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
【摘 要】 文章解讀了我國出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認為,反家庭暴力法設立的強制報案制度、人身安全保護令制度是其立法亮點。同時指出,舉證難、可操作性不強、受社會觀念的影響大等仍是反家暴法實施過程中的未決難題。
【關鍵詞】 反家庭暴力法;立法亮點;實施意義
古往今來,不論社會制度,文化特點,階級,階層,經濟發展水平,家庭暴力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社會問題,已受到全世界的普遍關注,中國也不例外,據有關數據表明,4.3億個中國家庭中,就有百分之三十的家庭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家暴,且施暴者大部分是男性。對于家庭暴力,傳統的道德調整方式在家暴中已經顯得蒼白無力。為適應社會發展的客觀需求,從1995年中國首部《中國婦女發展綱要》中第一次提出“堅決制止家庭暴力”,到2016年最終的專門法律出臺,反家暴立法醞釀籌備近20余年,終于出臺了首部專門的家庭暴力防治法,該法對有效預防和制止家庭暴力,創建兩性平等,民主和諧的幸福家庭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具有中國特色的強制報案制度
此次反對家庭暴力法的一大亮點是借鑒國外相關經驗,結合我國客觀需求,引進了強制報案制度,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強制報案制度。根據新法規定,把教育機構,醫療機構及工作人員列為了強制報案的主體,在工作中發現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的現象,有責任及時向公安機關報案,未按照規定及時報案,造成嚴重后果的,對相關負責人設定了不履行報案義務的法律責任,這無疑打破了“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觀念誤區,及時救助遭遇家庭暴力的未成年人。例如,震驚全國的南京母親暴打養子案中,該男童就讀學校教師發現觸目驚心的傷痕并及時報警,經各方面的協調調查, 受害者才得以保護,施暴者受到應有的懲罰。首部反家庭暴力法與一般報案制度相比較,具有特殊性,專門設立了強制報案制度,結合客觀實際,突出對未成年人、老人及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的保護。
首部反家庭暴力法對報案制度作出細致規定,“提出家暴受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親屬可以向公安機關報案或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訴。同時規定,單位、個人發現正在發生的家暴行為,有權及時勸阻。”[1]受傳統觀念“家丑不可外揚”的影響,大多數家暴受害者往往委曲求全,選擇沉默。“外人”對他人遭受的家暴也多以“別人家事不好插手”為由選擇了冷眼旁觀。例如,發人深思的上海妻子被丈夫剁手的案件中,受害人曾經向路人求助,如果當時有人選擇報警,可能會避免悲劇發生,反家暴立法打破這種“沉默”,反家庭暴力需要民眾的積極參與。
同時,增加對弱勢群體給予特殊保護的規定,法律增加了“緊急安置制度”,對身處危險或者無人照料的受害者安置到臨時庇護場所,為弱勢群體建立了“安全島”,使那些長期深受家暴侵害的人群不再孤立無援,社會對弱勢群體的關注度進一步提高,是一種人性化的設置,體現了社會的和諧與進步。
二、建立人身安全保護令,有效隔離現實危害
人身安全保護令制度是專門為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臨家庭暴力危險的人,提供的人身安全保護制度,此制度的最大亮點是把反家庭暴力工作由“事后懲罰”變為“事前預防”。其內容包括“禁止被申請人實施家庭暴力,禁止被申請人騷擾、跟蹤、接觸申請人,責令被申請人遷出申請人住所等措施。”[2]當受害者遭受家暴或者面臨家暴危險時,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人民法院應當及時作為,“人身安全保護令由人民法院執行, 公安機關以及居委會,村委會等應當協助執行。對于被申請人違反保護令的,構成犯罪的要依法承擔刑事責任,不構成犯罪的人民法院應當給予訓誡,可以根據情節輕重處以1000元以下罰款、15日以下拘留。”[3]此外,首部反家庭暴力法規定對特殊群體可以代為申請“當事人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因受到強制、威嚇等原因無法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的,其近親屬、公安機關、婦女聯合會、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救助管理機構可以代為申請”。[4]同時首部反家庭暴力法對“保護令”嚴格限定,法院受理后,依據情況,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作出保護令或者駁回申請,特殊情況,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作出,保護令的最長有效期為6個月,為遭受家庭暴力群體筑起了一道結實的保護墻,我國設立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事保護令,是預防和制止家庭暴力、保護公民合法權益的有效途徑。此外,反家庭暴力法將申請人的相關近親屬也納入了人身安全保護令的保護范圍,
