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連引
(中共黔西南州委黨校,貴州 興義 56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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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戰略中的定位與作用
鄧連引
(中共黔西南州委黨校,貴州 興義 562400)
律師為法治而生,律師對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和作用。律師是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實踐者、推動者,要正確界定律師的性質與功能定位,探討我國律師制度改革的價值目標,提升律師在法治建設中的地位,依法保障律師正常執業活動,加強律師隊伍素質建設,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中充分發揮律師應有的作用,加快推進法治中國進程。
依法治國;律師性質;律師作用
在全面深入推進依法治國的歷史新時期,在法治國家、法治社會、法治政府一體化建設的進程中,律師的地位與作用顯得舉足輕重。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律師隊伍是依法治國的一支重要力量”。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最近在全國律師工作會議上又明確指出律師在“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大有作為。我們生活在一個偉大的法治變革的時代,十八屆四中全會開啟了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新的征程,描繪了法治中國建設的藍圖,明確了當前法治建設的目標,作出了一系列重大措施的部署。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背景下律師的作用不言而喻,其在法治中國建設中的重要性也不容置疑。但是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進程中,律師的地位與作用要得到充分彰顯,還需對律師制度進行全面改革,明確界定律師性質、律師定位,切實發揮律師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戰略中的重要作用。
(一)我國律師制度從舶來品到獨具中國特色的演變
1.律師在中國的華麗演變。中國古代沒有關于“律師”的記載,“律”在《辭海》及《說文解字》中是指法則,規章。《周易·師卦》中首次把律與師放在一起表述:“師出以律”。唐朝經學家孔穎達疏:“律,法也……師出之時,當須以其法制整齊之,故云‘師出以律也’。”主要指軍隊紀律嚴明,師出以律;或者在詩詞格律上對仗工整,不得出律犯拗。佛教經典《大涅經》:“如是能知佛法,所作善能解說,是名律師。”這里的律師是指精通佛經的布道者,沒有任何從事法律業務的律師之本意。中國律師制度是典型的舶來品,是清朝末年沈家本等人倡導的修律運動中,效仿西方律師制度引進來的產物。“律師”是英文“Lawyer”的意譯。中國古代只有類似于律師活動的“訟師”,由于“訟師”名聲太臭,意譯“法師”又好像是玩弄法術之徒,就想出了“律師”這個詞,即法律之師。按照復旦大學教授郭建的考證,中國最早使用“律師”一詞的是1879年薛福成在其《籌洋芻議》中提出西方有“律師”職業,但是并沒有提出在中國建立律師制度。1892年浙江學者陳虬在其《治平通議》里首次提出要建立“律師”隊伍,把“訟師”革除掉。1906年,清朝修訂法律大臣沈家本通過參考和援引日本法律,主持修訂了《大清刑事、民事訴訟法》,在我國立法史上首次規定了律師內容,其中“律師”專列一節,明確規定了律師的地位和作用,這是中國最早對律師制度的認可[1]。
2.打著蘇聯烙印的新中國律師制度。我國律師制度源于蘇聯體制,在法院設檢察室和辯護人工作室。1949年2月,中共中央發出了《關于廢除國民黨的六法全會與確定解放區的司法原則的指示》廢除“六法全書”,摧毀了舊法制。并取締了“黑律師”和舊律師制度。與此同時,1953年到1954年之間,上海市人民法院模仿蘇聯模式,在法院設立“公設辯護人室”、“公設律師室”。1954年7月,司法部頒布《關于試驗法院組織制度中幾個問題的通知》,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先試點建立法律顧問處,后變更為律師事務所,逐步建立起我國律師制度。
