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 進,魏登云
(遵義師范學院a.黔北文化研究中心;b.歷史文化與旅游管理學院,貴州遵義563006)
論播州土司文化建設措施及影響
羅進,魏登云
(遵義師范學院a.黔北文化研究中心;b.歷史文化與旅游管理學院,貴州遵義563006)
播州土司以其統治時間長、領轄范圍廣、勢力強大而著稱西南。究其因,文化建設是其重要因素,因為文化建設深化了播州土司對中央王朝的國家認同意識,使兩者之間的關系不斷步入良性發展之途。其文化建設措施有:重金延聘名師,傳播儒家思想;遣子弟入太學,培養大小土官;創建地方官學,擴大教育范圍。這些措施產生了重要影響,如新舊王朝更替之際,順勢而為主動歸附;歷代土官忠君愛國,定期朝貢服從征調;土司因文化素質高,勤于詩書禮樂教化。
播州土司;文化建設;措施及影響
自唐乾符三年(876)僚族楊氏鼻祖楊端自瀘州、合江入播州,實現對播州的統治,至明萬歷二十八年(1600)平播之役結束,楊氏家族統治播州計29世725年,歷經唐、宋、元、明四朝更迭,其統治時間不可謂不長;播州楊氏領地“上齊烏江,下至重慶,左抵合江、瀘州,右齊湖廣柳楊石柱”,[1]P1166廣袤2000余里,其領轄范圍不可謂不廣;到了明代,在楊氏家族統治下,播州號稱“西南夷族之大,蓋自漢之夜郎,唐之南詔、大理而外,無出其右者”,[2]P67其勢力不可謂不大。播州土司楊氏之所以能成就700余年社會政治局勢相對穩定、經濟持續發展的宏偉基業,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所進行的文化建設,因為文化建設深化了播州土司對中央王朝的國家認同意識,從而使兩者之間的關系不斷步入良性發展之途。那么,播州土司文化建設采取了哪些措施,這些措施又有何影響?基于此,筆者不揣谫陋,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刨掘梳理相關史料,揭示播州土司文化建設措施及影響,希冀能為當今的文化建設提供啟迪。
播州楊氏自唐末入播至北宋末的二百余年間,為了拓展疆土,開發播州文明,平定播州周圍各部落的擾亂和侵入,播州統治集團在川東、川南和廣西等地四處征戰,或是家族內訌,骨肉相殘,“上下州不相能,閩羅諸蠻僚世世構殺”,無固定治所,因此,這一時期無暇顧及文化建設,視“文教蓋蔑如也”。[1]P1206直到進入南宋,楊氏第十一代家主楊選才揭開了播州土司文化建設的嶄新篇章。具體說來,其文化建設舉措有以下三點:
1.重金延聘名師,傳播儒家思想
楊選“性嗜讀書”,以重金聘請各地文人賢士到播州來,“聞四方士有賢者,厚幣羅致之,歲以十百計”。[3]P955其中,以重金為益州(今成都)人房禹卿贖身被后世所稱道。房禹卿是益州文士,曾到羅閔地區(今貴州大方、黔西一帶)經商,“為夷人所劫”,被人以奴隸身份輾轉販賣,楊選得知此事后,即以重金將其贖出,迎至播州,安置于客館,以禮相待,并恭請他教授楊氏子弟。房禹卿在播州一呆就是好幾年,在生活上深受楊選的悉心照顧和熱情款待。[4]P56楊選花重金從內地大量引進文人賢士,吹響了播州文化建設之號角。到了播州楊氏第十二代家主楊軾執掌播州時,金人大舉進攻四川,蜀中大批文人、學者為躲避戰亂,逃到播州,楊軾“結廬割田,使安食之”,還根據其特長,給其安排工作,或團館授徒,或從事文筆……充分發揮其所長。