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宋美齡與婦女慰勞組織建設

張玲

摘 要： 抗日戰爭期間，為配合軍事需求，宋美齡通過建立全國性婦女慰勞動員機構、整合其他婦女慰勞團體、聯合其他社會動員團體，將國內婦女慰勞動員團體有效地聯合在一起，實現了婦女慰勞力量的統一和集中。婦女慰勞工作通過各種婦女慰勞組織推向全國各地，廣大婦女在救護傷兵難民、慰問軍屬、改善榮譽軍人生活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貢獻。

關鍵詞： 宋美齡 抗日戰爭 婦女慰勞組織

抗戰爆發后，為配合國內戰爭的軍事需求，全國各地婦女紛紛成立了募捐隊、慰勞隊、救護隊、運輸隊、洗衣隊、縫紉隊等戰時服務組織，開展婦女慰勞工作，支援抗戰。但是由于這些組織普遍規模不大，而且大多集中在戰事爆發的大城市，導致中國絕大部分農村和后方許多地區并未建立此類團體，眾多中國婦女仍置身于抗戰軍事救援動員體制之外。面對這種狀況，宋美齡認識到加強國內婦女慰勞組織建設工作的重要性，強調“當前的問題，當然很多，可是最需要我們深長考慮，縝密計劃的，還是建設問題，此中更重要的是人力的動員。這問題在各國本也是一個重大的問題，可是中國在今天，經日本一再摧殘之后，這問題的嚴重，尤其需要負責者的苦心考慮”①。社會其他婦女團體的工作者也有感于婦女慰勞組織建設的不足，建議進一步擴大婦女動員的規模，最大限度地統一婦女軍事救援力量，推動全國婦女慰勞組織工作的開展。著名婦女領袖何香凝建議宋美齡在南京盡快成立婦女動員組織，并建議利用宋美齡身份出面領導廣大婦女抗戰救國，進而通電全國在各省成立相應動員機構。至此，中國婦女慰勞組織的建設工作開始全面展開。

縱觀抗戰時期中國婦女慰勞組織建設的發展歷程，宋美齡主要參與并積極推進的工作有如下方面。

1.建立婦女慰勞的全國組織

抗戰爆發不久，宋美齡有鑒于中國缺乏一個統一的婦女慰勞機構，主張籌建全國性的婦女慰勞組織，“鑒于國難方殷，我全國人民亟宜團結一致，出錢出力，參加如此神圣之抗戰，以求民族國家生存與獨立，而前方將士浴血抗戰忠勇殺敵，后方民眾自應各盡所能，各獻所有，以表民心，以勵士氣。尤其我婦女界更應愛國不可后人，恪盡天職，爰邀集熱心婦女在南京創組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籌募大批款物，從事慰勞服務等工作”[1]。1937年8月1日，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簡稱“婦女慰勞總會”）在南京正式成立。作為一個全國性的婦女軍事服務組織，“中國婦女慰勞抗戰將士總會是戰時全國婦女從事慰勞工作的主腦，完全是婦女自己的團體”②，在整個抗戰期間一直以獨立名義存在。它下設總務、宣傳、征募、慰問、勞作五個工作部門，宋美齡擔任該組織的主任委員，并任命唐國楨任總干事，李德全、沈慧蓮、唐國禎、吳貽芳、曹孟君、張靄真、陳逸云等人為執行委員。該會以適應抗戰建國需要，發動海內外婦女同胞輸財盡力，擔負救國工作為宗旨，并規定主要任務是“鼓勵前方將士作戰的精神以及安慰負傷將士，而要更堅決他們抗戰的軍需”③。

“婦女慰勞總會”在全國各省均建立了分會組織。大會成立之初，宋美齡向各省發出緊急通知，號召各省省主席及夫人創立分會，由該省省主席夫人任分會會長，并要求各省主席親自抓這件事，撥出一筆經費作組織建設保證。在她的號召下，國統區大部分省市很快建立了以省市主席夫人為主任委員的省市慰勞分會。許多海外的婦女響應宋美齡的號召設立了慰勞分會。例如菲律賓愛國華僑婦女在宋美齡成立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后聞風而動，組織成立了“菲律賓華僑婦女慰勞自衛抗日將士分會”，顏敕擔任該分會主席。經過宋美齡的號召，一年后婦女慰勞總會在國內外共設立了60所分會，54所支會[2]，全國性的婦女慰勞動員網絡得以建立。

