整體處于較高狀態(tài)。首先，平等就業(yè)機會、農民享有繼續(xù)教育的機會、農民子女享有正式教育的機會的隸屬度分別為0.7190、0.7862、0.7897。留地安置過程中，三叉社區(qū)通過就業(yè)培訓與指導、出臺多項配套政策幫助失地失業(yè)人員實現(xiàn)再就業(yè)；投資改善社區(qū)居民的受教育條件，實現(xiàn)社區(qū)居民子女免費入托，出臺政策鼓勵居民繼續(xù)深造。其次，實行留地安置后，三叉社區(qū)為居民提供與城鎮(zhèn)居民同等的養(yǎng)老保障，使得該項指標的隸屬度達到0.6138。最后，農民享有基本醫(yī)療的機會的隸屬度達到 0.7672，社區(qū)對居民日常看病給予二次報銷，癌癥等特殊疾病還可享受三次報銷等都提高了居民的醫(yī)療保障水平。

（3）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性分析。表2顯示，留地安置的收益共享規(guī)則的公平性評價值為0.6077。首先，補償標準市場化隸屬度為0.6155。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的分紅會根據留用地收益增加而增加，而非固定不變的一次性貨幣化補償，提高了補償?shù)氖袌龌潭取Ｆ浯危w資產管理制度的隸屬度為0.5103，處于一般水平。調查中農戶反映每年集體資產經營的收入與支出狀況透明度不夠，沒有完善的制度約束。第三，股權配置公平公正的隸屬度為0.7586，在體現(xiàn)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性方面得分最高。三叉村改制時，根據農民年齡、性別、是否農業(yè)戶口、就學參軍、婚嫁等具體情況設置了人口股和農齡股，共享水平處于較高狀態(tài)。最后，股份管理制度規(guī)范的評價值為0.6552。自改制始，形成了《四季青鎮(zhèn)三叉村改制為股份經濟合作社的實施方案和細則》、《三叉村集體資產量化實施方案》，2013年又形成《三叉社區(qū)關于完善股份制實施方案及細則（草案）》、《三叉社區(qū)關于完善福利和保障體系的若干規(guī)定（草案）》，并經股東代表大會審議通過，形成決議，通過規(guī)范完善的股份管理制度保障農戶權益。

（4）收益共享結果公平性分析。表2顯示，收益共享結果公平性的評價結果為0.6877，收益共享結果公平性得到一定程度保障。首先，三叉社區(qū)人均純收入的隸屬度為0.7600，處于較高的狀態(tài)。被訪農戶的人均純收入為6.3229萬元/年，遠高于杭州市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2.355萬元/年，是其2.67倍，表明留地安置政策使農民的收入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其次，留用地收益分配的隸屬度為0.5672，處于一般水平，主要是股東與非股東之間的利益落差隨著股份分紅逐年翻番而日益擴大。第三，人均住房面積的隸屬度為0.8622，在所有評價指標中處于最高水平。2002年，三叉社區(qū)推進農轉居工程，大部分拆遷戶均享受240—300 m2左右房屋。最后，通過撤村建居，社區(qū)環(huán)境得到有效改善，其隸屬度為0.7776，處于較高水平。

4 結論

（1）留地安置政策改變了貨幣化補償方式下被征地集體和農民無法分享城市化帶來的土地增值收益的問題，提高了被征地村集體和農民在土地增值收益中的分配比例，一定程度上實現(xiàn)了對集體土地發(fā)展權的補償，體現(xiàn)了政府對農民土地財產權利的重視。

（2）杭州市三叉社區(qū)的實證研究表明，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性總體上處于中等偏上水平，說明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民參與土地增值收益分配的權利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集體通過對留用地的開發(fā)投資建設，被征地集體經濟組織經濟實力增強，培育了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不僅進一步增加了農民收入，還通過對留用地收益的再分配提高農民的醫(yī)療和社會保障水平，改善農民生活和教育環(huán)境，促進農民城市就業(yè)等。這些顯著地提升了留地安置政策下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水平。

（3）農戶視角下評價留地安置政策土地收益共享的4項指標中，農戶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和規(guī)則公平性的權重較大，說明該2項指標是影響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水平的重要因素，同時，4項指標中，農戶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水平較低，而收益共享機會均等性、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性和收益共享結果公平性水平較高。農戶收益共享權利公平性水平較低，主要是由于農戶對留地安置政策及留用地開發(fā)經營收益分配等方面的知情權、表達權、公眾監(jiān)督權沒有得到很好的保障。需要注意的是，盡管農戶收益共享規(guī)則公平性水平較高，但是由于集體資產經營管理透明度不夠，制度規(guī)范約束力不強，影響了農戶土地收益共享性整體水平的提高。

未來，要提高留地安置政策的制度績效，必須規(guī)范土地征收留地安置程序，保障農民對留地安置政策包括留用地的開發(fā)模式、留用地開發(fā)經營的收入、支出與分配等的知情、參與、談判、申訴與監(jiān)督權利。集體在留用地經營收益分配、收支信息公開、透明方面及留用地資產經營管理制度健全及有效監(jiān)督方面也有待進一步完善，要提高集體資產管理水平，規(guī)范管理制度，加強對留用地開發(fā)經營的分類管理和監(jiān)督檢查，制定完善的留用地項目收益分配管理和監(jiān)督制度，做到公平公正，規(guī)范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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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責編：戴晴）

Study on Farmers’ Right of Land Revenue Sharing under the Policy of Land Usufruct Returning: Take Sancha Community in Hangzhou for an Example

TANG Yan， ZHANG Wei-wei
（College of Land Management，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5， China）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analyze the farmers' right of land revenue sharing under the policy of land usufruct returning. Based on the theory of inclusive growth， firstly， this paper analyses the meaning of land revenue sharing，then constructs the index system of land revenue sharing under the policy of land usufruct returning and take the Sancha community in Hangzhou as an example for the empirical study.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fuzzy evaluation value of farmers' land revenue sharing is 0.6030， within upper-middle level. The fuzzy values of fair rights， equal opportunities， fair rules and fair results are 0.4993， 0.7153， 0.6077 and 0.6877， respectively， which means that farmers' right to share the land revenue is relatively unequal. The fair right and fair rules of land revenue sharing have greater weight: 0.6904 and 0.4980，respectively， which indicates that fair rights and fair rules are important for farmers to share the land revenue. We can conclude that under the policy of land usufruct returning， the farmers' right of land revenue sharing is protected to some extent； market-oriented land acquisition compensation is upgraded； the ability of farmers to maintain long-term livelihood is enhanced； farmers' livelihood security and the environment are improved. The farmers' rights to obtain information， to express， as well as the right for public supervision and the collective asset management system are incomplete. The retained land asset management system and supervision system also need to be further improved.

land economy； land incremental revenue； revenue sharing； land usufruct returning； farmers； Hangzhou

F301

A

1001-8158（2016）08-0028-10

10.11994/zgtdkx.20160921.104137

2016-05-11；

2016-08-22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573132）；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研究重大課題攻關項目（13JZD014）；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項目（2015ZDAXM006）。

唐焱（1968-），女，四川蓬溪人，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經濟與政策，不動產評估與管理。E-mail: ty@nja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