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篇分析與警務英語教學研究
——以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為例

劉震宇

（山東警察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語篇分析與警務英語教學研究
——以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為例

劉震宇

（山東警察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警務英語是最能體現公安院校特色和學科特點的一門專門用途英語，是公安院校實現大學英語個性化教學的有效途徑。如何開展警務英語教學，使之有利于公安院校培養復合型高級應用人才教育目標的實現，有利于提高公安機關涉外執法綜合能力，成為一個值得我們探討的問題。本文通過從功能語言學的角度分析辦案類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結構特征和語言特點，為警務英語提供了一個以語篇為中心的語言教學視角，同時對警務人員在涉外警務工作中如何選用得體、恰當的語言來完成交際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

警務英語；系統功能語言學；語篇分析

一、語篇分析的歷史沿革

語篇分析（Discourse Analysis）是一門綜合吸收語言學、符號學、人類學、社會學、文體學、語用學等學科的研究成果，逐步形成的研究語言使用方面的交叉學科。在英美國家，語篇分析的研究始于20世紀6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是Hymes(1964)提出的指導語篇分析的言語社區話語模式。70年代，語篇分析的研究理論和方法得到進一步發展，社會學家Sacks,Schegloff和Jefferson(1974)等開創了會話分析的研究方法。Hasan與Halliday在1976年出版的《英語的銜接》在系統功能界和語篇分析界影響巨大。進入80年代，語篇分析得到了長足發展，Hasan (1984,1996)和Martin(1982)分別從語域和語類兩個角度探討了語篇的結構，對語篇分析作出了各自的貢獻。荷蘭學者Van Dijk主編的《語篇》雜志正式出版，介紹了很多國家的最新語篇分析的研究成果。

我國語篇分析研究到了20世紀80年代才有較大發展。1988年黃國文出版的《語篇分析概要》，是我國最早系統地介紹語篇分析理論的一本書。此外，秦秀白（1986,）、程雨民（1989）、胡壯麟（1994）、張德祿（1998）等學者也陸續開始研究語篇分析的理論及其應用。

國內警務英語語篇分析研究才剛剛起步，廖傳風（2003）對公安英語口語語篇進行過語篇分析，曹佩升（2008）研究驗證類警務英語口語語篇分析，鄭潔（2011）對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人際功能進行對比分析。這些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系統功能語法在警務英語語篇中的應用。

系統功能語言學創始人Halliday在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一書中明確指出，系統功能語法的核心內容是三大純理功能，即人際功能、概念功能、語篇功能。他建構功能語法的目的是為語篇分析提供一個理論框架，并認為這個框架可以用來分析英語中任何口語語篇或書面語篇。因此，國內外很多學者在進行語篇分析時多采用Halliday的功能語法作為理論框架，它同樣也適用于警務英語語篇的分析。

二、警務英語語篇搜集和功能分析

作者從《實用警務英語》中搜集了四篇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分別是Dealing with Illegal Residence（處理非法居留）、Dealing with Illegal Employment（處理非法就業）、Interrogating a Suspect of a Fraud in Supermarket.（審問超市詐騙案）、Interrogating a Murder Suspect（訊問謀殺案件嫌疑人）。

（一）語篇的信息交流與建構

這四篇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語場（field）是警察向在華的外國人調查其非法就業、非法居留情況，訊問詐騙案件、謀殺案件；語旨(tenor)是警察與違法外國人；語式(mode)為面對面交流。各語篇具體話段見下表：

