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貿組織談判工作陷入沉寂

雷蒙

也許是受日內瓦連綿陰雨的影響，今年拉巴德中心院內很是空曠，許久才能看到車輛來往，而且很少是大使或代表團團長的1號車，讓筆者不由懷念起去年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有人氣才有動力，有動力才有成果，而這些顯然都是世貿組織目前所不具備的。

雖然總干事在5月初總理事會上，呼吁各方從對內羅畢會議的反思轉入開展談判的具體行動，但過去一個多月時間，談判組主席們沒有召集技術磋商的意向，駐瓦外交官們也缺少積極工作的意愿。在全球貿易低迷、保護主義抬頭之際，部長們做出貿易開放的決斷實屬不易，對推動談判頗有些束手無策。無論是5月中旬在秘魯阿雷基帕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貿易部長會議，還是6月初在法國巴黎世貿組織小型部長會議，各方基本上重復1月底瑞士達沃斯小型部長會議的陳詞濫調，鮮有新穎觀點或具體行動。

當前世貿組織頗有些群龍無首的尷尬。美國作為多邊貿易體制的主要創建者，引領多邊貿易談判幾十載，但現在力不從心，遂將戰線退縮到更能主導的區域和諸邊談判，對多邊談判是虛與委蛇，重心轉向兩洋協定。歐盟深陷難民危機、英國脫歐泥淖而無法自拔，一方面與美國共推區域和諸邊談判收獲具體利益，另一方面有著較深的多邊情結，希望世貿組織談判能夠恢復活力。

新興經濟體的情況似乎也并不樂觀。經濟快速增長的光環開始褪去，巴西受國內政局困擾，南非等國關注本國工業化進程和區域經濟一體化，俄羅斯與西方角力正酣。印度雖然保持經濟增速，但在改革上力有不逮，既無動力也無實力全面推動談判工作。中國能拯救世貿組織嗎？從加入世貿組織以來，中國一直在積極建設性參與多邊談判，但發揮的更多是發達成員與發展中成員之間的橋梁作用。就綜合實力而言，中國的話語權增多，進入了“五方”核心決策權，但還缺乏一力推動談判的實力。中方提出“團結工作計劃”，推動二十國集團經貿議程，各方眾口稱贊中方發揮引領作用，但在具體問題上卻是掣肘制衡，沒有提供足夠和有效的支持。

那么誰能力挽狂瀾？阿澤維多總干事？這位職業外交官出身的巴西人擔任總干事后，已經幫助世貿組織連續兩屆部長級會議取得成功，迄今勝率百分之百。然而，與3年前躊躇滿志不同，現在總干事面臨著連任的壓力。有壓力就有負擔，在成功連任和勇推談判之間作出抉擇，絕非易事。

有人說今年是談判的小年，出現這些跡象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各方過去即便在談判中立場不同，但仍一致承諾按授權結束多哈回合談判，而現在恐怕只能是一部分人的想法了，因為很多成員已經借口授權陳舊過時不愿承擔應盡責任。同時，國內政治對各方談判立場的束縛在加強，自由貿易在與公平貿易的較量中似乎已落于下風。

短期的工作沉寂不可怕，可怕的是沉寂成為一種習慣，與國際貿易治理這一舞臺的距離越來越遠。如果談判功能黯然失色，世貿組織還能繼續留在這個舞臺上嗎？即便是留下來，恐怕也不會再有往日的榮耀和精彩了，人人都是救世主，這才是所有世貿組織成員應該認真思考和處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