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古代幼兒家庭教育原則,是古人長期家庭教育實踐經驗的總結和歸納,是家庭教育中需遵守的基本要求和指導原理。及早施教、嚴愛相濟、信而勿誑和以身示教這幾個原則,有著民主性、科學性和實用性的一面,不僅鑄就兒童性格,同時涵養家庭風氣,能為現代兒童的家庭教育提供學習及借鑒的資源,有利于現代幼兒的家庭教育朝著更為健康、科學的方向發展。
關鍵詞:幼兒教育;家庭教育;教育原則
我國進入封建社會以后,孔孟之道逐漸在意識形態領域占據統治地位,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家國同構”愿景中,“齊家”被視為“治國平天下”的前提條件,家庭教育因而被賦予了重要的社會意義。我國古代幼兒家庭教育思想源遠流長,《周易·家人》一卦被認為是我國古代典籍中對幼兒家庭教育的最早記載。古代經典的家庭教育原則作為古人長期家庭教育實踐經驗的總結,反映了家庭教育的普遍規律,同時也使家庭教育的實踐更具效果化。
一、及早施教的原則
對兒童及早施教是我國古代家庭教育的寶貴經驗。《易經》說:“蒙以養正,圣功也。”孔子總結經驗時得出過“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的精辟結論。顏之推指出:“人生小幼,精神專利,長成以后,思慮散逸,固需早教,勿失機也。”他還深有體會地說:“幼兒學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學者,如秉燭夜行。”這個生動形象的比喻,直接道出了家庭及早施教的重要性。
明丘溶在《大學衍義補·家鄉之禮上》中說:“《禮》日:‘禁于未發之謂豫’朱熹亦謂子之初生,不可不慎其初所教。所謂慎其初所教,即是豫教于未發之初也。蓋以人之初生,童儒之時,元氣未漓,天真未散,善性未斫,情竇未開,當此時而開導之,則順而易;過此時而防閑之,則逆而難。”嘲王廷相在《雅述》上篇中指出:“童蒙無先人之雜,以正導之而無不順受。壯大者已成駁僻之習,雖以正導,彼以先入之見為然,將固結而不可解矣,夫安能變之正。故養正當于蒙。”嘲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王夫之說得更加尖銳:“人不幸而失教,陷入于惡習,耳所聞者非人之言,目所見者非人之事,日漸月漬于里巷村落之中,而有志者欲挽回于成年之后,非洗髓伐毛,必不能勝。”
我國古人早教原則中提到的“早教、勿失機”,這個“機”,與現代教育心理學中所提到的“關鍵期”有相近的意思。兒童的智力發展是有階段性的,人的大腦作為思維器官,其思維活動同其物質生長一樣均取決于先天遺傳和后天營養等多方面的條件,遺傳留給后代的只能是發展能力的可能性,而不是發展能力的現實性,因而思維的發展重在后天的開發和培養。人潛在能力的開發,在時間上具有嚴格的選擇性,某一種能力只能在某一固定時期開發,抓住了這一時期,可使幼兒的天賦得到最佳發展,終生受益。抓住了關鍵期,“則順而易”,錯過了關鍵期,“則逆而難”。
二、嚴愛相濟的原則
家庭是兒童最親密的社會生活組織,受血緣、生活以及經濟等多方面的聯系,子女對父母充滿著無限依戀之情,同時父母也對子女寄托著殷切的期望。這一點袁采在《袁氏世范·卷一》中就有寫道“人當嬰孺之時,愛戀父母之切;父母于其子嬰孺之時,撫育無所不至。”親子之愛是種族延續的前提,更是家庭教育的基礎和催化劑,子女對父母的愛戴與信任,成為他們接受父母教育最直接、最有力的內在動力。正如顏之推所說:“夫同言而信,信其所親”。
愛,從家庭教育的角度來看是父母教育子女的必要條件。雖然親子之愛帶有很大的生物性,但由于家庭教育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社會教育,帶有一定的社會性,因而父母之愛需符合一定的社會需要,應當是理智且合乎分寸的,這也就需要輔之以“嚴”的教育。李西漚在《老學究語》中闡述的清晰且通俗:“家長嚴正,老幼恭順;喜氣盈庭,元吉大慶。不怕貧窮,怕無家教;惟有教兒,最關緊要。有兒不教,不如無兒;教不以正,何以教為。”
我國古代的嚴教原則雖然是封建家長制下的必然產物,伴隨著嚴責笞撻的教育方法,傷害了兒童活潑的天性,但我們也應該承認嚴格的家庭教育之所以被幾千年來廣大家庭所接受,也是有其合理性的。《宋史·劉摯傳》中就有記載,劉摯其父只有劉摯一個兒子,他的父親對他十分嚴格,別人說你只有一個兒子,不可以放寬點要求么?他說:“正以一子,不可縱也”。這說明我國古人是把嚴當作愛的,同時也部分揭示了嚴與愛的辯證關系。
司馬光在《溫公家范》中引曾子的話指出:“君子之于子,愛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遵之以道而勿強言,心雖愛之,不形于外,常以嚴壯之蒞,不以辭色悅之也。不遵之以道是棄之也。然強之或傷恩,故以日月漸磨之也。”曾子的言論很有道理,父母愛兒女要愛在心里,不要浮在表面,要經常嚴格要求孩子,不要從言語上和面部表情上去喜歡孩子,否則,父母對孩子嬌生慣養,就會使之走上歧途。這種嚴愛相濟的教育原則,對當今獨生子女普遍患有“溺愛綜合癥”的現實情況,具有一定的現實指導意義。
