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把握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

□文/王廣宏

正確把握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

□文/王廣宏

（北京市經濟與社會發展研究所北京）

虛擬經濟以實體經濟為基礎，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但虛擬經濟過度膨脹易導致經濟泡沫，對實體經濟發展產生不利影響。在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供給測結構性改革成為主旋律的新時期，我們要大力振興實體經濟；積極進行金融創新，穩步發展虛擬經濟；完善監管體系和制度建設。

虛擬經濟；實體經濟

收錄日期：2016年9月28日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努力從實體經濟外部推進金融發展，形成了一種外植型金融體系，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我國現有的金融體系仍屬于以銀行為主的不發達金融體系，無論是證券市場，還是創業資本和股權資本等新資本市場均不夠發達和成熟。金融脫離實體經濟的現象一直如影隨形，甚至在某些方面愈演愈烈。經濟發展步入新常態后，改革外植型金融體系，推進金融回歸實體經濟，建立內生型金融體系，已成必然。我們要從理論上認清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在實踐中正確把握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

一、從理論上認清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

（一）虛擬經濟以實體經濟為基礎。虛擬經濟衍生于馬克思提出的虛擬資本，是相對實體經濟而言的，是經濟虛擬化（西方稱為“金融深化”）的必然產物，主要是指證券、期貨、期權等虛擬資本的交易活動，是直接以錢生錢的活動。虛擬經濟具有非獨立性、信用性、高流動性、不穩定性和高投機性等明顯不同的特征。

虛擬經濟依賴于實體經濟。虛擬經濟的產生是以貨幣的出現和信用的發展為前提的，而貨幣和信用則是商品生產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因此沒有實體經濟的發展就沒有虛擬經濟。在實體經濟中，各種因素的不確定性使經濟主體面臨不同程度的市場風險。為了規避實體經濟活動的風險，各種衍生金融工具應運而生。也就是說，發展虛擬經濟的初衷就是為了進一步發展實體經濟；反之，從實體經濟的發展情況可以判斷虛擬經濟的發展程度。一定的實體經濟規模決定了虛擬經濟規模不能無限膨脹。

2008年泛濫的全球金融危機的根源就是虛擬經濟過度膨脹。投資者為了逐利，購買了大量金融衍生品，最終使虛擬經濟總量達到了實體經濟的幾倍甚至幾十倍，制造了虛假繁榮。虛擬經濟泡沫破裂后，投資者的預期、信心急轉直下，虛擬財富轉瞬間大幅縮水，引發了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機。可見，經濟發展應以常規產業、高技術產業等實體經濟為根基，任何金融創新都不能脫離實體經濟的現實基礎。

（二）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

1、為實體經濟提供金融支持。虛擬經濟以好流動性和高獲利性吸引大量暫時閑置和零散的資本投入到股票、債券和金融衍生品等虛擬資本上，全社會的沉淀資本就可由此投入到實體經濟中。如：銀行系統通過儲蓄存款將社會上的閑散資金集中起來，再以貸款、投資等方式用在企業上；企業通過發行股票、債券、票據、可轉換債券等金融工具吸收社會閑散資金，用于進一步發展。

2、促進社會資源優化配置。資本市場的價格發現（即發現虛擬資本所代表的權益價格）功能，是實現增量資本在實體經濟各部門之間優化配置的基本工具。虛擬經濟通過有效的信息揭示及相應的金融創新，可以處理因信息不對稱所產生的一些問題，可以通過資產價格來判斷企業經營的好壞、投資業績的優劣，從而使虛擬資本迅速從效益低的領域流向效益高的領域，促進實體經濟運作效率的提高。

