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工業遺產研究對比分析

蘆 榮

（武漢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武漢430070）

國內外工業遺產研究對比分析

蘆 榮

（武漢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武漢430070）

隨著現代化產業的興盛，原有的工業建筑、廠房、生產場所等工業資源逐漸衰退沒落，傳統的工業價值正在消失，但從工業遺產保護的角度來審視，它們又展現出新的生機與活力。為開發與保護工業遺產的價值，需從國內外工業遺產保護研究的視角出發，對比分析二者存在的差異，進而借鑒國外保護的有效經驗，在我國開發保護中逐步突出城市特色，堅持認定標準、明晰權責、分級保護等原則，為我國工業遺產開發保護提供方法路徑。

工業遺產；對比分析；城市特色；分級保護

一、國內外工業遺產研究現狀分析

工業遺產見證了工業發展由興盛到衰亡的過程，是工業場所、技術、文化的歷史縮影。由于國外工業革命起步較早，在城市更新發展過程中關于工業遺產的再生價值也得到更早的關注。對比分析國內外的研究現狀，我國工業遺產存在著發展起步較晚、發展時間較短，概念界定不明，認定標準體系模糊等問題，對工業遺產的保護研究具有上升空間。

（一）研究時間及專業程度比較 英國是工業革命的先驅，工業遺產的保護工作也相對成熟和完善。在幾十年的發展過程中取得一系列的研究成果，工業考古從無到有、從量到質的突破、各項研究專項組織的成立都標志著工業遺產逐漸走向專業化。在漫長的歷史探索中，專業組織的不斷完善和發展為深入研究提供了專業性指導。從“工業遺產”萌芽到《下塔吉爾憲章》的制定，工業遺產的研究開始走向成熟。

工業遺產研究的發展到目前為止僅才五六十年時間，20世紀50年代工業遺產研究萌芽，20世紀60年代國外逐漸成立了多項專門研究組織和機構，無論是工業遺產的理論研究和實踐進展都取得了較快發展（表1）。對比國外研究的專業程度而言，國內研究時間起點晚、專項成果少，但漸趨成為學界關注的熱點（表2）。

表1　國外工業遺產研究成果［1］

表2　國內工業遺產研究成果

（二）空間范圍比較 英國作為工業革命的先驅，在長久的對外擴張和征服中把工業革命帶到到世界其他地區，諸如德國、美國、日本等。早期生產力發達、生產水平相對較高的國家也加快了工業遺產保護的步伐。錨地在歐洲工業遺產的開發過程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搭建起了工業遺產旅游的框架，譜寫了工業發展的歷史。據相關統計，德國、英國、荷蘭的錨地數量分別為26、20、10，其重要景點數量分別為84、100、10，一般景點數量分別為92、108、26，除此之外，比利時、挪威、法國、波蘭等地區也存在相應的數量。英國施羅普郡的鐵橋峽谷、英國泰德現代藝術館、日本北海道的小樽運河、美國紐約的蘇荷（SOHO）工業區、法國奧賽博物館、德國的弗爾克林根鐵工廠、埃森的礦業同盟工業區等［2］，國外研究案例成果顯著，顯示研究的地域范圍之廣。19世紀中期，中國廣大地區仍處于生產力落后、工業化進程緩慢的閉塞狀態，鴉片戰爭開啟了中國早期工業化進程，國內工業遺產研究關注的是指近代以來沿海一帶工業發展較快的地區，包括上海、廣東等地。在現今的工業遺產保護過程中，國內工業遺產研究仍然處于亟待發展的狀態，諸多保護措施有待進一步細化研究，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國的保護研究工作正加大力度展開，如北京、上海、廣東等早期較為開放繁榮的城市，這些地區的保護和開發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三）認定評價體系比較 認定評價體系是規劃和遴選工業遺產的詳細指標，是參照和標準，缺少評價指標則會形成對遺產等級評定的混亂和無序。國外對于工業遺產的研究意識較高，以英國為例，作為工業遺產的大國，在長期的發展中，其認定評價體系日臻完善。英國遺產保護從國家層面主要分為在冊古跡和登錄建筑，前者的總體標準主要根據年代、稀有性、文獻記錄狀況、群體價值、現存狀況、脆弱性、多樣性、潛力等幾大方面來認定，后者主要根據更廣泛的產業文脈、地域因素、完整的廠址、建筑與生產流程、機器、技術革新、重建和修復、歷史價值等方面來認定。［3］中國工業遺產的認定評價目前還沒有統一的標準，沒有權威的認定體系和參考指標，這也是當前工業遺產研究亟待解決的問題。我國應在自身發展基礎上適當參考和借鑒國外研究的認定標準和體系，逐步完善我國的評價認定方案。

