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雷特經典獨白的態度系統視角分析

付姝婧

(齊魯師范學院，濟南 298100)

哈姆雷特經典獨白的態度系統視角分析

付姝婧

(齊魯師范學院，濟南 298100)

2016年是文化巨匠莎士比亞逝世400周年。全球140多個國家紛紛開展各種紀念活動，在全世界范圍內掀起了一股全民重讀莎士比亞的熱潮。本文作者借此契機，重讀莎士比亞經典著作《哈姆雷特》，運用評價理論中的核心部分——態度系統對其中“to be or not to be”經典獨白進行文本分析,從新的角度分析闡述哈姆雷特獨白過程中的感情以及思想變化，以期讓讀者對莎士比亞經典著作中的用詞有更深的理解與體會，同時也對態度理論在實際中的應用有一定了解。

態度系統；哈姆雷特；獨白

引言

《哈姆雷特》是莎士比亞久負盛名的經典劇本之一，同《麥克白》、《李爾王》和《奧賽羅》一起組成莎士比亞“四大悲劇”。《哈姆雷特》主要是講丹麥王子哈姆雷特為父報仇的故事。在整個劇情推進過程中，主人公有大量的獨白，其中以“to be or not to be”最為經典。此段獨白出現在《哈姆雷特》劇本的第三幕第一場,哈姆雷特在此獨白中，思考并探討人生，不僅反映出他內心的痛苦和掙扎，同時也反映出了他優柔寡斷的性格特征。本文擬運用系統功能語言學評價理論中的態度系統對該段獨白進行語言學視角的分析，以便更好地了解主人公獨白過程中的感情和思想變化。

一、態度系統

評價理論是馬丁和懷特（Martin&White）等人在韓禮德語言三大純理功能之一人際功能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在新韓禮德學派馬丁和洛斯（Martin&Rose）的《對話語進行分析》（2003）一書中，他們對評價理論做出如下界定：評價理論是關于評價的——即語篇中所協商的各種態度、所涉及到的情感強度，以及表明價值和聯盟讀者的各種方式。“評價理論討論的是語篇或說話人表達、協商、自然化特定主體間的關系以及意識形態的語言資源。”[1]評價理論有三個子系統，分別是介入系統（engagement）、級差系統（graduation）和態度系統（attitude）(Martin，2000；Martin&Rose，2003；Martin&White，2005；王振華，2001)。介入系統包括自言和借言，是表明語篇和作者的聲音來源的語言資源，它關注的是言語進行人際或概念意義的協商的方式；級差系統則涉及語勢和聚焦兩個系統，從字面看即加強減弱強度。態度系統被進一步分為情感（affect）、裁決（judgment）和鑒賞（appreciation）三個次子系統。態度系統關注的是語言使用者對描述對象的不同情感反應。它是介于并銜接另兩個系統的中心系統，是評價理論系統的核心，也是到目前為止研究最為詳細和最為成熟的。

情感是一種內心的表達，指情緒上的反應和性情。文本中情感基調主要通過相關情感評價詞匯來進行判定的。這些情感評價詞匯有積極和消極之分。積極詞匯表達肯定意義，如happy、excited，消極詞匯則表達否定意義，如sad、depressed。情感詞匯一般分為三組，即un/happiness、in/security、dissatisfaction/satisfaction,它們依次涉及到“心的狀態”（如喜悅、幸福、悲傷和愛）、生活-社會狀態（如焦慮、平和、恐懼、信心、信任等）以及對目標的追求（如不快、好奇、尊敬等）。（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2005）。而王振華在其《評價系統及其運作——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新發展》中則將情感系統分為“品質”、“過程”和“評注”三個子系統。“品質”情感是指語言使用者通過使用表品質的詞匯或短語表達的情感，如以-ly副詞為中心詞的副詞短語、疑問詞how、how+適當的副詞及修飾名詞中心詞的品質形容詞。“過程”情感指語言使用者運用小句過程來表達他們的感情。情感過程是有心理過程和行為過程之分。心理過程揭示情感的心理狀態，行為過程揭示體現在行為上的情感。它們分別表達心理和行為上的語言使用者對描述對象的不同反應，這種反應并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有所波動。“評注”系統中則是將性質副詞或副詞短語放在句首作來評注小句。裁決系統屬倫理范疇，是通過一系列的制度規定對人的性格和行為做出肯定或否定的評價。評價標準往往是道德的或不道德的、合法的或不合法的、社會可接受的或不可接受的，以及正常不正常等。目前，裁決系統的研究成果主要是對新聞語言的研究，如White（1998）、Iedema（1994）等。裁決系統可以分為社會評判（social esteem）和社會約束（social sanction）兩個方面。社會評判與行為規范（normality）、做事才干（capacity）和堅忍不拔（tenacity）有關。社會約束與是否真實可靠（veracity）、行為是否正當（propriety）有關。

