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娟娟
(河南師范大學 新聯學院 教育系,河南 鄭州 4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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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紅字》價值意義探究
馮娟娟
(河南師范大學 新聯學院 教育系,河南 鄭州 450000)
摘 要:《紅字》反映了作者的原罪意識和贖罪意識,表達了作者對靈魂罪惡的憂思。文章從歧義的象征主義、透析的心理描寫以及深刻的道德沖突這三個方面來解析這篇作品。
關鍵詞:罪惡;象征主義;心理描寫;道德觀沖突
納撒尼爾·霍桑是19世紀美國影響最大的浪漫主義小 說家,其代表作品《紅字》以英格蘭殖民地清教徒居住的地區為背景,描寫了一個有夫之婦海絲特·白蘭和她所在教區的青年牧師丁梅斯代爾“通奸”的戀愛故事。《紅字》正是霍桑思想及其藝術手法充分表達的力作,這篇作品中大量運用了歧義的象征主義、透析的心理描寫以及深刻的道德觀沖突,此外還有幻想、意象等手法,從而使作品具有了多義性,充滿了濃重的神秘主義色彩。
象征是霍桑《紅字》中最主要的藝術手法,象征手法的運用使得作品寓意深、涵義廣、聯想更豐富,題目“紅字”可以說貫穿作品始終,是作品最核心的意象,也是我們解讀《紅字》的關鍵,隨著時間的推移,“紅字”的象征意義也在不停地嬗變。小說伊始,海斯特因為犯有通奸罪,因而被判處胸前終身佩戴鮮紅的“A”字,在眾人眼中,紅字無疑是罪惡和恥辱的標志。但是隨著故事情節的推進,被眾人鄙視的海絲特并沒有沉淪怨艾,而是處處積善,以期洗滌自己有罪的靈魂,因為針線活出色,紅字成為“能干”的象征。作品結尾處,由于海斯特始終積德行善,紅字又成為“天使”的象征。紅字意義的嬗變表明了霍桑對道德問題的特殊見解,認為公開的罪惡并不可怕而隱蔽的罪行更甚于前者。此外,這個鮮紅的“A”字還烙在了丁梅斯代爾牧師的胸口上作為隱蔽的罪惡的標志。同時,紅字象征著熱烈、激情四射的愛情,它是鮮紅的,是燦爛的,同時也是罪惡的。
紅字的象征意義是多重的。它除了上述意義外,紅字與海絲特和丁梅斯代爾罪惡的結晶珍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珍珠初見到紅字還是嬰兒,當時海絲特懷抱珍珠站在示眾臺被教庭示眾,牧師丁梅斯代爾內心雖然很痛苦,但依然不得不違心地勸海絲特招出通奸對象,但是海絲特斷然拒絕了,因為內心有愛有堅持,而此時她懷中的嬰兒卻用她“向來是漠視的視線,注視著丁梅斯代爾先生,而且抬起她的小胳膊,半歡喜、半愁苦地發出咿呀的聲音來”,從此紅字成為他們血緣親情關系的紐帶。在之后的日子里,珍珠常用她的小手指撫弄母親胸前的紅字,這時紅字有撫慰的功效,代表著缺失的父愛,代表著希冀。七年后,海絲特與丁梅斯代爾沖破內心的禁錮和宗教束縛,決定跟隨自己本心,追逐真愛,選擇遠走高飛,紅字作為罪惡和恥辱的象征被海絲特遠遠拋開,并且海絲特勇敢地讓珍珠和親生父親相認,但是珍珠發現母親胸前紅字不見后,她突然表現的狂躁不安,發起脾氣,姿勢兇猛,扭動著身體,伴隨著這異常的舉動,“她發出刺耳的嘶叫,森林的四面八方彌漫了這聲音。”可見,在珍珠眼里,紅字伴隨著她成長,已完全具備了父親的含義。霍桑認為,世界萬物“一切都有靈性,就好比靈魂與軀體一樣”,在他看來,客觀物質世界僅僅是假象,而它的靈性才是本質。紅字正是靈與實體的有機結合。
