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娟
聯合資金存管受阻,讓不少網貸P2P平臺面臨“增信”難題;而借款余額設定上限,則進一步宣告了P2P網貸平臺的大單模式將被終結。
一直以來,資金存管就是網貸行業的一大心病。
早在去年末,銀監會便出臺了《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征求意見稿)(下文統稱“《征求意見稿》”),其中規定P2P網貸平臺必須在18個月過渡期內接入銀行存管系統,若此間未能接入,其身份將被認定為不合規。
就在數以千計的網貸平臺爭相排隊等待接入銀行系統時,新一輪的政策限定來襲。銀監會于日前向各銀行下發了《網絡借貸資金存管業務指引(征求意見稿)》(下文統稱《指引》),其中規定還毫不猶豫地為P2P網貸平臺利用銀行存管進行增信的行為劃上了休止符。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如此近乎矛盾的監管細則實施開來,可以想象的是,P2P網貸平臺的日子將有多難捱。
銀行與P2P撇清關系
盡管《指引》并未在銀監會的官方網站公開,但《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從日前的公開報道以及多方信源中獲知,這份文件或在未來把銀行業與P2P“撇清關系”。
據了解,《指引》中規定P2P網貸平臺作為委托人,不得用“存管人”做公開營銷宣傳,并為網貸平臺開展資金銀行存管業務設置了較高門檻。
具體來看,規定顯示開展資金存管的網貸平臺,需要滿足在工商登記注冊地地方金融監管部門完成備案登記,按照通信主管部門的相關規定申請獲得相應的電信業務經營許可(簡稱“ICP”,是針對經營性互聯網信息服務實行的許可制度,該許可在各地區的具體實施辦法不同。)等。
但不少業內人士透露,“在上海、深圳等地區的大多數P2P網貸機構很難拿到ICP經營許可”。加之一組互聯網金融新聞中心發布的統計數據顯示,目前只有49家網貸平臺擁有ICP經營許可證。
其實,這一規定并未對銀行存管網貸資金徹底關上大門。據不完全統計,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一共有184家P2P網貸平臺與銀行簽署了資金存管協議,其中72家P2P網貸平臺上線了銀行存管系統。
雖然存管數量相較目前正常運營的兩千多家網貸平臺數量相比,占比極其微小,但《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從已接入銀行存管系統的平臺方面獲悉,除平臺自身技術對接的人力、物力成本外,銀行存管系統接口的技術研發費用由平臺負擔,費用一般在20萬元以上。
銀行存管后,網貸平臺不但要負擔高昂的技術費用,更多的還要承擔投資責任和風險。《指引》第十四條規定:“委托人需向存管人提供真實準確的交易信息數據及有關法律文件……存管人不對網貸信息數據的真實性和準確性負責”,以及第二十條規定“存管人不對網貸資金本金及收益予以保證或承諾,不承擔資金管理運用風險,投資人須自行承擔網貸投資責任和風險。”換句話說,若銀行默認P2P網貸平臺提交的信息真實則無異,假若萬一出現問題,銀行將概不負責。
網貸行業環境再綠化
事實上,從P2P網貸行業步入“戰國”階段,各平臺為了“增信”也是“費盡心思”。首先通過自擔保承擔投資人損失,這一形式被監管部門叫停以后,行業內又興起了第三方擔保模式,然而,在諸多平臺跑路事件后,不少無為的擔保公司或者中小型第三方擔保機構逐漸與銀行漸行漸遠,最終消失殆盡。而各平臺也只得向銀行求解,與之展開聯合資金存管。
不過,《指引》發出以后,被稱為“最嚴”網貸監管的政策也呼之欲出,這不禁讓P2P網貸平臺亂作一團。
8月24日,由銀監會、工信部、公安部、網信辦聯合發布的《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下文統稱《辦法》),進一步明確網貸平臺中介屬性及其業務范圍,并以負面清單形式劃定了業務邊界,明確提出不得吸收公眾存款、不得歸集資金設立資金池。“此舉將嚴厲打擊網貸平臺自設資金池、非法集資等行為,將進一步肅清國內網貸行業環境。”91金融創始人、CEO許澤瑋指出。
《辦法》還規定,網貸平臺不得自身為出借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擔保。許澤瑋認為此舉將重點打擊部分網貸平臺自擔自融等行為,使得平臺能夠在公眾監督下發展。“對行業而言,由于網貸平臺與擔保公司只是簡單的合作關系,并不存在任何包庇行為,因此將更有助于保護投資者資金安全。”
互聯網金融行業透明度不足久遭詬病,這次《辦法》也明確地對此加以規定,將大力提升行業企業的透明度。“下一步‘如何減少背后的暗箱操作或將成為業界企業整改的重要方向。”在許澤瑋看來,這一規定對于那些模糊、不公開或者造假借款人的網貸平臺,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規范推進普惠金融
值得一提的是,《辦法》還進一步限制借款集中度風險,為更好保護出借人權益和降低網貸機構道德風險,規定網貸具體金額應以小額為主。具體而言,同一自然人在同一網貸平臺的借貸余額上限不超過20萬元,在不同網貸平臺借款總余額不超過100萬元;同一法人或其他組織在同一網貸平臺的借款余額上限不超過100萬元,在不同網貸平臺借款總余額不超過500萬元。
《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從網貸之家發布的《2016年全國P2P網貸行業半年報》中獲悉,當前網貸行業貸款余額達到了6212.61億元,借款人數達到了112.41萬人,人均貸款額度在55.27萬元。
由此來看,如果按《辦法》嚴格推行借款上限,不僅會影響大多數P2P網貸平臺的業務,甚至還將直接導致整個網貸行業增速放緩、交易規模備受沖擊。
對于監管層出臺網貸限額規定,不少業內人士認為這存在一定道理。“互聯網金融定位有別于傳統金融,監管層的目的是讓其做普惠金融,而不是和銀行去競爭。”
與此同時,從風險控制方面來考慮,“防范風險過度集中,對機構和投資者也是一種保護。”許澤瑋認為,出臺網貸限額規定意味著國內互聯網金融行業在經歷了野蠻生長后,逐步趨向規范發展,監管細則將更為明確及針對性,最終將有助于國內網貸平臺更好的發展普惠金融事業。
此外,許澤瑋還告訴《中國經濟信息》記者,《辦法》是在此前《征求意見稿》的基礎上,結合網貸市場出現的各類風險問題而推出的更為完善的監管法規,足以看出監管層采取的依舊是“從整體到具體”的監管模式,而監管從嚴則在無形中抬高了平臺運營成本和門檻,使得行業的優勝劣汰加劇。
“P2P網貸平臺的洗牌會加速到來。”在許澤瑋看來,這或將是網貸行業發展的一個重要訊號,既對行業的肅清和可持續發展有十分積極且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又會對國內網貸行業規范發展起到重要的引導作用。他建議,對于各P2P網貸平臺而言,當下應當思考的是,如何依托大數據能力、區塊鏈技術、人工智能等科學技術,進一步降低平臺運營成本,提高風險防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