（四）資源利用方式比較 “國外的工業遺產再利用模式較為多樣化，根據其不同性質，創新了如工業遺產旅游、主題博物館、城市公園、創意產業園區、居住區等保護更新方式。其功能與空間定位都是結合城市出發，根據具體的區位環境、城市發展目標、地區功能構成等進行了深入探索。”［4］因地制宜可以實現資源利用方式多樣化和效益的最大化。城市特色是一座城市區別于其他城市的顯著特征，包含了自身獨特的內涵和文化底蘊。我國工業遺產的開發模式比較單一，跟國外的開發模式基本保持一致。工業選址依據的是工業的性質和特征，需具有相應的地域優勢，而地域優勢很大程度上也凸顯了城市的特色，因地制宜要求工業遺產的開發建立在城市特色之上，使遺產資源融合城市文化特征，促進城市文化特色和工業遺產的雙重發展，結合城市特色開發竟是我國未來工業遺產開發的重要模式。

（五）研究方法比較 國外研究注重從歷史學、技術學、建筑學等多學科視角進行綜合研究。工業遺產所蘊含的除經濟、歷史價值以外，還包含眾多其他科學價值，例如社會價值、美學價值等，人的活動是追求真理與價值的活動，對工業遺產的研究也是不斷發覺探索其價值的活動過程。工業遺產研究從最初的工業考古學轉向了多角度的研究，逐漸向諸多學科滲透，包括城市建筑、社會學、美學、景觀學等多個學科，形成了與這些學科緊密聯系的交叉研究領域。研究視角的單一化不能完全詳盡的甄別工業遺產的全部價值，研究方法多樣化是未來工業遺產研究的趨勢。

二、國內外工業遺產開發典型案例分析

（一）注重旅游效益的國外保護案例 “發展工業遺產旅游業是城市實現產業結構調整，為城市發展注入新活力的重要手段。在傳統工業產業衰落之后，發展服務業是必由之路，旅游業以其覆蓋面廣、帶動性強，成為了工業遺產所在地區改造和重建的重要方式。”［5］以德國魯爾區為例，它是德國工業發展重地，依靠傳統的煤炭開采和鋼鐵重工業。魯爾區于20世紀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開始出現經濟衰落，70年代后，逆工業化過程的趨勢突出，80年代末，魯爾區人口面臨著嚴重的失業問題，造成傳統工業資源的廢棄，但是德國魯爾區從工業化到逆工業化的轉變，就挖掘了工業遺產旅游的新型開發模式，早期很難想象這種傳統的重工業基地還能與旅游開發相結合。工業遺產保護始于英國，其工業遺產旅游也是世界上最早得到開發的。國外工業遺產旅游開發在充分利用原有資源的基礎上具體打造不同的開發樣式，整治改善環境、轉型衰退工業、利用廢棄土地，同時開發引用博物館模式、提供居民公共休憩空間、連接購物旅游于一體、規劃相應的旅游專線，集環境治理、結構轉型和資源再利用綜合開發，促進了傳統工業區的文化擴散和交流，實現了經濟的新增長。