此外,象征手法的運用在《紅字》中無處不在,作者希望通過具體可感知的形象來暗示其抽象的精神品質。小說中在描寫到陰森可怖的監獄的時候,不忘適時地用盛開的薔薇花做襯托,監獄和法律,分別是人為的法律和自然法則的象征,兩者同時出現,體現著霍桑對這兩種對立關系的思考。霍桑身上雖然具有濃厚的宗教意識,但作品通篇充滿了對海絲特的同情,對追逐真愛的認同,對清教壓抑人性暴行的抨擊。珠兒作為一個“野孩子”、“化外之民”,充滿了靈氣,這實際上表明了作者的主觀態度。
《紅字》中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個人物、每一個動作幾乎都被賦予了象征寓意。因此霍桑小說的主題思想往往隱藏在內容情節的背后,需要讀者穿破作者設置的重重迷障,發現其象征、幻想、隱喻等手法背后的文本他指,通過外部現象把本質挖掘出來。如果單純從藝術手法上講,無疑霍桑的寫作技巧是高超的,但是由于霍桑象征主義手法的運用,作品充滿了神秘主義色彩,作品中的人物和場景、動作往往成為詮釋其思想的傳聲筒,難怪亨利·詹姆斯和愛默生在評價《紅字》的象征意義手法時不約而同地運用了“過分”和“過火”的字眼。
《紅字》在心理描寫方面頗具傳神之筆,作品結合景物的比喻、色彩氣氛、環境的烘托等,把一些形而上的、抽象的不可捉摸的東西,寫得有跡可循,不至于迷失方向。作者把人心比作蜿蜒的洞穴,把創作比作在這個洞穴中掘進,以發現那隱的“惡”,《紅字》的故事正是層層深入揭示人物內心的過程。
作品把牧師精神的沉淪,心靈模糊的恐怖,身處斗室的疑慮等寫得入木三分。丁梅斯代爾是“一個真正的宗教家”,他渴望真誠的愛情和人世的溫暖,但又匍匐在上帝的腳下,對于自己的越軌行為極度惶恐。比如說牧師深夜去刑臺懺悔這一場,作者把他描繪成一個夢游病者,驅使他到這里來的乃是日夜折磨他的“悔恨”的沖動,同時由于他的身居高位、受人尊敬,卑怯名利心理與之并存,兩者經常發生激烈的碰撞,日夜折磨牧師的神經,每當一種沖動促使他說出真相時,而后者就用緊握的手把他拉了回去,終于在矛盾中耗盡了生命力。
海絲特是遭受著最惡劣的刑罰的女人,胸前掛著紅字,遭到鎮上所有人的鄙視,上至州長、牧師,下至普通百姓,甚至小孩,因此她孤立地生活在恥辱的魔術圈中。她既是宗教統治的犧牲品,敢于反抗惡勢力的叛逆者,同時也是背負沉重十字架的軟弱者。在刑臺上受罰時對于過去生活的遐想,胸前佩戴紅字給海絲特帶來的沉重壓抑的精神負擔,和珍珠相依為命海邊小屋孤獨凄苦的生活,這些對海絲特心理的影響作品中都有詳盡的描寫。
羅格·齊靈渥斯是一個深沉陰郁的人,是霍桑所要表現的“惡”的化身。為了復仇,他想盡一切辦法,他首先讓海絲特替他隱瞞身份,然后以醫生身份接近丁梅斯代爾,暗中刺探其內心秘密。書中形容他閃著地獄的火焰,臉上現出一種獰惡的神態,把那可憐的牧師折磨至死,而隨著丁梅斯代爾牧師的逝去,他終于也耗盡了自己的氣力。
霍桑是一個集人道主義、民主主義思想和清教意識于一身的人,他身上充滿深刻的道德觀沖突。這一點,通過霍桑作者塑造的主要人物可見一斑。
