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細根



摘 要:本文首先對都市區、城市群概念、標準進行界定,并將城市群建立在都市區基礎上,從而為城市群的認定劃分提供了具體的指標依據;進而用近兩次人口普查和2011年區域經濟統計年鑒數據,對社會經濟意義上的長江中游地區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四省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2010年長江中游地區共有都市區22個,比2000年新增2個;長江中游城市群由四省內部相對獨立的四個小城市群,沿東北-西南和西北-東南十字形軸向組合而成。最后根據長江中游城市群大分散、小集中的特點和區位價值的提升等提出四點發展建議。
關鍵詞:都市區;城市群;長江中游城市群
中圖分類號:P9 文獻標識碼:A
長江發源于青藏高原,干流流經青海、西藏、四川、云南、重慶、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上海1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按長江干流河道特征及流域地形,劃分為上、中、下游。自宜賓至湖北宜昌稱為上游,宜昌至江西湖口稱為中游,湖口至長江口稱為下游。長江中游河段長950km,流域面積68萬km2。長江中游地區是該地區歷史文化悠久、物產豐富,自古就有“魚米之鄉”的美譽,近年來,又成為國家“一帶一路”戰略以及長江經濟帶的重要區域。國家先后出臺多項發展規劃,將長江中游地區列入國家重點開發區、提出構建長江中游經濟帶等規劃。歷史上長江中游地區聯系緊密,當前經濟發展水平相近,都處于欠發達的中部地區,自然、歷史、人文等方面相近;在經濟全球化、信息化的背景下,以城市群形態重構本地區經濟、打造長江中游城市群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學界也一直在關注都市區、城市群的發展規劃,并對沿海發達的珠三角、長三角、京津冀等地區開展了豐富的實證研究[1-3]。但不同的學者對我國都市區、城市群的概念、標準、范圍、劃分方案存在不同的認識[4-9]。本文從都市區出發,界定城市群,并對長江中游地區四省展開實證研究,以便能更好地推動長江中游城市群的發展和國家“一帶一路”戰略,以及長江經濟帶的實施。
1 研究區域及數據方法
1.1 研究區域
自然地理意義上宜昌至江西湖口段稱為長江中游,而本文考慮社會經濟等因素將長江中游地區范圍擴展到安徽省,研究范圍包括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四省區域,涵蓋59個地級市,長江中游四省位居我國長江經濟帶中部,連接東西、溝通南北,在長江經濟帶和全國占有重要地位(表1)。
1.2 相關概念:都市區與城市群
隨著社會經濟技術的發展及其帶來的人口在城市的集聚,城市地域形態不斷發生變化演進,城市功能地域遠遠超出城市行政地域范圍,出現了一系列既相互聯系又有明顯區別的城市功能地域概念。其中都市區和城市群、大都市帶在當今時代表現得尤為突出和重要。
都市區是指一個大的人口核心以及與這個核心具有高度的社會經濟一體化的鄰接社區的組合,一般以縣為構造單元,是國際上常用的城市功能上的統計單元[1]。都市區在城市管理、城市規劃等方面具有重大價值。城市群是指在特定的地域范圍內具有相當數量的不同性質、類型和等級規模的城市,依托一定的自然環境條件,以一個或者兩個超大或特大都市作為地區經濟的核心,借助于現代化的交通工具和綜合運輸網的通達性,以及高度發達的信息網絡,發生與發展著城市個體之間的內在聯系,共同構成一個相對完整的城市集合體[2]。
不同學者對都市區及城市群概念的理解上趨于一致,但在具體劃分的定量指標和標準選取上存在一定差異。周一星給出了我國都市區的界定標準:①凡城市實體地域內非農業人口在20 萬人以上的地級市可視為中心市,有資格設立都市區;②外圍縣必須同時滿足3個條件,即全縣(或縣級市)GDP中來自非農產業的部分在75%之上、全縣社會勞動力總量中從事非農業經濟活動的占60%以上;與中心市毗鄰或與已劃入都市區的縣(市)相毗鄰[3]。城市群的提出可溯源于戈特曼1961年在分析美國東北部大都市帶多中心的空間結構和多樣性的功能結構時的大都市帶概念,即在特定地區出現的沿著特定軸線發展的巨大的多中心城市網絡,城市之間通過人口、交通、信息、資金等各種流動發生著強烈的相互作用。戈特曼為大都市帶設定了兩個定量指標的下限,即人口規模2500萬、人口密度為250人/km2。本文在研究中采用寧越敏的觀點和方法,以設區城市作為界定我國都市區的基本對象,其原因是設區城市一般為人口規模較大、城市化水平較高的城市,數據選用“五普”、“六普”分縣匯總數據。將普查數據落實到各城市空間,將設區城市的區、縣級行政單元歸為3種類型:①全部人口都為城鎮人口的市轄區,又可以分為兩種亞類,一是傳統的老城區,二是受郊區化影響,人口密度超過1500人/km2的近郊區;②人口密度低于1500人/km2,但城市化水平較高的市轄區;③含有較多鄉村人口的區、縣(縣級市)。一般說來,第一類區域多為中心城區,第二類區域多為城市的近郊區(縣),第三類區域多為遠郊區。這樣的空間分層與都市區的空間結構有著相似之處:第一類中心城區可作為都市區的“中心市”,考慮到中國人口眾多,在此設定其人口下限為50萬人;第二類市轄區縣,若城市化水平達到60%以上,則視其為都市區的“外圍縣”,因為它們的城市化水平較高,可與中心市產生較密切的相互作用,由此與中心市共同組成都市區;城市化水平較低的第三類區縣通常不屬于都市區的范圍[4](表2)。
