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化兒童”的出現與后果

劉曉

【摘 要】 本文闡述了媒體與兒童的關系，分析了媒體的異化及導致新“成人化兒童”出現的原因和后果。認為，“成人化兒童”不僅是一個新聞傳播學的命題，對中國來說，“成人化兒童”還體現了媒體被環境的異化這一社會問題?！俺扇嘶瘍和笨此瞥墒?，實則幼稚。他們看上去有生理年齡的差距，實際上思維水平差距不大。這樣的后果會影響到整個社會的未來和發展，應引起高度重視。

【關鍵詞】 成人化兒童；后果；媒體異化；社會影響

改革開放以來，在較為徹底的私有化消費和市場競爭中，媒體并沒有作為僅僅輿論向導存在，市場的逐利屬性一定的驅動了媒體逐漸的娛樂化。而無論是政策宣傳性質的媒體還是在市場上為了吸引眼球而競爭的媒體，對社會的影響當然是顯著的，尼爾·波茲曼一再的在其《童年的消逝》中提到了現代社會中媒體對童年的不利影響。雖然本人并不能完全認同尼爾·波茲曼的理論可以照搬到中國的邏輯，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媒體無視兒童和成人的差別對公民空間無限地介入將會導致兒童和成人差距的縮小，導致整個社會放眼望去都是“成人化兒童”，他們看似成熟，實則幼稚。他們看上去有生理年齡的差距，實際上思維水平的年齡差距相差無幾。這樣的后果會影響到整個社會的未來和發展。

一、媒體與兒童的關系

基于當今社會的經濟發展和科技進步，媒體工具已經是我們日常擁有的基礎工具，僅在2013年中廣州市兒童家庭的調查中就發現，98.30%的家庭擁有手機，97.90%的家庭擁有電視，96%的家庭擁有電腦，84%的家庭有購買報紙閱讀的習慣，65.30%的家庭擁有平板電腦（各類PAD）。其中，2012年平板電腦的擁有率是45.90%，也就是說2013年提高了19.4%。[1]而另一組數據則表明了廣州市兒童從2012年到2013年6月的媒介使用率：最高的電視是94.40%，其次是電腦（86.20%）、手機（76.30%）。[2]從2010年平板電腦上市和近年來手機高度普及化智能化的趨勢來看，如今2015年手機和平板的占有量應該比2013年高很多。由此可見，兒童是當下中國電視和網絡媒體的主要受眾之一，尤其是電視媒體的受眾可以說是沒有什么年齡分層的。

1、兒童與童年的概念

（1） 保守概念。聯合國1989年11月20日通過的《兒童權利公約》中明確指出低于18歲的任何人都是兒童。兒童和成人分水嶺一般指的是生理的成熟程度。而人在成年后基本上發育成熟并停止發育。童年一般也僅僅指身為兒童的人在生理上的一個時間區間。

（2）尼爾波茲曼的認知革命。尼爾·波茲曼認為閱讀是成人和兒童的真正分水嶺，富有嚴謹邏輯和冷靜思考的文字是區別兒童和成人的最大要素。因此，兒童必須接受一系列教育和訓練才能理解這些升華了的抽象符號，從而成為一個有素質的公民社會的一份子。“童年的概念是文藝復興最偉大的發明之一，也是最具人性的發明?！盵3]正是印刷術使知識不被少數人壟斷，閱讀的普遍導致了童年和成人的出現。

（3）“成人化兒童”。尼爾·波茲曼在描述現代的媒介環境時總是在圍繞一個關鍵點：電子信息時代的到來會導致信息弱智化，從而導致人的幼稚化，使公民社會退步，使西方文明消亡。印刷術帶來的是一種社會完全的識字文化，其要求的是更高一級的抽象認知，有序思維的能力。而電子信息時代中，電視等電子媒介通過更高的技術使得聲像傳播成為可能，因此將這種以抽象思維的文化退至社會文化邊緣，占據了文化的中心地位。聲像的認知比抽象認知容易的多，也原始的多，電子信息媒介就是用一個更高的科技水平推動一個更原始的認知方式。在這種環境下，印刷文化帶來的成人意義顯得不再重要，因此人生的階段在此被重新劃分：“在電視時代，人生有三個階段：一端是嬰兒期，另一端是老年期，中間我們可以稱之為‘成人化兒童”。[4]

因此，《童年的消逝》對“成人化兒童”做出定義：“一個只是在情感能力上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成年人，尤其在特征方面跟兒童沒有顯著區別。”[5]

（4）童年存在的意義。很多國內學者在理解尼爾·波茲曼在《童年的消逝》時常常從兒童權利的角度出發，認為尼爾·波茲曼做的只是單純的兒童研究，他描述的電視和娛樂時代會導致兒童失去那段快樂和純真的時光。事實上，尼爾·波茲曼并沒有從兒童的角度去關懷兒童的快樂童年，他有著很強的社會關懷，是從一個真正的具有公民社會素質，閱讀訓練與契約精神的成人去關心童年的出現對公民社會和現代文明的極大作用。尼爾·波茲曼相信，現代社會伴隨著電子時代的到來，這種淺薄的“娛樂至死”的文化環境不光會使童年消逝，更會讓成人消逝。而后者才是討論的重點。兒童和成人的區分以及兒童向成人的轉變基本上就是野蠻人向文明人轉變的翻版。因此，這種兒童接受教育的必需造就了現代的工業文明。

2、導致“成人化兒童”的媒介環境

麥克盧漢認為，“媒介即人的延伸”。[6]任何媒介都不外乎是人的感覺和感官的擴展或延伸。而在現在的娛樂化時代中，媒介則成為我們獲取信息的唯一渠道。我們自己身體的聽覺、視覺已經不再重要，作為“身體的延伸”的媒介已經成為我們對真相的唯一選擇。在這個背景下，人們對于文字媒介表現出越來越少的興趣，并更加傾向于圖像媒介——例如電視?！耙驗樗梢匀〈∷⑽淖值木€性和序列邏輯的特征，所以往往使文字教育的嚴謹顯得沒有意義?！盵7]看電視不需要任何訓練，對人的思維邏輯水準沒有任何要求，成人和兒童都能輕松理解其淺薄的內涵。這種圖像的符號認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原始時代人類以及作為生命初級階段的兒童在無法運用文字時利用圖像認知的行為十分相似。在這種條件下，電視文化的大規模到來不可避免的帶來全面娛樂化，印刷術時代的冷靜、理性、嚴謹被娛樂時代的人們拋棄，尼爾·波茲曼也在其諸多著作中流露出對印刷的肯定和對電視文化的否定。他認為電視文化不光會摧毀人的理性抽象思維，而且會使童年消逝，文明倒退至原始。我們很難從網絡推送的信息中看到富有邏輯思考和批判性思辨的大段文字，網絡進一步加固了信息的碎片化和幼稚化。這也進一步拉低了兒童成為成人的門檻。童年的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的人都成為了“成人化兒童”，所有的人看似成熟，實則幼稚。媒介不僅僅是工具，媒介早已超過了其本身的工具和技術內涵，參與并塑造著我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