（二）基于城市特色的國內開發模式 我國在探索工業遺產開發保護模式中呈現許多的經典案例，如北京“798”藝術區、上海創意產業園、廣東中山歧江公園等，上述均屬于我國經濟發展較快地區的先行實踐模式。在參考借鑒國外保護經驗的基礎上，我國的工業遺產開發保護工作更應具有城市自身的特色。

以蘇州為例，蘇州城市具有典型特色，蘇州傳統城市特色主要基于“智巧、細膩、柔美、清雅、平和”的吳文化特征，而當今蘇州的城市特色則有了更多維度的意義，集“水城、園城、工商城、文化城”為一體，仍高度體現了自然與人文的和諧。蘇州擁有豐富的傳統特色產品，包括絲綢、刺繡、食品、各類工藝品等，相關的企業、知名的品牌、獨特的工藝、前店后坊產銷一體模式等，留下了多類型的工業遺存。這些工業遺存的保護對城市傳統產業特色的保持至關重要，是當前城市產業轉型中的歷史資源。［6］當前中國工業遺產保護應通過保護和營造其“場所精神”來突出中國特色。中國工業遺產“場所精神”是指它的環境特性和意義，即它承載的城市文脈和公眾參與、認同。中國工業遺產“場所精神”保護的對象是其獨具特色的本體和對城市與公眾的意義。［7］融合城市特色于工業遺產的開發利用中，可以提高工業遺產資源的城市文化水平，讓城市文化滲透更深；另一方面，借助工業遺產的開發，推動城市文化傳播，促進城市整體文化發展。

三、完善我國工業遺產研究的措施分析

從總體上來說，國內關于工業遺產的認定保護工作尚不完善，還有諸多需改進的地方，相比較國外發展而言，我國仍需要在以下幾方面不斷做出努力。

（一）認定評價標準 認定標準不清晰給工業遺產保護工作的推進帶來了困難，國內許多該納入工業遺產保護范圍的項目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注和重視。“制定中國工業遺產評價認定標準，指導未來將逐漸開展的全國工業遺產系統普查與認定，當前中國工業遺產保護中亟須探索解決的關鍵性問題”。［8］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的專項標準具有統一性和權威性，中國的認定普查項目應當根據國情有所調整，具體的標準依據該個案是否對城市發展、技術革新、社會進步等方面產生積極正面的影響進行確定。

（二）突出城市特色 特定領域工業的生產、發展、衰退都依存于特定的城市空間，融合所在區域的城市特色，實現二者的優勢互補和相互促進。工業遺產旅游屬于城市旅游規劃的分支和拓展，城市特色文化和旅游產業緊密相關，特有的文化內涵決定旅游景點的層次和品質，能擴大城市的影響力和感召力，悠久的文化積淀成為旅游景點發展的不竭動力和源泉，促進工業遺產旅游業的發展。另一方面，旅游產業是文化宣傳的載體，通過游客的參觀體驗，本地風土人情廣為人知，推動城市文化的傳播。城市特色是城市的文化標簽，要盡可能實現城市文化與工業遺產旅游的結合。

（三）明確管理機構權責 明確管理機構權責將是工業遺產保護工作中至關重要的環節，目前國內還沒有成立專門的工業遺產保護機構，從制度上來說造成管理的缺失。對于一些地區現存的工業藝術區和創意產業園來說，要明確職能部門和分管部門的管理權責，保障管理措施和責任的落實，避免權責失衡、競相管理或者放任不管的無序狀態，形成管理的漏洞。具體領域的工業應當有其直接領導和管轄的部門，對工業遺產價值的開發和保護，更要注重協調部門之間管轄的權力和管理領域的劃分。