(二)中國律師的性質定位
律師的性質是界定律師社會分工中的職業地位問題,是老有爭議的話題。在《“我反對”——憲政維度下律師的價值》一書中呂良彪律師認為:“律師的執業權利與地位,是一個社會民主法治進程和人權保障最靈敏的晴雨表。”我國對律師的定位一直不明確,最早在法律顧問處工作,拿國家工資,律師界定為國家法律工作者。后來把律師界定為中介執業者、自由職業者,再后來將律師界定為社會法律工作者,到現在納入法治工作者范疇。從1980年《律師暫行條例》到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律師身份的幾次不同定位。我國律師制度恢復之初,將律師定義為“律師是國家法律工作者”。1996年律師法修改后又界定律師為: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的執業人員。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把律師作為法治工作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界定了律師是社會主義法治工作隊伍的性質。
1.律師是法律工作者,但不應僅是國家的法律工作者,而應當是社會的法律工作者。“律師是國家法律工作者”的定位是基于當時我國律師均是拿國家俸祿的工作人員,律師執業的機構即法律顧問處是國家事業編制。律師毫無疑問是法律工作者,因為他們是以專業法律知識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以法律服務為職業,研究法律,宣傳法律,與社會主義法制建設密不可分,是我國法治工作隊伍中一支重要生力軍。我國的律師既要保障公權力在法律框架和允許的范圍內正常行使,又要維護私權利免遭公權力的侵害。因此,我國律師不能只是國家的法律工作者,而且是社會的法律工作者。
2.律師不但是社會法律服務工作者,而且是具有專業法律服務職能的執業人員。2012年10月律師法又重新修訂,把律師界定為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的執業人員,界定了律師從事的是一種執業活動,是一種職業,這種職業是以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的一種執業活動。
3.律師不應當是簡單的中介服務者,而應當是社會主義法治工作者。律師是執業人員,是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的法律專業人才,在實踐中,律師進一步被引申為社會中介人員。不能把律師簡單界定為中介服務者,律師是介于國家與當事人之間,還是介于法官、檢察官與當事人之間?律師有法定職責,與一般中介服務者有明顯區別,是實實在在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治工作者。對此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把律師作為法治工作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要求廣大律師自覺地、堅定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
(三)中國律師的功能定位
1.中國律師最重要的價值體現在其社會調節器功能上。一是積極參與化解社會糾紛和矛盾沖突,調劑社會和諧與穩定,發揮律師的社會調節功能。二是促進司法公正,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發揮法治的社會引領和推動作用。正在變革的司法機制將改變律師與司法部門之間的關系,律師作為法律共同體中重要的成員地位在十八屆四中全會中得以明確,有利于檢察官、法官在訴訟活動中忽視律師代理意見,有利于改變律師在法律共同體中的不對等現象,律師在訴訟活動中的地位與作用將得以彰顯,不斷促進司法公正與提升司法公信力,由此也將激發民眾聘請律師提供法律服務的信心。司法公正離不開律師,對此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沒有律師可以求助,司法公正從何而來呢”。