海絲特是作者著力塑造的人物形象之一,身為有夫之婦,卻不守婦道,與人通奸,并且孕育下罪惡之果珍珠,從宗教思想和道德觀念出發,顯然應該是要受到譴責的,因此胸前佩戴紅字,遭眾人唾棄,被社會鄙視。但是我們看到海絲特之所以犯錯,是因為丈夫齊靈渥斯的卑鄙陰冷齷齪丑陋,作為一個女人一個生命對于真愛對于青春的追逐,因此作者又賦予她善良美麗能干寬容豁達富有犧牲精神等的美好品質。自然人性與道德觀的沖突,作者陷入了深深的矛盾當中。
作品中最痛苦的靈魂莫過于丁梅斯代爾了,因為海絲特并沒有被宗教束縛,她是主動背離,主動追求幸福,而當東窗事發甚至竭力維護包庇情人,并且對于宗教法律對于她的懲罰她最終選擇的拋棄,無疑是女性解放的先驅。相比較海絲特的反抗意識,丁梅斯代爾作為德高望重的牧師始終在守則與追求幸福之間徘徊,而且作為清教徒,明顯的罪惡感和贖罪意識非常強烈。因為牧師是他的職業,宣傳教義,恪守教義,以身作則是他的使命和職責,但同時愛和性沖動是人作為高等動物的生命本能,作為一個健康的自然人,他有本能的欲望需求,如果說愛情使然倒還真是貼錯了標簽。經不住誘惑和欲望沖動,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最終使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淵當中不可自拔。丁梅斯代爾承認錯誤,真誠贖罪,但又不能公開自己奸夫的身份,深受良心的譴責。當海絲特刑場受審時他哆哆嗦嗦、表現異常,可想此時內心有恐懼、有擔當、有悔過、有痛苦、有掙扎,最終他選擇了沉默。羅格·齊靈渥斯作為復仇使者,發現破綻之后一次次的試探無疑對他也是一種折磨,因此他才會日漸身形憔悴,深夜獨自跑到絞刑臺上,偷偷向上帝傾訴衷腸,懺悔自己的罪過,他承認自己有罪,可以說“誠實”是霍桑塑造丁梅斯代爾這個人物的指導思想。雖然作品最后海絲特勸說丁梅斯代爾同她一家三口遠走高飛,但是由于長期精神折磨導致體力不支最終逃走計劃落空,丁梅斯代爾最終選擇坦白自己的罪過,回歸神后,癱瘓在地凄慘地死去。丁梅斯代爾的背叛、猶豫、畏懼、坦白,事實上就是加爾文教宣揚的誠實悔罪思想的體現,而丁梅斯代爾身上所表現出來的誠實,正表明霍桑也提倡誠實。
加爾文教注重理智,排斥感情,禁絕欲望;后來卻發展到極端,不但迫害異端,甚至連婦女在街上微笑都要處以監禁,兒童嬉戲也要加以鞭笞。作者一方面反對專制主義和禁欲主義,提倡人道主義、民主思想,卻又讓丁梅斯代爾牧師在越軌之后悔過,并最終使戀愛以悲劇告終,這是作者為了批判清教殘酷統治的需要,同時也是作者“贖罪”和“原罪”意識的結果。
霍桑一生的精力都傾注于對人性中惡的暗淡面的挖掘,他用虔誠的基督徒的思想去創作,從而不可避免地使作品帶有了多義性、模糊性和矛盾性。《紅字》這一描寫人性脆弱和悲哀的故事,甜蜜的道德花卉,就這樣枯萎了,引起人們對過去的回想和對現世美好的贊揚。
(責任編校:王晚霞)
作者簡介:馮娟娟(1981-),女,河南鄭州人,碩士研究生,河南師范大學新聯學院教育系教師,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與外國文學。
收稿日期:2015-12-01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219(2016)02-007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