（四）注重城市升級與遺產保護之間平衡 隨著早期工業的逐漸衰退，新型工業和產業迅速崛起成為城市發展的推動力量。城市的更新升級要求處理廢棄落后的工業設備、技術等，二者之間就存在著矛盾，如何做到既要保護有價值的工業遺存，同時又轉變城市發展面貌、創新經濟發展，這是值得關注的問題。工業遺產作為早期城市發展的標簽，為社會發展帶了多方面的效益，工業遺產的開發要在原有的基礎上整合優勢資源、創新地利用渠道，找到城市升級和遺產保護之間的平衡點，使工業遺產煥發新的生命力，同時為城市升級注入自身特色。

（五）完善分級保護原則 根據國外保護經驗，不同級別的工業遺產應該給予不同層次的保護。在工業遺產認定普查的清單中，根據工業遺產的社會影響力和價值效益進行有目標、有級別的保護。分級保護能突出重點，把有限的資金、人力和物力的效益發揮到最大值。籠統的保護，對級別不加以區分，只會浪費更多的資源，不能做到物盡其用，無疑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六）創新利用模式 旅游度假地、創意產業園、博物館與會展中心、城市開放空間、購物旅游專線等相應的利用設計方案豐富了工業遺產的再生模式，為工業遺址的新生創造了可行性路徑。國外工業遺產資源的空間構建大多從這幾個方面進行，我國在借鑒這些開發模式的基礎上更應結合城市特色來進行開發，避免單一的利用形式，要豐富工業遺產保護的內容，不斷地創新和探索新型保護利用模式。

（七）提高公眾參與意識 “近70%的受訪者仍將文化遺產等同于名勝古跡；僅有10%左右的公眾知道國家已經進行了第三次文物普查；僅有30%的人知道2010年的“文化遺產日”活動。”［9］文化遺產保護意識不高很大程度上與未系統開展文化遺產教育有關。工業遺產教育有利于提高公眾的工業遺產保護意識，促進社會大眾積極地認識工業遺產現狀，投身到工業遺產的具體保護行動中來。沒有保護開發意識就難以取得社會大眾的認同，工業遺產的保護實踐也就很難取得實際的進展。工業遺產教育，特別是學校教育應該開展相應的教育課程，加強不同文化間的相互尊重和學習，傳承人類文明，提高群體的參與保護意識。

比較國內外工業遺產開發保護實踐，可看出目前國內的實踐進程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間，在保護意識、專業機構、評價標準、利用模式、實踐案例等諸多方面都還有值得改進和提升的地方。在我國未來的工業遺產發展中，一方面要關注跟蹤國外實踐案例發展，借鑒經驗；另一方面推進理論研究、完善各項工作，推進我國工業遺產的開發與保護實踐進程。

［1］王高峰，孫升.中國工業遺產的研究現狀［J］.工業建筑，2013，（1）.

［2］單霽翔.關注新型文化遺產——工業遺產的保護［J］.中國文化遺產，2006，（4）.

［3］青木信夫，蘇徐斌，張蕾，閆覓.英國工業遺產的評價認定標準［J］.工業建筑，2014，（9）.

［4］李勤，孟海.國外工業遺產保護和更新的借鑒［J］.工業建筑，2014，（10）.

［5］胡燕，張勃，錢毅.以旅游為引擎促進工業遺產的保護：歐洲工業遺產保護經驗［J］.工業建筑，2014，（1）.

［6］夏健，王勇，楊晟.基于城市特色的蘇州工業遺產認定［J］.工業建筑，2014，（6）.

［7］劉容.場所精神：中國城市工業遺產保護的核心價值選擇［J］.東南文化，2013，（1）.

［8］青木信夫，蘇徐斌，張蕾，閆覓.英國工業遺產的評價認定標準［J］.工業建筑，2014，（9）.

［9］毛毅靜.大都市背景下的世界工業遺產教育［J］.全球教育展望，2014，（8）.

責任編輯 張吉兵

H059

A

1003-8078（2016）02-0034-04

2015-12-07

10.3969/j.issn.1003-8078.2016.02.09

蘆榮（1992-），女，湖北恩施人，武漢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