三、新法執行中的未決難題
反家暴法的實施是中國法治進步的一個縮影。但如何取證、如何落實人身保護令制度等問題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反家暴法在執行機制不夠細化和科學化,應當細化對家庭暴力的舉證責任、證明標準;明確人身保護令,告誡書等的法律效果,此外,應當明確公安機關為統一的執法主體,以免讓法律成為稻草人。
首先,舉證難是新法執行中的未決難題之一。涉及家庭暴力訴訟多為離婚民事訴訟,“誰主張,誰舉證”原則對受害者舉證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但是,受害者往往受傳統思想的影響,委曲求全,認為家庭暴力是家庭內部矛盾,選擇隱忍,缺乏收集和保留現場證據的意識,隨著時間的流逝,家暴證據往往滅失,離婚訴訟往往缺乏證據,處于被動不利的地位。此外,家庭暴力知情者推諉作證甚至不如實作證的情形越發普遍,家暴知情者往往抱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或者處于親情、人情等顧慮,通常不愿指證家庭暴力。
解決家庭暴力案件中“認定難”、“舉證難”的問題關鍵在于合理分擔舉證責任。新法對公安出警記錄、告誡書、傷情鑒定意見等認定家庭暴力事實,明確列為家暴證據,此舉已經對證據標準進行了放寬,此舉不能從根本上扭轉家暴案件中“舉證難”的被動局面,結合家庭暴力案件的特點,反家庭暴力法應當構建特殊的舉證規則和證據標準,明確引入舉證責任倒置的機制,減輕受害者的舉證負擔,彰顯關懷弱者,保護人權的立法精神。
其次,立法不完備,法律的可操作性不強。此次出臺的反家庭暴力法,條款過于原則簡約,執行性不強。例如,反家庭暴力法雖然引入了以預防為主的先進理念,但是,該法在證據規則,法律責任等反家暴要害環節均未有大的突破。公權力如何把握,才能適度的干預家庭暴力。受傳統思想“清官難斷家務事”的影響,很多公權部門對家庭暴力的干預明顯滯后,有的部門甚至放棄職責,這必然會縱容家庭暴力。但是,公共權力和社會力量干預不適度,很可能放大矛盾。當出現家庭暴力糾紛時,一些社區組織,婦聯等介入,因“批評教育尺度”不當,反而引起婚姻破裂的悲劇,一些受害婦女向派出所求救,當施暴丈夫被警方拘留時,受害婦女又后悔莫及,甚至怪罪有關部門拆散其家庭,使執法部門常常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令人深思的一個典型案例是,南京養母虐待案發后,受害者父母反復強調“養母沒有做錯”甚至起訴最早發帖曝光此案的網民,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施暴養母有期徒刑6個月,男童生母又憤怒指責“判決太不近人情”。當事人意愿與司法判決的反差如此之大,令輿情陷入“是否執法無情” 的迷惘,以至司法機關不得不向社會作出解釋。
最后,反家暴法在具體的落實中,仍會面臨一些挑戰,包括來自傳統家庭觀念,及其社會觀念的影響,在許多家暴中,女性往往居多,她們性格軟弱。部分受害女性存在“男主女從”、“三從四德”等封建意識,認為男性支配女性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家庭暴力是家庭內部矛盾,家丑不可外揚,在家暴中絕大多數女性采取了容忍的態度。此外,大多數受害婦女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放棄了作為人的獨立和尊嚴,從精神和肉體上依附男性。女性應該沖破傳統觀念束縛,自立自強,積極獨立,增強法律意識和維權意識,遭受家暴時,保留證據,及時向有關部門尋求幫助,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反家暴法的實施,是促進兩性平等,構建和諧社會的重要措施。盡管中國在防止遭受家庭暴力上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要徹底消除家庭暴力還任重而道遠,需要社會各個部門的共同干預,提高廣大家暴受害者法律意識,積極參與到反家暴當中來,拿起法律武器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共同構建平等和諧的美滿家庭,促進和諧社會的發展。
【參考文獻】
[1] 張維煒.中國首部反家暴法出臺:呵護家庭的溫暖[J].中國人大.2016(01).
[2] 帥恒.反家暴力法的未決難題[J].公民導刊,2015(12).
[3] 中國首部反家暴法面世.中國婦運,2016(01).
[4] 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公報.20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