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閱讀像呼吸一樣自然

王有如

筆者從2009年與學生相約，比賽介紹好書、做讀書筆記、相互交流至今已有8年了，做了整整11本讀書筆記。筆者一直堅信，閱讀是為了活著，為了精神的成長和心靈的舒張。閱讀的快樂不在于人家告訴了你什么，而在于使你的心靈得以舒張開來，讓生命如一汪清泉，處處有飛沫，處處有閃光，讓生命如一段山路，處處有鮮花，處處有芳草。讓閱讀像呼吸一樣自然，使語文如彩虹般絢爛。

延伸閱讀，感受時空流轉

教師的寬度往往決定學生的高度。語文老師應當有一雙張望世界的眼睛，這雙眼睛帶來語文寬廣的視野。

筆者推薦學生閱讀湖南文藝出版社岳南著的《南渡北歸》三大本書，讓“90后”的學生了解中國最后一批大師群體命運劇烈變遷的史詩，不匆忙遺忘那段滄桑歷史。與之相應的，筆者又陸續推薦中信出版社的《先生》，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的《先生歸來》，九州出版社的《民國那些人》《民國風度》，時代出版社的《細說民國大文人》《民國那些大哲學家》等書籍。“儒雅之河、靜水流深”的胡適：為叫醒中國自稱是“叫了一百年的狗”的馬相伯；“津門南戶一南開，進出多少榮辱”的張伯苓；“聯大八年寒梅，清華一徑新竹”的梅貽琦；“時事風云難測，守拙浙大氣象”的竺可楨；傾力平民教育，“用花的念想培土”的晏陽初；“春風走過，大地知道”的陶行知；“人生辯論會，諍言獨高遠”的梁漱溟；“學問是命的另一面，撐著獨立自由“的陳寅恪。他們的背影，是中華民族的正面。他們開風氣之先，樹后世之典，在波瀾壯闊的民族文化、烽火連天的抗戰守拙和大江大海的南渡北歸中，宛如燈塔，各自照亮一方山河。“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這一系列延伸閱讀，仿佛讓學生回到過去那個大師輩出的風云激蕩的年代，感受各彰風采的大師群像。

比較閱讀，體味表達神韻

齊邦媛說，教書是一種傳遞，教室聚散之外，另有深意。閱讀是一種出走，引領學生看到一種別樣的可能性。讀的書越多，就越有機會擁獲獨立的判斷和清醒的把握。

筆者讓學生分析丁西林和李健吾：丁西林含蓄從容，有紳士風度；李健吾比較尖刻，能把法國喜劇完全用中國話寫出來。閱讀，讓學生比較梁實秋和林語堂：梁氏散文有時裝腔作勢，如喜劇演員的身段；林語堂以白話稀釋中國典故和成語，似正似反，若即若離。

筆者讓學生品味《關山奪路》和《巨流河》的經典語段。讓學生揣摩兩本書的作者王鼎鈞和齊邦媛的不同表達風格：齊邦媛《巨流河》欲說還休，王鼎鈞《文學江湖》欲休還說；《巨流河》是無意讓人聽見，《文學江湖》是故意讓人聽見；《巨流河》如此精致，如此雅正，如此高貴，《文學江湖》如此周密，如此老辣，如此江湖——以至一段時間，學生常常回味書中的句段，如《關山奪路》中的描寫抗戰勝利后國民政府裁軍的問題回答：①你什么時候當兵的？答：少年十五二十時。②你上過戰場嗎？答：一身轉戰三千里。③有沒遇到危險？答：戰士軍前半死生。④你為何不回老家？答：古人征戰幾人回。⑤你老家還有什么人？答：舊業都隨征戰盡。⑥抗戰勝利了，高興嗎？答：空見葡萄入漢家。⑦你的老長官為何不照顧你？答：將軍百戰聲名裂。⑧你的那些戰友呢？答：可憐無定河邊骨。⑨你看時局怎么樣？答：百年世事不勝悲。⑩以后你咋辦？答：生男埋沒隨百草。如此問答，看似幽默游戲，實則沉郁頓挫，又怎能不讓學生反復研讀？

主題閱讀，蘊含精神價值

讀書譬如秉燭，固不能照亮每一個角落，但總比摸黑好。無知是內在的黑暗，閱讀帶你走出來。只有閱讀，才能具備滋養生命的文化自覺。

筆者曾經和學生一起做過“尊師”的主題閱讀。先推薦黃厚江老師的解讀《論語》。黃老師把書分三輯：第一輯“圣人本心”以常人的眼光，從9個不同具體角度解讀孔子，圣人既不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偉人形象，又具有常人的可親可愛之處。第二輯“十哲風德”盡顯孔門弟子10位最為杰出者的風范德行。第三輯“賢人俊采”通過人物的言行舉止，展示了孔門弟子“七十二賢”中代表人物的風采氣度。21個人物，音容猶在，個性鮮明。學生通過閱讀，徜徉于那種溫和、純凈、感恩的充滿東方文化禮儀的尊師之情中了。

此后，筆者又推薦學生重點閱讀張曼菱的《北大回憶》和武漢大學1978級學生編的《老八舍往事》。那深情吟誦詩歌入境時淚流滿面的朱光潛，那沒書沒講義沒粉筆沒茶杯的胡國瑞老師讀宋詞，好像他每根頭發都在顫動，這些教師的身影在學生中極為生動清晰。進而，筆者陸續推薦一些師承有愛、歷久彌新的尊師案例讓學生選讀，如魯迅之于章太炎，蔣天樞之于陳寅恪，廢名之于周作人，豐子愷之于李叔同，汪曾祺之于沈從文，齊邦媛之于朱光潛等。整個主題閱讀系列活動下來，學生對尊師的意義有了更為深沉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