一般來說,都市區的城市化水平均超過70%,且擁有一個人口50萬以上的中心市,可稱之為標準都市區。由于中國城市行政區劃比較復雜,除標準都市區外,還存在主副雙中心市分離型、中心市與外圍縣整合型、多核心離散型等三種非標準都市區。由于中國城市無論是市域還是市區都是行政區的概念,通過以上方法界定的都市區能夠更好地反映城市的實體地域規模。同時將城市群的界定建立在都市區基礎之上,即一個大城市群擁有較高的城市化水平,至少有兩個人口百萬以上的大都市區作為發展極,或至少擁有一個人口在200萬以上的大都市區;沿著一條或多條交通走廊,連同周邊有著密切社會、經濟聯系的城市和區域,相互連接形成的巨型城市化區域[5]。
1.3 研究數據及說明
本文數據來源包括2011年中國區域統計年鑒、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分縣數據、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分縣數據、國家基礎地理信息中心的地州及分縣矢量圖。2000年第五次和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較前四次普查相比,對城鄉人口劃分和城市化地區進行了比較科學的界定。其中常住人口居住時間為6個月及以上,從而將大量的外來流動人口納入到當地人口的統計范圍之內,這能夠更好地反映一個城市的實際人口規模;此外在界定城市化地區時采用了人口密度指標,其原因是城市化必然導致人口和非農產業的集聚,城市地區的人口密度要大大高于農村地區。按“五普”的統計口徑:若市轄區人口密度超過1500人/km2,則視為城市化地區,其所有人口都計入城市人口;若人口密度不足1500人/km2,則以市域內的街道人口為城鎮人口。
2 研究結果
2.1 長江中游地區都市區的總體特征
2.1.1 長江中游地區都市區范圍
按本文選取的都市區界定方法,2000年長江中游地區四省轄區59個城市中共有20個城市的市區人口達到50萬人的大都市區“中心市”標準。其中,16個城市具有大都市區的完整結構,即擁有中心市和外圍縣,另外4個城市屬于無外圍縣的都市區,即只有人口達50萬人以上的中心市,沒有符合要求的“外圍縣”,其主要原因是這些城市下轄的區縣面積較大,人口密度不足1500人/km2,且城市化水平低于60%。隨著中部崛起以及全國城鎮化水平的不斷提高,長江中游地區四省都市區在原有基礎上穩步向前發展,2010年新增萍鄉市和安慶市兩個都市區,長江中游地區都市區總數達到22個;其中標準都市區17個,非標準都市區5個(表3)。都市區分布具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點,在四省內部又相對集中連片(圖1)。
2.1.2 長江中游地區都市區人口及社會經濟情況
長江中游地區經濟發展過程中集聚效應一直占據主導地位,其中四個省會城市人口集聚十分明顯,人口規模不斷擴大,合肥增長最多高達165萬,武漢、長沙也增長近百萬人口;由于行政區劃的調整導致部分都市區人口密度和城市化水平發生變化,內部結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表4)。2010年由于岳陽市云溪區和君山區城市化水平未能達到60%,導致2010年都市區結構發生變化,岳陽都市區總人口出現下降,也是唯一一個人口出現下降的都市區。
從人口和城市化水平來看,2000 年長江中游四省都市區共有20個,約占該區域設區城市數的33.90%;20個都市區的城市化水平達40.46%,都市區總人口為8462萬,其中城鎮人口為3423萬,人口超過100萬的大都市區僅有4個。2010年,都市區數量升至22個,占37.29%;城市化率達53.46%,都市區總人口為9805萬,其中城鎮人口為5242萬,人口超過100萬的都市區達到10個(表5)。
2.2 長江中游地區城市群的總體特征
2.2.1 長江中游地區城市群內部組成結構
本文對城市群概念的界定建立在都市區的基礎上,根據2000年都市區人口數據,只有武漢、長沙人口超過200萬,達到城市群標準,形成武漢城市群和長株潭城市群。2010年研究數據表明,湖北的武漢和黃石都市區,湖南的長沙、株洲、湘潭、衡陽以及江西的萍鄉、南昌、九江,安徽的合肥、淮南、淮北、蚌埠、蕪湖、馬鞍山等地區均有兩個人口百萬以上的大都市區以及一批人口在50萬~100 萬的都市區,其中四個省會城市都市區人口在2010年都突破了200萬,這些都市區沿交通干線相互連接,形成了彼此間有著密切的社會經濟聯系的城市群。2010年在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四省省域內都可達到了城市群標準,它們共同組合進而在整個長江中游地區組成地域范圍更大、經濟等級更高的長江中游城市群。
從圖2長江中游地區四省都市區及城市群空間分布可以看出,以上城市群總體都是圍繞長江干流以及主要的支流漢江、湘江、贛江、皖江沿岸分布;四省省域內城市群逐漸相向發展,逐步邁向一體,它們在現代化的交通、通訊等基礎設施的緊密連接下共同組成一個東北-西南和西北-東南十字形軸向、多中心組團的長江中游城市群。