三、以身示教的原則
榜樣在教育中的作用是十分顯著的,在家庭教育中,父母成為兒童最主要的榜樣。丘溶在《大學衍義補》中指出:“古人為教,方其子在胞胎之中,已謹其所感。及其子在孩提之日,尤謹其所示。稟之于初者,純全而無偽;養之于幼者,端正而無邪。所見必正事,所聞必正聲,所視必正色,所言必正理。非但男有教,而女亦有教。非但養其心,而又養其身。古之人家,其豫于教育如此。是以他日出而就教于學校,服役于官府,執事于朝廷,無所往而不可。”這段話實際上是對整個學前階段教育宗旨所作出的概況和總結,其基本原則是“豫”,核心內容是“正”。要使嬰幼兒生活在一個充滿正氣的家庭環境之中,家長的榜樣作用,身教和言教成為了最重要的因素。
孔子說:“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陸世儀在《思辨錄》中談到:“教子須是一身率先、每見人家子弟,父母未嘗著意督率,而規模動定,性情好尚,輒酷肖其父,皆身教為之也。”由此可見,古人在家庭教育中十分重視父母的身教作用。
幼兒明辨是非和分析問題的能力較低,大多靠模仿來掌握道德規范和行為習慣,兒童在家庭中所受到的教育,主要是在活動中潛移默化、無意識接受的,因而家長以身作則、躬行正道顯得更具有教育作用。宋代劉清之《戒子通錄》引張無盡語:“父孝子必孝,不教亦須孝。自己身不孝,養子枉勞教。”可見,父母自身的典范作用勝過對子女的說教。幼兒在生活中主要效仿的就是父母,父母不行正道,子女難免不受到壞的影響。《小兒語》中留有“老子偷瓜盜果,兒子殺人放火”的俗語,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生動形象地反映了父母的劣行會直接影響到子女未來的發展。
“教子貴以身教”,身教重于言教。有道是:“家有嚴君,斯多賢子”。因此,為父母者必須自正己身,己身能正,“以身作典型,訓誨復不惜”,這才是教育子女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四、信而勿誑的原則
家長守信用、不欺騙兒童是古人在家庭教育中所強調的另一個重要原則。《禮記·曲禮》中有“幼子常視毋誑”的原則,即對年幼的子女要經常示以正道,不可隨便哄騙他。哄騙孩子問題帶有很大的普遍性,可謂是家長制服幼兒,使之聽話的法寶。由于幼兒不懂道理,常任性而行,當家長講理無效,難以滿足其要求被糾纏不休時,便只得想法哄騙,加上幼兒頭腦單純,因而哄騙多能立見成效。而且此后即使家長不能兌現承諾,幼兒也無可奈何,這一手段受到家長“得心應手”的運用。古代家庭教育家對這種許空愿、哄騙幼兒的做法是堅決反對的,丘溶在《大學衍義補》中引劉彝之語寫道:“幼子之性,純明白天,未有外物生其好惡者,無所學而不可成也。……故視之以誠信,則誠信篤于其心矣;視之以詐偽,則詐偽篤于其心矣。模范之初,貴得其正,則五事之用,無不出于誠,而適于道也。故日:‘幼子常視勿誑。’”
這是對“信而勿誑”原則的具體闡發。幼兒天性純樸,展示給他的是誠信,誠信就植根于他的心中;展示給他的是詐偽,則詐偽就植根于他的心中。因此,古人也將信而勿誑作為“正性”、“養心”的基本教育原則之一。
“信而勿誑”原則經典的教育案例是“曾子殺彘”這個故事。據《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記載:“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日:‘女還,顧反為汝殺彘。’妻適市來,曾子欲捕彘殺之。妻止之日:‘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也。”這個故事經常被后代的各種家庭教科書所收錄,可見其影響很大。哄騙兒童常常能收到一時之效,但害處卻是長遠的,對兒童而言,仿而效之,會養成欺詐、不誠實的陋習;對家長而言,不僅會在兒童面前喪失威信,還會影響親子之間的感情,從而對今后的各項教育活動帶來消極的作用。考慮到這些后果,就會感到曾子為了履行諾言而不惜殺豬這件事,其代價并非過大。古人教育孩子先學會立信、做人,再學著謙虛勤儉、做學問,這種經典的家庭教育理念值得每一位家長深思和借鑒。
古代幼兒家庭教育的原則和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瑰寶,直接陶冶了民族精神,鍛造了民族性格,同時也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重要的歷史文化淵源和動力源泉,對開展家庭美德教育,具有深遠的借鑒意義。我們應秉承古為今用的借鑒精神,取其精華,合理地吸取來自歷史遺產中的精粹,為現今幼兒的家庭教育提供更科學和合理的研究思路和教育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