2.律師具有平衡公權力與私權利的博弈中促進民主與法治進步的政治功能。一是律師通過參與立法推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律師通過參與立法過程、提出立法意見建議,能有效提高立法工作針對性、及時性和可操作性,提高立法科學化、民主化水平,保障立法質量。二是越來越多的中國律師在走上從政的道路。在中國做律師要有較強的政治覺悟和政治敏感性已經成為律師界的共識,因此越來越多的律師成為行政官員、政協委員、人大代表。雖然不像西方國家,律師成功之后大多與政治親密接觸,但是律師從政在中國將會是一種新生力量。三是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背景下律師為政府及其機關提供法律咨詢與服務不可替代。十八屆四中全會決定要求,政府重大決策及政府機關內部重大決策均必須進行合法性審查,該法定程序要求律師及有關法律專家的參與;決策終身責任追究制及責任倒查機制離不開律師的幫助;政府法治建設工作及領導干部法治思維和依法辦事能力的提高需要律師的協助;律師還可以通過代理政府的訴訟、參與信訪接待和行政復議,暢通公民行政救濟途徑,營造良好行政執法環境。
3.律師還具有創造價值并節省社會運行成本的經濟功能。一是在法律服務中提供高質量的“法律產品”,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減少經濟糾紛,節省經濟運行成本。二是律師通過保障民生,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為經濟建設提供良好法治環境。隨著各種潛規則的破除,權力被關進制度的籠子,市場主體受行政權力干預的局面將根本改變,只有嚴格依法經營才是發展之道,尋求行政權力牟利或者尋租已無出路。
4.律師具有弘揚法治精神及宣傳法律文化的文化功能。律師文化是法治文化的表現形式,律師文化是律師的靈魂。律師執業活動本身就是一個宣傳和普及法律文化的過程,律師通過執業活動弘揚法治精神,這也是律師職業應有的功能。
(一)律師制度改革的目標及價值
1.律師制度改革價值取向及目標就是保障律師執業權利,使律師更好地為當事人服務。法律的核心價值是保障基本人權、維護社會公平與正義。律師執業的價值目標也就是要體現法律的這一核心價值,但是如果律師的基本執業權利得不到充分的保障,怎么去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利,更談不上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律師要在執業活動中切實履行好在我國法律職業共同體中法定的職能,要求變革現存律師權利保障不力的司法體制,在司法實踐中必須采取切實可行的保障措施保障律師的執業權利。
2.中國律師制度的基本價值取向與司法制度發揮法治工作隊伍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中的功能作用是統一的。維護國家法律正確實施是律師制度的基本功能定位,因此律師制度改革的出發點和根本目標都要圍繞如何提升律師地位,充分發揮律師的作用來展開,律師制度改革的第一選擇就是如何提升律師地位,如何發揮律師在法治中國建設中的作用。律師制度改革歸根到底就是充分發揮律師在維護國家法律實施中的重要作用。執業律師所追求的公平正義價值目標也就是維護國家法律公正實施的目標。
(二)深化司法體制改革,明確界定律師在法律職業共同體中的地位,增強律師服務法治建設的自信
馬克斯·韋伯認為理性的法律由兩種力量相輔相成:“一方面是嚴格的形式的法,包括實體法和程序法;另一方面,就是法律共同體”[2]。目前制約律師真正融入法律職業共同體的因素較多,主要是民眾對律師性質和地位的認識存在著誤解和偏差;部分政府官員對律師性質和地位的看法偏頗;在部分法官、檢察官中也存在著對律師的錯誤認識;部分律師對自身定位不準,不少律師認為自己是自由職業者,放棄了自身的職業使命,墮入銅臭泥坑。
因此,必須深化司法體制改革,提升律師在法律職業共同體中的地位,增強律師對法治中國建設的自信。一是在思想認識上,社會主義法治共同體中律師不應當是可有可無的配角,而應當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律師對司法干警的尊重程度體現一個國家法治發達程度,而司法干警對律師的尊重程度則體現一個國家法治進步程度和司法公正程度。在法律職業共同體的構建中政法機關的認識轉變是關鍵,正如孟建柱指出,構建律師與司法機關之間新型關系,主動權在政法機關。二是要在權利義務設定上要與檢察院、法院相平衡,不能厚此薄彼,建立有效的司法權利義務平衡機制,確保律師作為法治共同體作用的有效發揮。三是完善法治人才角色轉化及交流機制,律師與檢察官、法官要相互能夠進行角色轉換,而律師在法律職業共同體中的身份可以靈活轉換,恰好彰顯律師的身份魅力。四是律師自身要造就過硬的職業素養,增強為法治中國建設服務的執業自信,釋放律師作為法治共同體中獨具特色的職業能量。
(三)加強律師執業保障制度建設,充分發揮律師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中應有的作用