鑒賞系統屬于美學范疇，它主要用來表達人們對事物狀態的美學評價，作為解釋語言現象的資源，鑒賞系統一般對自然物品或抽象結構進行評價，如，對產品、過程或政策等進行評價。

本文借助王振華對態度子系統的分類及概念界定進行文本分析。主要由于其分類和概念表述清楚明了而且具有一定權威性。

二、案例

（一）數據分析

“To be or not to be”這一段獨白全文共有258個單詞。其中，態度資源即能傳達語言使用者態度的詞匯或短語共計42處，約占總詞量的20%。這些態度詞匯大多為形容詞、副詞、動詞和名詞，例如：outrageous、devoutly、long、wrong、suffer、calamity、scorns和insolence。根據評價理論子系統的相關概念界定，獨白42處態度詞匯，18處屬于評價系統的情感子系統，約占態度資源的42.9%；裁決子系統有16處，占總資源的38.1%；剩下的8個屬于鑒賞子系統，所占比例為19%。

系統名稱 數量 所占比例情感裁決鑒賞18 16 8 42.9% 38.1% 19%

（二）情感子系統分析

根據上表中的數據，情感子系統所占比例最高，為42.9%。這說明該段獨白蘊含情感豐富，是主人公當時內心情感的真實寫照。獨白以選擇性陳述句“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開始，流露出主人公內心的猶豫與糾結。而接下來的情感詞匯也表現出了整個獨白悲情的基調。例如：

Whether'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例1）

這一部分中也出現了“or”，這是開頭主人公矛盾心理的情感延續。經分析，這18處情感性詞匯或短語多屬于過程情感子系統，如上述的例1中所示“suffer”“against”和“opposing”。結合主人公的遭遇，他在國外時突然得知自己的父親暴斃，這讓他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后來他又得知，是自己的親叔叔殺害了父親，而且已經改嫁的母親也極可能參與了這場謀殺。這些變故對于一個從小在呵護下長大的王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使得主人公不得不在報不報仇之間猶豫徘徊。“Or”前后出現的意義截然相反的情感態度詞匯真實地反映出了這一點。

To die：to sleep;

No more；and by a sleep to say we end

The heartache,and 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

That flesh is heir to.'Tis a consummation

Devoutly to be wish'd.(例2)

劃線部分“heartache”和“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表現出主人公在面對殘酷現實時的悲觀絕望。父親被親叔叔所殺，母親匆忙改嫁，摯愛的人也被人利用，這一切對于哈姆雷特來說都是“heartache”和“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這些痛苦在哈姆雷特看來是注定的，此時他又對是否選擇死亡產生了疑問。這是對最初生存還是死亡問題的延續，也是主人公情感的進一步深入。

品質情感在此篇獨白中也有體現，例如：

But that the dread of something after death,

The undiscover'd（神秘的） country,from whose bourn

No traveller returns,puzzles the will,

And makes us rather bear those ills we have（例3）

這段中“the undiscover'd”（神秘的）“country”指的是死后未知的世界。這個世界充滿神秘，但卻有去無回。所以世人寧愿在塵世忍受痛苦，也不敢選擇死亡。哈姆雷特總在死亡邊緣徘徊，但對死亡他依然充滿恐懼。從這一點體現出他懦弱膽小的一面和面對死亡時的內心糾結。

（三）裁決子系統分析

裁決子系統是對人的性格和行為的評價。在此段獨白中共有16處，占總態度資源的38.1%。其與情感子系統相比，所占比例略低于情感子系統，但高于鑒賞子系統。這是由于劇本中復雜的人物關系決定的。主人公哈姆雷特的煩惱痛苦統統都來自于自己身邊至親的人。被謀殺的父親，作為兇手的叔叔，冷漠的母親，被利用的愛人和出賣了自己的朋友這都是哈姆雷特痛苦的根源。以下為獨白中裁決子系統的舉例分析：