2.整合婦女慰勞的獨立組織

其實自抗戰爆發，國內許多城市中已自發成立了眾多的婦女團體開始從事軍事慰勞工作。例如1937年7月，由何香凝、宋慶齡倡議在上海成立的中國抗敵婦女后援會就是其中一例。該會早于婦女慰勞總會成立，是抗戰初期成立最早的婦女救亡團體。著名婦女領袖何香凝任該會主席，上海市市長俞鴻鈞夫人、杜月笙夫人為副主席，此外還有宋靄齡、于鳳至、沈茲九、許廣平、孫科夫人、蔡元培夫人、上海警備司令楊虎夫人等一批國民黨軍政官員和社會賢達的夫人及各行各業的婦女界人士也參與了其中的領導。該會主要工作也是圍繞婦女抗戰慰勞支援展開，如創辦戰地后方醫院、搶救抗戰傷員、開展募捐、慰問等活動。對于這種業已成立的婦女慰勞機構，宋美齡采取了整合的手法實現對此類婦女團體的領導。

1937年8月，宋美齡在婦女慰勞總會成立之時，發表了一篇《告中國婦女》演說，指出婦女慰勞工作的重要性，“我們婦女也是國民一份子，雖然我們的地位能力和個人所能貢獻的事項各有不同，但是各人要盡量的貢獻她的力量來救國”。她建議國內各種婦女慰勞組織應統一合作，“我們要團結一致組織起來，盡量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連一絲一毫的能力，時間和金錢，都不要白費”，“我們必須有預定的規律和步驟，然后循序進行，才能達到成功的目標。在抗戰時間，我們要用最經濟的時間來得到最大的成效”。宋美齡肯定了獨立慰勞組織所取得的動員成績，特別是高度贊揚了婦女領袖們在抗戰后對婦女慰勞動員中所作出的貢獻，“我們這里所產生的現象，和各國在戰時所有的現象，完全沒有兩樣—婦女界的領袖，各階層的婦女分子，都忙于編織絨衫，翻制棉衣，縫制短衫褲，以及繃帶被單等等東西”，“那些沒有毀家失業的婦女，她們都自愿參與救濟兵士，救援貧民的工作”，有些已經取得頗為注目的成績，例如“上海女子青年會，婦女俱樂部及金陵女子大學畢業同學會在上海所辦的難民收容所即為一例，他們不但供給經費，并且還供給工作人員，辦理得整潔衛生，秩然有序，是上海首屈一指的難民收容所”[3]。此外，宋美齡提出婦女獨立慰勞組織應進行力量整合，“我們應與全國同胞，自由絕對地服從政府命令，共同一致，來求民族的最后勝利”，她建議全國婦女的軍事支援工作都整合于建立的婦女慰勞總會之下，并“希望大家能聯合在一個組織之下，使我們的力量更加雄厚，因為真的團結便是力量”。

國內獨立從事軍事慰勞工作的婦女工作者對宋美齡的組合建議頗為認同，并認為在宋美齡領導的慰勞總會體系下，其團體組織可以取得合法地位、更便于公開進行動員活動，因此許多組織主動提出整合希望，中國婦女慰勞總會上海分會即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該會常務理事沈茲九在1937年7月曾撰文詳細介紹了婦女慰勞總會上海分會整合的目的及經過，文中這樣描述，“中國婦女慰勞抗戰將士會滬分會的前身，是中國婦女抗敵后援會。那是何香凝先生看到盧溝橋事變的爆發，領導了上海多方面的婦女界而成立的，會務計分總務、慰勞、救護、征募四組，該會成立后，曾分電各省婦女界，敦促她們從速成立抗敵后援會。不久蔣夫人宋美齡女士，成立了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于南京，分電各省市成立分會。何香凝先生覺得這兩個會雖然名義上有所不同而所做的工作，實在是大同小異，尤其由蔣夫人出來領導全國婦女，對于環境與人事上，都比較相宜，而且上海黨政方面，已規定了除上海各界抗敵后援會，不準其他救亡團體，用什么抗敵后援的名稱，因此仍由何先生召集了后援會的理事會，一致商決且將后援會擱置，仍由后援會全班人馬成立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會上海分會，分組一仍其舊”④。其實有這樣想法的婦女團體還很多，特別是國統區內尤為突出，許多民間婦女團體、中共黨員和抗日進步分子都贊同婦女動員力量的整合，認為參加到婦女慰勞總會可以保存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力，也可以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把婦女慰勞總會改變為真正為抗戰服務的婦女組織。她們紛紛接受宋美齡的整合工作，加入全國慰勞動員體系，例如當時婦女慰勞總會中的上海分會，廈門分會和重慶分會就是由中共力量后控制與組織的動員組織[4]。

宋美齡在婦女組織整合過程中采取了兼容并包的態度，她并不過多地介入原婦女動員團體的組織系統，注意保持組織的穩定性，特別是不干涉其人事安排，允許其自由自主地開展動員工作，因此很多整合后的婦女組織仍采用原有的領導人馬，各婦女團體的慰勞工作并沒有因為整合而中斷。通過組合，宋美齡吸收了一大批先進的婦女工作者擴充到其領導的婦女慰勞動員體系中，也確立了她對全國婦女慰勞力量的領導地位。