2.2.2 長江中游地區城市群人口及社會經濟情況
由于都市區是城市功能區域的概念,缺少相應的統計資料,在此把都市區所在城市的整個行政區域作為城市群統計的基本單元。研究表明,2000年長江中游四省總人口22218.06萬人,四省城市化率僅有30.80%,城市群總人口為5368.74萬人,其中城鎮人口2467.02萬人,城市化率為45.95%,城市群人口占四省總人口24.16%,占區域內都市區人口的63.44%;2010年長江中游四省總人口22700.68萬人,四省城市化率為44.92%,城市群總人口為6158.37萬人,其中城鎮人口3708.46萬人,城市化率為60.22%,城市群人口占四省總人口的27.13%,占區域內都市區人口的62.80%(表5)。
長江中游四省都市區和城市群在地區生產總值、地方財政收入以及貨物進出口總額指標方面都占據著中游四省的重要分量,都市區范圍內三項指標比重為61.31%、52.63%、67.46%;城市群范圍內三項指標比重分別為45.39%、43.45%、62.4%,幾乎占據半壁江山;特別是在都市區基礎上界定的城市群,在以上三項指標中城市群占都市區比重分別為74.03%、82.56%、92.5%。這說明城市群、都市區是區域發展的核心,但相比沿海發達的長三角、珠三角等都市區、城市群,集聚效應將在長江中游地區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當集聚效應達到一定規模后,才會向周邊都市區及鄰近地區擴散,從而帶動整個長江中游地區的快速發展(表6)。
3 發展長江中游城市群的對策建議
3.1 積極發揮對長江中游城市群核心都市區的集聚效應
研究結果表明,長江中游城市群是由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省域內四個小的城市群組合而成,各自核心都市區在規模、能級、影響力等方面與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等地城市群相距甚遠。在長江中游城市群內部四個小城市群中還沒有出現一個占據主導的中心都市區、城市群,就難以整合、配置區域內有關資源。為此,還要積極發揮長江中游城市群內核心都市區的集聚效應,逐步壯大都市區實力,真正形成能帶動整個區域發展的增長極,進而將其影響力擴大到長江中游城市群內周邊都市區、城市群。
3.2 加強長江中游城市群基礎設施建設
長江中游城市群經濟發展水平起點比較低,自然、經濟基礎比東部而言稍遜。地形地貌中丘陵、山區面積比重較大,平原土地有限,基礎設施建設滯后于經濟發展需要、建設成本也高。加之在基礎設施建設中基于地方利益考慮,省域內部統籌較多,省域間溝通協調不夠,出現很多跨省域的斷頭路。只有形成一體化的立體快速交通、通訊等現代化基礎設施,才能有效推動人、財、物、信息、技術等現代經濟要素的快速、無障礙流動,最終形成具有持續發展的長江中游城市群。
3.3 加強長江中游城市群四省協調合作
隨著國家經濟體制改革、政府職能的轉變以及外部經濟形勢的變化,尤其是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逐步深入。跨省域的合作成為抱團發展的關鍵,在國家發展規劃的引導作用下,四省逐步建立了協調、合作機制。2012年2月10日,三省省長在武漢簽署《加快構建長江中游城市集群戰略合作框架協議》,2014年2月27日至28日,長沙、武漢、南昌、合肥四省會城市共同簽署發布了《長沙宣言》。但要將宣言、協議落地生根,真正為建立長江中游城市群展開實質性跨省域合作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3.4 積極融入長江經濟帶、推動長江中游城市群經濟轉型升級
長江中游地區一直處于我國內陸,不靠邊、不靠海、未能在國家最早的沿海、沿邊開放中占得先機,而且受地域位置影響,難以快速便捷接受沿海發達地區的輻射帶動。隨著國家全方位改革開放的推進,尤其是在新常態下國家“一帶一路”和長江經濟帶戰略的提出,長江中游地區承東啟西、南連北往戰略地位更加凸顯。2010年《全國主體功能區規劃》中,由武漢城市圈、長株潭城市群和鄱陽湖生態經濟區為主體構成的“長江中游地區”等被列為“國家重點開發區域”;2011年通過的“十二五規劃綱要”中明確要求加快構建“沿長江中游經濟帶”;2012年12月底,李克強總理在九江主持召開區域發展與改革座談會,談到加強長江中游城市群建設;2014年9月25日國務院印發《關于依托黃金水道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的指導意見》。一系列文件政策的出臺,為長江中游城市群建設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長江中游城市群只有積極融入國家發展戰略,不斷發揮自身優勢,推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在與外界經濟交流、互動中得到發展壯大,才能不斷推動長江中游城市群整個區域持續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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