語篇一 語篇二 語篇三 語篇四話段 (1)-（6）警察索取違法嫌疑人在華是否受到過行政或刑事處罰情況。(7)-（14）警察索取違法嫌疑人的姓名、出生日期、國籍情況、入境時間、入境港口、來華目的、護照情況等信息。（15）-(18)警察索取違法嫌疑人的現居住地和簽證有效期的信息。（19）-（24）警察詢問違法嫌疑人有關簽證過期、非法居留情況（25）-（28）警察告知違法嫌疑人非法居留結果，向其提供有關申請行政復議的信息。話段（1）-（4）警察出示身份、告知違法權利。（5）-（12） 警察索取違法嫌疑人身份信息、 入境時間、入境港口、來華目的、護照情況等信息。（13）-（16）警察詢問違法嫌疑人是否辦理居留許可證以及現居住地的信息。（17）-（24）警察調查違法嫌疑人非法就業情況。（25）-（28）警察告知違法嫌疑人非法就業處理結果。話段 （1）-（6）警察告知犯罪嫌疑人犯罪事實情況。（7）-（10） 警察索取犯罪嫌疑人姓名、出生日期、國籍、現居住地以來華目的等信息。(11)-（16）警察調查犯罪嫌疑人超市詐騙情況（17）-（23）警察告知犯罪嫌疑人處理結果，并告知其在筆錄上簽字。示身份，告知犯罪嫌疑人權利。（3）-(13)警察調查犯罪嫌疑人謀殺犯罪情況。

（二）語氣成分分析

在口語語篇中,說話人和受話人通過一定的語言形式來完成彼此之間信息或勞務的交流，他們往往使用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等表達出各自的語氣和立場。陳述句用來陳述事情，提供信息；疑問句用來提出問題、詢問情況；祈使句的作用是說話人要求、請求或命令、勸告、叮囑、建議受話人做或不做某件事情。

這四篇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由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組成。語篇一中,陳述句共25個,警察使用6個,約占24%,違法嫌疑人使用19個,約占76%;語篇二中,陳述句共27個,警察使用9個,約占33%,違法嫌疑人使用18個,約占67%;語篇三中,陳述句共28個,警察使用9個,約占32%,違法嫌疑人使用19,約占68%;語篇四中,陳述句共20個,警察使用9個,約占45%,違法嫌疑人使用11個,約占55%。由此可見，違法嫌疑人是信息的主要提供者，警察陳述句使用所占比例相對較低。在具體分析中，警察陳述句使用比例相對較低，而違法嫌疑人更多地使用陳述句，是信息的主要提供者，他們所提供的信息大多是交代違法犯罪情況，警察只提供詢問、訊問違法犯罪嫌疑人等涉及司法程序的信息。在疑問句的使用上，語篇一中，疑問句共14個，全部為警察所使用；語篇二中，疑問句共19個，全部由警察使用；語篇三中疑問句7個，都由警察使用；語篇四中，疑問句共7個，警察使用5個，約占71%，犯罪嫌疑人使用2個，約占29%。由此可見，警察在整個語篇中，是主要信息索取人。通過使用疑問句，警察向違法犯罪嫌疑人索取個人身份信息和與案情相關的情況信息，如違法犯罪嫌疑人姓名、出生日期、國籍、現居住地、來華目的、護照簽證情況以及違法犯罪行為的時間、地點、原因等。警察通過詢問、訊問控制著整個語篇的信息交流走向，在對話中始終處于交流的主導地位，在整個語篇信息的構建過程中，違法犯罪嫌疑人受控于警察，處于信息交流的劣勢，需要配合警察回答詢問、訊問；在四篇語篇中，警察是祈使句的發起者，祈使句大都以“請”字開頭，看似語氣柔和，實際具有強制性很高的人際意義。以Please explain the reasons why your visa expired.(語篇一)Please tell us more about yourself（語篇二）為例，警察在詢問違法嫌疑人時，要求對方提供簽證過期的原因和個人身份信息，實際上這是代表國家依法對來華外國人實施管理，因此警察語氣莊嚴嚴肅，處于話語主導地位，要求違法嫌疑人無條件配合調查，也體現出警察和違法嫌疑人之間的話語權勢關系。

（三）情態分析

Fowler曾指出，情態可以被看作說話人的評論或態度，或明確或含蓄地表達出說話人的立場。（Fowler,1991）情態分析主要體現在情態動詞的使用上。通過分析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我們可以發現，語篇中多使用情態動詞如shall,must, can(can’t),should等。

情態動詞must通常表示命令或說話人主觀認為必須要做某事，含強調語氣，強調主觀的義務和必要,意思為“必須……，得……，要……”，例如：

You must return the money to the victim. （語篇三）

We are going to interrogate you and you must answer the questions truthfully. （語篇四）

情態動詞shall表示說話人的意圖、允諾、警告、命令、決心等,意思為“必須,應,可”，例如：

The public security organ shall impose punishment on you in accordance with law. （語篇一）