這些文人學士把中原文化、巴蜀文化帶到播州,加之他們的宣傳和教化,“由是蠻荒子弟多讀書攻文,土俗為之大變”。[5]P962播州文化建設由此向前邁進了一大步。楊價之子楊文更是“留心文治”,他“建孔子廟以勵國民,民從其化”。[3]P1230孔廟的建立既標志著儒家思想已為播州土司所推崇,也標志著播州土司對中央王朝的忠實臣服,還標志著中央王朝所遵循的“王化”在化外之地的治化程度。本來,中央王朝要在化外之地推行“王化”,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甚至歷數百年都難見成效。而播州卻在南宋王朝處于風雨飄搖無力顧邊之時,主動進行這種“王化”,終于使播州成為貴州境內接受中原文化最具成效的先行者。據楊氏家史載,在某次宴會上,楊文對族人們說:“吾家幸賴先人守茲瘠壤已多代矣,恐爾族眾不知祖德宗功,惟衣食豐隆而驕奢淫逸,不使學以辱先人,凡族眾子孫必教以圣賢之書。惟讀書能以移頑劣。今日勤諭之后,查有子孫不教者,必以家法重處!”自此族眾皆好讀書。到了元朝,播州楊氏第十七代家主楊漢英,有一批朋友是蜀中文人,前來播州歸附,被奉為座上嘉賓,皆量才錄用。外地文人賢士的陸續加入,使得播州的文化學習氛圍日漸濃厚,從而極大地推動了播州文化建設事業的發展。在文化建設中,楊氏家族非常重視以忠孝為核心的儒家思想教育。入播鼻祖楊端在《羅氏忠愛堂譜序》中稱:“蓋聞豪杰之挺生,莫大乎盡忠盡孝而已。故先民有言:‘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門。’又云:‘事親孝,則忠可以移君。’吾于是知君家忠與孝之大也。”[3]P1378在此,楊端為后世確立了以忠孝安身立命的祖訓。播州楊氏第十三代家主楊粲從小喜讀儒家經典,執政后秉承家風,重視文治教化,以儒家思想作為治家之本,豐富和發展了祖訓,作《家訓十條》:“盡臣節,隆孝道,守箕裘,保疆土,從儉約,辨賢佞,務平恕,公好惡,去奢華,謹刑罰。”[3]P956十條家訓如三字經般提綱挈領、簡明扼要,是貴州歷史上最早的“修齊治平”、因時因地的具體要則,被后世譽為“有功名教,福貽子孫”的垂世范言。從此,播州地區文風日起,漢文化傳播迅速發展,“楊氏居播,十三傳至粲始大”。[3]P965質言之,重金延聘名師,傳播儒家思想,為播州土司文化建設不僅找到了文化建設的實施主體,而且還找準了文化建設的正確方向。
2.遣子弟入太學,培養大小土官
明朝自派兵進入貴州之日起,就鼓勵選派或推舉土司子弟進入國子監學習深造,并給予他們優厚待遇。播州作為貴州文化發展的搖籃更是走在前面,早在洪武二十一年(1388),播州楊氏第二十一代家主楊鏗向朝廷努力爭取,得準其子弟及所屬安撫司、長官司派遣子弟上京入太學,“播州宣慰使司并所屬宣撫司官,各遣其子來朝,請入太學”,[6]P356由國子監官進行訓導,這標志著播州土司文化建設開始向高層次邁進,為以后文化建設奠定了政治生態環境。當時,中央王朝對于播州土司采取“懷柔”政策,把“移風善俗,禮為之本;敷訓導民,教為之先”作為鞏固播州的“長治久安”之策。[7]P246可見,播州土司所請與明中央王朝治播之策不謀而合,因此,甚得皇帝歡心。武洪二十三年(1390),明太祖朱元璋特降旨敕諭國子監官:“今西南夷土官各遣子弟來朝,求入太學,因其羨慕,特允其請。爾等善為訓教,俾有成就,庶不負遠人慕學之心。”[8]P4-5朱元璋對播州土司遣子弟入太學是充分肯定和非常支持的,自此以后,播州各土司送子弟入太學(國子監)者越來越多。