For who would bear the whips and scorns of time,

The oppressor's wrong,the proud man's contumely,

The pangs of despis'd（輕蔑的）love,the law's delay,

The insolence of office and the spurns.（例4）

“Wrong”、“proud”、“insolence”和“despis'd”這幾個詞意思相近，都是用來形容人暴虐、無禮和蠻橫。“Despis'd”是輕蔑的，被用來形容愛情。壓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被輕蔑的愛情的慘痛、法律的遷延還有官吏的蠻橫，這是主人公對身邊的人裁決和判定。壓迫者、傲慢者指的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叔叔克勞迪斯。主人公在現實生活中備受壓迫，而母親和父親的大臣也站在了叔叔一邊。與奧菲利婭的愛情也成為叔叔試探自己的工具，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植根于哈姆雷特的血液中，讓他不能自拔。上述劃線部分屬于裁決系統中的社會評判。是主人公對所處環境的裁決。從詞匯中我們能感覺到主人公所處環境的惡劣。獨白中除了社會評判外，還有社會約束，如例1中“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中“outrageous”的表達含義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主人公感嘆命運的無情，需要去面對那么多無涯的苦難。

（四）鑒賞子系統分析

鑒賞子系統僅占總資源的19%。主要出現在獨白的最后一部分,例如：

And thus the native hue of resolution

Is sicklied o'er（over）with the pale cast of thought,

And enterprises of great pith and moment

With this regard their currents turn awry

And lose the name of action.Soft you now!

The fair Ophelia!Nymph,in thy orisons

Be all my sins rememb'red.（例5）

哈姆雷特在反復思考之后，還是沒有打定主意。生的艱辛和死的神秘與恐懼同樣讓他感到厭惡，這使他依然猶豫不決。原本為父親報仇的決心，也因此變得蒼白無力（“sicklied”、“pale”）。而這項“偉大的事業”（為父親報仇）也因此暫時擱置（“turn awry”）。

從上述對獨白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出，文中出現的表達態度的詞匯或短語大部分為表達消極意義的詞匯，即傳達否定信息。全文中表達積極意義的詞匯只有5個，分別是nobler、devoutly、great、fair、Nymph（女神）。“Nobler”后接有“suffer”，這讓nobler的正面含義幾乎降至全無。而“devoutly”則是虔誠地希望擺脫心中的創痛，在朱生豪的譯文中被譯作“求之不得的”，這使得“devoutly”也沒有傳達太多肯定的含義。“Great”用來形容主人公的復仇之路，哈姆雷特正是因為這件事對他意義重大，所以才再三考慮一直不能做出決定。最后的兩個詞是用來形容自己的愛人奧菲利婭的，這是全部獨白中出現的少有的正面積極詞匯，這反映出哈姆雷特對奧菲莉婭的愛。奧菲利婭是他生活中的唯一亮點，但這段感情卻也成了陰謀的犧牲品。而且這里提到奧菲莉婭，是在為她接下來的出場做鋪墊。

結語

通過運用評價理論中的態度系統對莎士比亞經典劇集《哈姆雷特》中的經典獨白——To be,or not to be進行文本分析，使得我們對哈姆雷特獨白的整個情感推進過程有了更深的了解。主人公對現實的種種的不同態度通過莎士比亞的用詞為讀者一一展現在眼前。在我們重讀莎翁經典的過程中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一代文化巨匠的語言魅力。

[1]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2]莎士比亞.哈姆雷特——英漢對照[M].朱生豪，譯，范希春，注釋.北京：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出版社,2000.

[3]王振華.評價系統及其運作——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新發展[J].外國語，2001，（6）.

[4]王振華.“硬新聞”的態度研究——“評價系統”應用研究之二[J].外語教學，2004,25（5）.

[5]王振華，路洋.“介入系統”嬗變[J].外語學刊，2010，（3）.

[6]徐玉臣.中國評價理論研究的回顧與展望[J].外語教學，2013，（3）.

[7]劉世鑄.評價理論在中國的發展[J].外語與外語教學，2010，（5）.

責任編輯：陳冬梅

H0-06

A

1671-4288(2016)05-0087-03

2016-06-25

付姝婧（1988-），女，山東平度人，齊魯師范學院教師。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