3.兼任婦女慰勞的民間團體

除了建立全國性的婦女慰勞組織系統外，宋美齡還通過兼任民間團體組織領導職務的方法對部分從事慰勞工作的社會團體進行了聯合。例如她擔任慰勞總會會長之外，還在一些社會團體就擔任指導長。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軍事委員會戰地服務團”，邀請宋美齡任服務團指導長，專門開展軍事慰勞工作[5]。該服務團最初在津浦、平漢兩鐵路線上活動，武漢撤退后，由于傷員日增，后與新生活運動婦女指導委員會聯合設立“新生活運動委員會傷兵之友社”，宋美齡又擔任該社指導長（黃仁霖為總干事），負責開展特別營養、滅虱治疥、洗澡洗衣理發、普通營養四項軍事服務工作。又如，宋美齡在擔任紅十字會總干事時，經常安排工作人員和婦女一起進行慰勞將士、募捐和組織演講隊等工作。當時中國紅十字會在全國各地共設469個分會，抗戰爆發后，其工作也轉以辦理傷兵救護為主，在戰地救護方面曾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1937年9月，宋美齡會見路透社記者時就這樣說道：“（婦女）參加紅十字會工作，通過慰勞將士，并且擔任募捐，和組織演講隊，‘使全國的民眾，了解國家的實情，以及迫不得已而從事抗戰，必須奮斗求生的處境。”[3]

通過建立全國性婦女慰勞動員機構、整合其他婦女慰勞團體、聯合其他社會動員團體，宋美齡將國內婦女慰勞動員團體有效地聯合在一起，實現了婦女慰勞力量的統一和集中，婦女慰勞工作也通過各種婦女慰勞組織推向全國各地。中國婦女慰勞總會的工作報告中明確記載了宋美齡的統合成效，“對于戰地服務工作，（婦女慰勞總會）除派遣服務隊至各區醫院辦理護理、教育、慰勞等工作外，并與本會工作有關之團體機構，如婦女指導委員會，戰時服務委員會，新運醫療隊等取得密切之聯系，并就其需要補助經費者酌予補助，以協助其工作之推進”⑤。而在宋美齡動員和組織下，廣大婦女在救護傷兵難民、慰問軍屬、改善榮譽軍人生活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貢獻。

1938年7月，全國婦女工作總機構“新生活運動婦女指導委員會”（以下簡稱“婦指會”）改組成立，該會新設立了慰勞組（后包括戰地服務組），主要負責征募捐款、醫療器械、藥品、衣物，到前線戰地、鄉村及野戰醫院去救護、看護、協助軍隊運輸、傳遞信息慰勞等工作。為了統一力量、提高效率，宋美齡將“婦指會”慰勞組與其領導的婦女慰勞總會合署辦公，在人事任命上，慰勞組組長兼任婦女慰勞總會的總干事。通過合署辦公，全國婦女動員總結構的慰勞工作與婦女慰勞總會的慰勞工作得到了統一，并在組織建構上，防止了因為組織不同而導致婦女慰勞工作上的重復和分離，節約了資源，也提高了效率。

抗戰時期，中國婦女慰勞工作通過全國范圍內的組織建設，建立起較為完善的組織機構與管理制度，全國性的分會以海內外分支機構為依托，通過聯合團結其他社會團體，開展了一系列抗戰慰勞工作，為全面抗戰取得最后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注釋：

①宋美齡.從艱苦中締造嶄新的民族.蔣宋美齡.戰時婦女動員問題.重慶：獨立出版社，出版年月不詳，第36-37頁.

②左玖瑜.“三八”招待抗屬記.載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編.中國婦女慰勞總會專刊.重慶：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出版，1943：44.

③于思，著.戰時婦女問題.漢口：全民出版社，1938：48.

④沈茲九.中國婦女慰勞將士會上海分會略述.戰時聯合旬刊，1937，1：29.

⑤（工作概況）慰勞.載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編.中國婦女慰勞總會專刊.重慶：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出版，1943：13.

參考文獻：

[1]李寧.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總會八年工作總報告.民國檔案，2007，1：41-49.

[2]周慧杰.國統區和淪陷區婦女運動在抗戰中的作用.北方論叢，1997，6：90-92.

[3]袁偉，王麗平.宋美齡自述.北京：團結出版社，2007.

[4]黃曉瑜.抗日救亡中的婦女組織.歷史教學，1986，9：18-21.

[5]何震東.活躍在宜昌的軍委會戰地服務團.湖北文史，2008，2：188-197.

基金項目：浙江省教育廳科研項目（Y201225810），浙江樹人大學科研項目（2012A12001），浙江樹人大學引進人才項目（2011R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