3、有助于分散經營風險。各項投資經營活動常會遇到來自各方面的風險（特別是當經濟發展中間接融資比例過高時）。目前，我國總體間接融資比例大概在八成（發達國家一般在五成左右），這不僅使金融風險集中于銀行和相關金融機構，也加大了企業的利息支出。而虛擬經濟的發展則為風險轉換成現實收益提供了機制，成為規避風險的重要手段。期貨、期權等金融衍生工具產生的最初動機，就是為了套期保值和轉移風險。如果沒有多種多樣的保值方式和避險手段，從事實體經濟活動的主體就只能自己承擔風險，從而抑制實體經濟的發展。

4、有利于產權重組和深化企業改革。虛擬經濟的發展使實物資產商品化、證券化，不僅在技術上解決了實物資產轉讓的困難，更可以打破所有制、地區和行政隸屬關系的界限，通過產權的分割、轉讓、組合和控制等手段加速資本流動，促進企業完善組織制度。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組織形式，使公司管理更加科學、規范，使財務制度、獎懲制度等更加健全有力。企業處于股東的監督、股票價格漲跌的壓力和證券監管機構的監督之下；只有經營管理水平高、經營效益好的企業才能在發行市場上籌集到大量資金，才能保證企業不斷健康發展。

5、能夠產生大量就業崗位。在我國，炒股也叫“玩股票”。既然是“玩”，在人們的潛意識中，就不算真就業。但實際上，它就是一種就業，至少是準就業，是人們獲取資本性財富的重要渠道。雖然我國60%的企業從銀行而不是從股市獲取資金，但股市低迷造成的財富縮水和隱性失業，給經濟社會特別是即期與預期投資、即期與預期消費帶來的影響卻是不可忽視的。

6、不斷拓展新的知識領域。股市等虛擬經濟允許炒作，通過炒作可在瞬間獲取巨額利潤。信用制度和資本證券化是虛擬經濟炒作的體制基礎，嫻熟地運用當代金融工具和最新科技產品是炒作的主要手段。在炒作虛擬經濟過程中，投機方式和技巧成為一種前沿金融知識，改變著人們的道德和價值觀。這種誘人的行業和刺激的工作，成就了一大批專業人士。這是虛擬經濟所特有的。

（三）虛擬經濟過度膨脹易導致經濟泡沫，對實體經濟發展產生不利影響。虛擬經濟要適應實體經濟的需要。單獨超前發展，并不能帶動實體經濟的超速發展，相反還易導致人們過度消費、銀行增大風險，并掩蓋經濟過熱、引發經濟泡沫，最終對實體經濟造成很大破壞。主要表現：

一是產生過度消費。虛假繁榮景象扭曲了消費者的消費心理和行為，產生過度消費。而過度消費又容易引致進口大量增加；同時，由于借貸成本增高，勞動力成本加大，會降低出口競爭力，使出口數額下滑。進口的增加和出口的下降，勢必破壞經常項目下的貿易平衡，使經常項目出現很大逆差，外匯儲備減少，國際收支狀況惡化。美國就是典型的過度消費國家，多年呈現貿易逆差，靠國家舉債維持。

二是降低銀行的抗風險能力。泡沫經濟中投機活動盛行，資金需求劇增，誘使銀行不斷提高利率以獲得更高的收益。高利率水平誘使銀行擴大信貸，不經意間放松項目可行性研究和信貸質量審查標準，從而使大量資金涌入股市、匯市和房地產等投機市場。一旦經濟泡沫破裂，會給銀行帶來巨額不良信貸，從而引發金融危機。

三是降低資源配置效率。在泡沫經濟興起階段，投資于股市、匯市和房地產等可以得到遠非實體經濟能夠企及的高回報率，使大量資本從實體經濟部門流入資本市場，使實體經濟部門的發展因融資成本過高而萎縮甚至停滯。同時，虛擬經濟的高收益使大批人才流入泡沫經濟領域，使勞動成本因人力資本短缺而迅速提高，降低了實體經濟部門的國際競爭力，阻礙出口貿易的增長。泡沫經濟所扭曲的資源配置方式，會嚴重阻礙一國實體經濟的增長。