律師應當依法享有無上的執業權利,一個國家律師權利的大小和權利保障的多寡往往反映這個國家公民權利大小和保障的情況,只有律師權利得到充分行使和保障,公民權利才可能得到充分的行使和保障。你今天認為律師可有可無,律師執業權利保障與你無關,當你哪天需要律師維權時你可能就會抱怨律師為什么沒有足夠的權利來保障你的合法權益。西方國家法治文明進步就是不斷加強律師權利及保護的過程,法治中國建設的過程,應當是律師權利不斷加強和依法得到保障的過程。
1.充分保障律師的調查取證權,明確律師享有與公檢法對等的調查取證權。律師只有享有充分的調查取證權,才能正當履行好律師職責,對律師調查取證權的限制,實質上就是對保護公民權利在設置障礙。目前我國律師調查取證權與公檢法相比,限制較多,應當賦予律師與公檢法對等的強制性調查取證權。
2.確立律師會見和通信自由權,保障律師隨時同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委托人會見和通信權利。最好是深化司法體制改革,優化司法職權配置,改革看守所的隸屬體制,將看守所交由司法行政部門管理,并確立律師會見和通信自由權,確保律師能夠隨時同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委托人會見和通信。
3.充分保障律師參加訴訟活動依法享有的各項權利,尤其是法庭上言論豁免權等。律師言論豁免權是西方各國賦予律師一定項特權,應當廢除律師偽證罪,建立律師言論豁免制度。只有這樣才能充分發揮律師為當事人大膽維權的作用,否則律師在法庭上畏首畏腳,施展不開拳腳,時常想到的是如何保護自己不承擔執業風險,經常忍辱負重,有時甚至不得不拿原則做交易,更有甚者還為了迎合法官而損害了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4.切實落實法律法規中明確規定的律師執業權利。律師執業老“三難”即會見難、閱卷難、調查取證難尚未根本得到解決,現在又出現“新三難”即發問難、質證難、辯論難。其實在我國民事、民事訴訟法、行政訴訟法、刑事訴訟法和律師法等有關法律中,對律師申請權、知情權、閱卷權以及質證權、辯論辯護權等都有明確的規定,關鍵是從司法體制機制上確保把這些規定落實到位。
(四)完善律師管理體制,加強管理教育,全面提高律師隊伍整體素質,更好地發揮律師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中的作用
1.完善律師管理體制,強化管理實效。十八屆四中全會強調要加強律師事務所管理,規范律師準入和退出管理機制,把好律師出入關。司法行政部門和律師協會,要加快建立符合中國特色律師職業特點的執業律師管理制度,律師協會要切實履行律師自律組織制度建設,自律不等于放任不管,要用完善的執業制度規范好律師的執業行為,監督律師事務所及律師嚴格遵守職業道德和職業操守。
2.要依法規范律師與司法人員、當事人的行為,建立有效防控體系,預防律師與司法人員之間進行權錢交易,防止利益輸送。堅決懲治司法掮客行為,加大懲處力度,使之不敢為所欲為。
3.要完善科學的監管制度。律師行業的規章制度如果沒有監督執行機構的有效監督,僅僅靠律師事務所內部管理及律師的自律很難真正得到有效實施。只有最大限度地啟動和挖掘現存的各種社會監督資源,結合律師職業群體的實際,形成完善合理的監督機制,對律師的執業行為形成有效的監督,使之不能為所欲為。
4.要加強律師職業道德建設,把思想政治建設擺在首位,加強理想信念教育,以自律之心模范遵章守紀。首先,忠于憲法和法律是律師最基本的職業道德要求,律師要樹立憲法法律至上的崇高信念。其次,律師執業要講誠信,如果律師不講誠信,不恪守律師職業道德,最終將背離法治建設的軌道。再次,公平正義應該是律師的執業追求,律師可以不偉大,但是律師應當是有良知和正義感的人。
[1]茅彭年,李必達.中國律師制度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2.
[2]倪正茂,陳穎健,李紹章.中國律師:法治建設共同體的有機組成部分[J].法治論叢,2005,(1).
[責任編輯:陳 晨]
2015-11-15
鄧連引(1971-),男,貴州晴隆人,法學教研部主任,副教授,貴州心達律師事務所兼職律師,主要從事律師實踐與律師理論研究。
D9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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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7966(2016)01-01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