為了確保進入國子監就學的播州土司子弟一心向學、歸于王化,中央王朝給予這些人優厚待遇,除按照慣例供給廩膳之外,每年夏、冬二季,由皇帝頒賜襲衣、靴襪。中央王朝的悉心關懷,對于進入國子監就學的播州土司子弟來說,使他們常懷感激回報之心。這些土司子弟學成回播之后,按照土司傳統繼承法,一般都擔任大小土官。由于他們接受過先進的漢文化教育,受儒家忠孝思想的影響,加之其對中央王朝心存感激之情,履職之后,他們大多臣服于中央王朝,秉承其旨意行事,這就使播州土司與中央王朝之間的互動朝著同一方向發展。概言之,遣子弟入太學,培養大小土官,為播州土司文化建設造就了領軍人物,確保播州土司文化建設代代相傳。
3.創建地方官學,擴大教育范圍
官學就是官辦學校,亦稱儒學。歷代中央王朝為鞏固統治、傳承文明、強化控制而積極設置。楊粲領播后,響應中央王朝的號召,重視文化建設,提倡儒家學說,首次在播州修建學宮(今貴州最早的官辦儒學)。學宮的主講由官府委任,有一定的官階。自此,官學成為播州漢文化教育和傳播的重要陣地,播州子弟學習漢文化更加方便,因為在楊氏土司統治播州的中期和后期五百多年里,不但土司內部子弟要求學習漢文化,繼續深造,而且平民百姓也鼓勵送子上學讀書,故官學的創辦在很大度上滿足了播州土司子弟和土民學習漢文化的需求,從而擴大了受教育范圍。楊漢英執掌播州后,注重文治教化,“大治泮宮”(泮宮也是學校),竭力推崇儒家學說,南北文士來投奔者甚多,漢英均熱情接納,并一一量才錄用,盡其所能以化夷俗,使播州文化建設集歷代之大成,出現了一個高峰。明洪武十三年(1380),楊鏗在今遵義縣地建立“播州長官司學”,地位相當于縣學。永樂四年(1406),“升播州長官司學為宣慰使司學”,相當于府學,辦學層次提高了。官學的發展使播州學校教育體制逐步走向完善,教育水平發展到一個新的高度。宣德年間,播州宣慰司學特聘“經明行修”(指德才兼備)的越升擔任“播州司儒學訓導”。他卒于任,葬遵義縣東新卜,碑文有“楊侯恩禮,越公功德”字樣。播州司訓導還有越淳、楊禮。正統年間,播州儒學教諭有王瑛。出于對播州土司文治教化的肯定和勉勵,嘉靖元年(1522),明世宗朱厚熜賜播州楊氏《四書集注》一部,儒家經典被用作播州地區生員的教材,其教學內容日益規范。可見,明代播州土司實施的學校教育受到中央王朝的高度關注,且文教日興,使土司家族子弟的漢文化水平得到提升,獲得不菲的成就。創建土司地區的官學,使更多的播州土民接受漢文化教育。這樣,儒家大一統思想、忠孝觀念不僅為播州土司子弟所認同,而且還為播州一般土民所認可。這就使得播州土司與中央王朝之間的良性互動有了更為廣泛的階級基礎。
播州土司為了融入主流文化,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重視文化建設,播州的民風民俗出現了極大轉變,文明程度大為提高。宋代《遵義軍圖經》說,播州“世轉為華俗,漸漬于禮,男女多樸質,人士悅詩書,宦儒戶與漢俗同”。[3]P553此時,播州學風已完全與中原各地一致,幾無漢夷之別。播州土司文化建設其影響不可謂不大。
1.新舊王朝更替之際,順勢而為主動歸附