You shall be fined 400 yuan and serve a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of 10 days. （語篇三）

情態動詞should通常用來表示現在或將來的責任或義務，譯作“應該”、“應當”，例如：

You should answer our questions truthfully and assist us with the investigation. （語篇二）

情態動詞may,強制的語氣較弱，表示建議性的“可以…”，例如：

If you refuse to accept the penalty,you may apply for reconsideration to the next higher public security organ within sixty days upon receiving the written notification,or you may file a suit in the people’s court according to law. （語篇一）

不難發現，四篇口語語篇的情態動詞都出自警察的話語中，體現出警察在面對違法犯罪嫌疑人時的態度和立場。有國家的法律作為后盾，警察的話語中多使用must,shall,should這些強制語氣比較強的情態動詞，體現出警察話語的嚴肅性與警察和違法犯罪嫌疑人之間的話語權勢關系，彰顯了國家和法律的尊嚴。

（四）評價價值分析

Martin（2000）)創立的評價理論是對Halliday的人際功能意義的發展和延伸，它主要研究個人如何運用語言對事物做出評價以及所采取的立場。因而，評價系統即是運用語言表達態度的資源，它主要包括態度、介入和極差。

詞匯語義是指具有評價意義的詞匯意義，包括具有情感意義的、判定意義的、鑒別意義的詞匯。在這四篇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中，具有判定意義的詞有suspected（涉嫌），punishment（懲罰），detention（拘留），illegal（非法的），violated（違反），unlawful(非法的),punish（懲罰）,fine（罰款）,interrogate（審問）,arrest（逮捕），借助以上具有判定意義的詞語，負面評價嫌疑人的違法行為。

You are suspected of illegal residence. （語篇一）

違法嫌疑人涉嫌非法居留，負面評價嫌疑人的違法行為。

Your visa has expired and your act has constituted illegal residence in China. （語篇一）

違法嫌疑人簽證過期，其行為構成非法居留，負面評價了對方違法行為。

Working in the territory of China but failing to obtain work permit and residence certificate for work shall be deemed unlawful employment. （語篇二）

負面評價了違法嫌疑人在中國非法就業的違法行為。

You have violated this provision,and will be punished. （語篇二）

嫌疑人違反法律規定，將受到懲罰，負面評價了對方違法行為。

According to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n Penalties for Administration of Public Security,you shall be fined 400 yuan and serve an administrative detention of 10 days. （語篇三）

違法嫌疑人應被罰款400元，罰處行政拘留十天，負面評價了犯罪嫌疑人的違法行為。

We are going to interrogate you and you must answer the questions truthfully. (語篇四)

因犯罪嫌疑人涉嫌謀殺，對其進行審問，負面評價其行為。

You have been arrested under suspicion of committing murder. （語篇四）

犯罪嫌疑人涉嫌謀殺而被捕，arrested屬于負面評價判定詞。

從語境語義上講，這四篇口語語篇所涉及的情景語境因素有“人物”、“事件”、“時間”、“地點”、“原因”、“結果”、“處罰”。 “人物”是中國警察（詢問、訊問者）和外國違法犯罪嫌疑人（被詢問者、被訊問者）。“事件”涉及中國警察向外國人調查非法居留、非法就業、審問超市詐騙案、訊問謀殺案件嫌疑人。“時間”分別是2014年8月30日簽證過期之后，2011年3月1日之后，2012年5月3日。“地點”是中國大陸。“原因”是關于違法犯罪嫌疑人在中國大陸非法居留、非法就業、在超市實施詐騙、涉嫌謀殺。“結果”是違法犯罪嫌疑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入境管理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治安管理處罰法》。“處罰”是拘留。

從情景意義上，這四篇語篇分別是，中國警察通過調查發現，一外國人在中國的簽證已過期，其行為構成在華非法居留，受到拘留處罰（語篇一）；中國警察調查發現，一外國人未辦理居留證件和工作許可證，屬于非法就業，受到處罰（語篇二）；中國警察調查發現，一外國人在超市實施詐騙，警察對其進行審問，并處以罰款和行政拘留（語篇三）；中國警察調查發現，一外國人涉嫌一樁謀殺案，警察對其進行訊問（語篇四）。