四是導致經濟社會動蕩。過度繁榮的虛擬經濟一旦逆轉，將會導致金融危機，并引發經濟社會動蕩。例如，1978～1981年墨西哥泡沫經濟，在股市崩潰之后，引發了嚴重的債務危機和持續的通貨膨脹，導致大量企業破產，很多人失業，社會貧富差距擴大。20世紀80年代日本房地產和股市泡沫的迸裂，同樣使經濟實力雄厚的日本經濟陷入長期衰退之中。1998年俄羅斯泡沫經濟崩潰時，一方面產生了許多俄羅斯新貴族；另一方面是物價飛漲，人民生活水平急劇下降，社會動蕩不安。

二、在實踐中正確把握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

目前，我國處于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的中高速發展階段，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成為主旋律，外植型金融體系脫離實體經濟的現象不能再持續下去了。處理好虛擬經濟和實體經濟之間的關系，是宏觀調控的重要考量，也是各類市場主體應該注意的問題，對保持我國經濟的持續穩定健康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大力振興實體經濟。深入實施《中國制造2025》，以提高制造業創新能力和基礎能力為重點，推進信息技術與制造技術深度融合，促進制造業朝高端、智能、綠色、服務方向發展，培育制造業競爭新優勢。瞄準技術前沿，把握產業變革方向，圍繞重點領域，優化政策組合，拓展新興產業和戰略性產業增長空間，促進實體經濟向高端發展。

（二）積極進行金融創新，穩步發展虛擬經濟。目前，我國金融發展相對滯后于經濟發展，金融創新任重道遠，金融對宏觀經濟調控的“杠桿”作用以及提高生產力的“粘合劑”和“催化劑”作用發揮得還不夠。應適當借鑒西方國家金融創新的經驗，積極探索虛擬資本的新形式、虛擬資本交易的新技術，進一步促進實體經濟貨幣化和資產證券化。在加強防范和規避市場風險的基礎上，把開發具有保值功能的各種衍生工具作為虛擬經濟創新發展的重點。當然，鑒于虛擬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會擠占實體經濟的投資，還要注意對虛擬經濟的擴張程度加以控制，依賴宏觀調控，通過制定相應的貨幣政策調整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保證虛擬經濟更好地向著實體經濟發展。

（三）完善監管體系和制度建設。虛擬經濟自產生之日起就蘊涵著內在的不穩定性。隨著現代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金融網絡化、電子化手段加強，從而使得金融交易市場呈現出較強的多變性，尤其是當金融擴張超過了經濟貿易的增長速度時，以資金融通和投機牟利為目的的資本運動，會使經濟中的泡沫成分猛增。若沒有完善的監管體系，必然影響實體經濟的穩定發展。

要進一步完善行政執法、行業自律、輿論監督和群眾參與的“四位一體”監管制度，采取動態監測的方法，密切監測交叉性金融工具、金融控股公司及跨市場、跨行業的金融風險。要重點加強對銀行資本充足率、資產流動性、風險管理的監督。規范證券市場的操作，加強對國際游資的管理，監控金融衍生工具的虛擬和投機。在短期內難以改變分業監管體制的背景下，有必要在分業監管體制的基礎上繼續探索建立更加有效的金融監管協調機制，以減少監管盲區，提高防范化解風險的能力。同時，還要抓緊完善有效的風險隔離機制，建立健全應急救援機制。

總之，如果把實體經濟看成一棵大樹的根和干，那么虛擬經濟就是這棵大樹的枝和葉。實體經濟是根基和支撐，使經濟世界堅實穩定；虛擬經濟是“五官”和“裝飾”，使經濟世界異彩紛呈。在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實踐中，我們要汲取國外金融危機的教訓，保持宏觀政策的連續性和穩定性，正確把握和處理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之間的關系，保持經濟總量平衡，促進經濟結構優化，促使國民經濟持續、快速、健康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

主要參考文獻：

［1］吳敬璉.把握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正確方向［N］.北京日報，2016.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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