通過漢文化的傳播,儒家大一統思想逐漸為播州土司所認可和接受,因此,每逢新舊王朝更替之際,播州土司楊氏均能以國家統一大局為重,以蒼生福祉為依歸,“及時主動向新的中央王朝納土稱臣,貢獻方物并受命世守其土”,[9]從而使黎民百姓免除了戰亂之苦,確保了播州社會政治局勢長期穩定,經濟持續發展;也使得播州土司與中央王朝之間的關系未因王朝更迭而中斷,相反卻不斷步入良性發展之途。乾化五年(915)3月,帶領楊氏一族驅逐南詔勢力收復播州的家主楊端辭世。辭世前,他叮囑后人:不要忘記自己的出身,不要忘記自己來自中原。楊端辭世后,楊氏一族的后人前赴后繼,與周邊各大勢力展開激烈鏖戰,終于在百年之后,統一了整個播州。不過,統一播州后的楊氏并未忘記先祖楊端的遺訓,以國家統一為依歸,審時度勢,順勢而為,于宋徽宗大觀二年(1108),派遣使者向北宋獻地,請求歸附。為此,北宋徽宗皇帝趙佶特意加封楊氏家主楊文貴為播州安撫使,世襲永鎮播州,從而使播州人免除了戰亂之苦,確保了播州社會政治局勢的繼續穩定。至元十四年(1277),歷史的發展進入新的轉折關頭,元世祖忽必烈一方面對仍在頑強抵抗,固守臣節的“楊氏一族”,深表欽佩;另一方面特遣使到播州,告訴楊氏第十六代家主楊邦憲:元朝取代宋朝,實現對全國的統治已成定局,你再抵抗下去已毫無意義可言,且表示“只要投降,不計前嫌,并許以世代封爵”。面對行將滅亡的南宋王朝,深受儒家大一統思想影響的播州領主楊邦憲為免播州生靈涂炭,大哭三日后說:“本族自唐至宋,世守此土,將五百年,今愿納土內附。”含淚以播州、珍州、南平軍地降元。[3]P958元世祖忽必烈聞知播州“楊氏一族”投降后大喜,特意下旨,授楊邦憲為“紹慶、珍州、南平宣撫使”。洪武四年(1371),明將湯和、傅友德率軍平定了四川,使播州楊氏再一次處于歷史的風口浪尖,為避免更大的傷亡,“遣使詔諭播州”。翌年(1372),播州宣慰使楊鏗循歷代維護中央王朝統一的傳統,主動歸順明朝,并貢獻地方特產,把元朝賜給他們的金牌等上交。明朝仍然依照元朝的設置,“置播州宣慰使”,楊鏗的官職不變,“仍復舊職”。[10]P437-438對于楊鏗主動歸附之事,二年之后(1374),朱元璋仍念念不忘。當時,中書省奏:“播州土地,既入版圖,當收其貢賦,納糧二千五百石為軍儲。”[3]P376朱元璋不以為然,以其率先來歸,田稅隨所入,不必限額。可見,新舊王朝更替之際,順勢而為主動歸附,是播州土司在面臨兩難選擇時,審時度勢,以國家統一為依歸,以蒼生福祉為考量,所作出的情非得已的決擇,這一決擇確保了播州社會政治局勢長期穩定。
2.歷代土官忠君愛國,定期朝貢服從征調
進入太學受過儒家思想良好熏陶的土司子弟,學成歸來,一般都成為大小土官。他們襲職之后,為政決策,常懷忠君愛國之心,定時朝貢服從征調。先以朝貢而論,所謂朝貢,是指土司本人或其親屬、使者到京師朝覲并貢獻方物,通過其朝拜、皇帝受貢的禮節儀式,確認土司與皇帝之間的君臣關系。播州土司楊氏臣服于中央王朝后也不例外,定期朝貢,通過朝貢表示對中央王朝的歸附和忠順,“歲輸貢賦,示以羈縻”、“貢方物,表誠敬”。[11]P457明代對土司朝貢有明確規定:“遇三年朝覲,差人進貢一次。俱本布政司給文起送,限本年十二月終到京。”[12]P1615明洪武二十年(1387),明太祖朱元璋“征鏗入朝,貢馬十匹,帝諭以守土保身之道,賜鈔五百錠”。[13]P8039-8040播州土司得到朝廷的賞賜,感到無比榮耀,從而增強了播州土司對中央王朝的向心力,使雙方互動趨向深化。爾后,歷代土司也莫不如此。永樂十五年(1417)十一月庚午,“四川播州宣慰使楊升來朝,貢馬三百匹。賜白金、襲衣、鈔幣”。[14]P2宣德三年(1428),楊升賀萬壽節朝貢延期抵京,“禮部議予半賞”,天子卻“以道遠,勿奪其賜”,破例給予全賞。[15]P33明神宗在十三陵大修陵墓,為助修宮殿、陵墓以表忠心,萬歷十四年(1586),土司楊應龍役使播州土民從深山老林中砍伐貴重的金絲楠木,千里迢迢運抵京師,得“賜大紅飛魚服,加職級”。