三、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特點及語篇分析對警務英語教學的啟示

通過語篇的信息交流、語氣成分分析、情態分析和評價價值分析，我們可以總結出辦案類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中警察和外國人的話語權勢關系。在信息構建過程中，警察控制著整個語篇的信息交流走向，始終處于交流的主導地位。警察通常圍繞犯罪嫌疑人的個人身份信息和與案情相關的信息掌控話語權和信息交流導向，而違法犯罪嫌疑人受控于警察，處于信息交流的劣勢，需要配合警察回答問題。此外，警察話語多使用祈使句以及強制語氣較強的情態動詞，體現出警察話語的嚴肅性和法律的不容置疑。

警務英語教學不是單純地給學生講授警務詞匯、分析句子、講解課文，教師可以從語篇的視角對警務英語口語對話進行分析解讀，讓學生了解語篇特征、語言特點以及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構建模式等。此外，警務英語教學的重點是培養學生的語言交際能力，從而更好地為日后的涉外警務工作服務，而語言交際需要通過語篇來實現。因此，在警務英語教學中，教師要重視培養學生根據語篇結構和情景語境選用得體、恰當的語言，有效進行交際的綜合能力。因此，警務英語教師可以根據語篇所賴以存在的文化語境和情景語境，采用角色扮演、情景模擬等方法來設計教學活動，為學生模擬真實的警務英語語境，創設有利于語言習得的環境。

[1]Fowler．R.1991.Language in the News:Discourse and Ideology in the British Press.London:Routledge.

[2]Halliday．M.A.K.1985.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 (2nd ed.)London:Arnold/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3]Hymes．D.1964.Towards Ethnographies of Communication. In J.J.Gumperz&D.Hymes（eds）.

[4]Hasan,R&Halliday．M.A.K.1976.Cohesion in English [M].London:Arnold.

[5]Martin．J.R.2000.Beyond Exchange:Appraisal System in English.In Hunston,S&G.

[6]Sacks,H.,Schgloff．E.&G.Jefferson.1974.A Simplest Systematics for the Organization of Turn-taking for Conversation.

[7]程雨民．《英語語體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9.

[8]曹佩升，驗證類警務英語口語語篇分析[J].山東外語教學，2008(3).

[9]胡壯麟.語篇的銜接與連貫[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4.

[10]黃國文.《語篇分析的理論與實踐[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

[11]廖傳風、莫廉、曾蕾.《涉外警務英語語篇的功能語言學研究[M].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7.

[12]廖傳風.公安英語口語語篇分析[J].政法學刊，2003 (12).

[13]秦秀白.文體學概論[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6.

[14]岳洪錦，《實用警務英語》，北京：對外經貿大學出版社，2014.

[15]鄭潔.涉外警務英語口語語篇的人際功能對比分析[J].四川警察學院學報，2011(4).

[16]張德祿.功能文體學[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8.

編輯：崔月華

A Study on Application of Discourse Analysis in Policing English Teaching——Taking Foreigners-involved Case-handling Policing Oral English Discourse as An Example

LIU Zhenyu
（Shandong PoliceCollege,Jinan Shandong 250014）

The course of Policing English is a kind of ESP course which typically embodies the features and disciplinary characteristics of public security universities.Therefore,how to conduct policing English teaching,which can help achieve the goal of cultivating inter-disciplinary and application-oriented talents in public security universities,promote police's comprehensive ability in law enforcing concerning foreigners-related cases,is worthy of our discussion.This paper is intended to provide a perspective of discourse analysis for policing English teaching,through conducting an analysis on case-handling policing oral English discourses concerning foreigners and summarizing the structure and language characteristics of this type of discourse by use of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Meanwhile,it can guide police officers to use proper languages in handling foreigners-related cases.

policing English；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discourse analysis

G623

：A

：2095-7327（2016）-09-0161-05

劉震宇（1980－），女，山東聊城人，山東警察學院講師，碩士，主要研究方向：英漢翻譯、跨文化交際、批評語篇分析、警務英語教學研究。

本文系山東警察學院人文社會科學項目——警務英語語篇的功能語篇分析研究（項目編號：YSKYB201406）的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