楊應龍引為殊榮,親自將此事書寫并鐫刻在海龍屯飛龍關上。從明洪武五年(1372)至萬歷二十四年(1596),播州土司以宣慰使身份向明廷朝貢次數多達151次,[1]P1199這是同時期西南土司中朝貢次數最多的。可見,播州土司進京朝貢的密度很大,彰顯了與明朝廷的關系非同一般。再談征調之事,國家有戰事,朝廷除調官軍外,還常調土兵作戰。播州土司也不例外,由于播州土司楊氏以忠孝為本,因此,不管是宋代實行羈縻政策的土官統治,元代松散的土司制度,還是明代嚴格的土司管理,楊氏家族基本上都能服從朝廷統一大局,奉調從征,建功立業,從而彰顯其忠君愛國情懷。南宋開禧二年(1206)4月,四川宣撫使吳曦在金兵攻占潼關、入據陜西時,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其從弟吳蜆共為謀反,投降金兵,打著“蜀王”旗號,做了金的兒皇帝。對此不忠反叛之臣,楊粲決定親率伐叛之師開赴四川聲援楊巨源、李好義。然而,師未成行,吳曦已被處死于興元偽宮了。盡管如此,他仍然向朝廷獻馬三百匹,黃白金銀巨萬,以助國用。當楊粲死時,朝廷給予他高度評價,認為他“盡臣節”、“忠誠可嘉”,追封他為威毅侯。元大德五年(1301),生息于云貴之間的羅閩族群首領“宋隆濟及蛇節等叛”,楊漢英率播軍從湖廣行省平章劉二拔都、指揮也先忽都魯討之。翌年(1302)秋九月,楊漢英擔任元軍前鋒與羅閩軍作戰,先后在阿直、下笮籠、暮窩、墨特川等地擊敗宋隆濟和蛇節的人馬,擒殺宋隆濟和蛇節,為元廷平定這次叛亂立下了汗馬功勞。楊漢英死后,朝廷追贈其為“推誠秉義功臣”、“播國公”,朝廷所賜榮譽不可謂不顯。明萬歷十四年(1586)正月,松潘諸番作亂,四川巡撫徐元泰決計大征,命播州兵為前鋒,六月班師。次年(1587)七月,征播州土兵三道“入討邛部屬夷”,以其地置屏山縣。萬歷十八年(1590),“復調(楊)應龍領兵征疊茂”。史云:“蜀兵弱,每有征討,止調土司。”[16]P434不管領兵征疊茂,還是防御松潘,楊應龍都是親自領軍前往,成為當時四川一支最有戰斗力且最易征調的土兵雄師。播州軍隊在各種征調中,作戰勇敢,所向披靡,立下了不少戰功。凱旋歸來后,他們不但可以得到賞錢,而且還可以得到升遷。所以,他們對中央王朝常懷感恩戴德之心。可見,歷代土官忠君愛國,定期朝貢服從征調,加深了播州土司與中央王朝之間的關系。
3.土司因文化素質高,勤于詩書禮樂教化
治國安民涉及社會的、政治的、經濟的諸多方面,但最為根本的方面就是倫理道德,即詩書禮樂教化。播州土官自十一世楊選開始,之后的楊軾、楊粲、楊價、楊文等由于重視文化建設,其文化素質都比較高,勤于詩書禮樂教化。尤其是楊粲,性孝友,行豪放,安儉素,以“文武兼資”著稱。寧宗嘉泰初年(1201),楊粲世襲播州安撫使后,他治政寬簡,德被生民,繼承其祖楊選、其父楊軾“結廬養士”、“留意藝文”的傳統,篤信儒家經典,建學造士,“肇修郡之儒學、琳宮、梵剎、橋道”多處,[17]P608眾多學者、僧人、道士匯聚麾下傳播學術和宗教,各得其所。《楊文神道碑》評贊楊粲:“士類羽流,皆稱其喜儒而好禮,樂善而種德。”[1]P1170他倡導推行的文治,加速了播州南荒之地的文明進程,社會穩定,生產發展,財富日增,“土俗大變”,出現了“儼然與中土文物同”的喜人局面。元朝時期,楊漢英足智多謀,崇尚程朱理學,常與京都名流探討交流,成為名噪京師的學者、詩人。著《明哲要覽》90卷,為黔省第一部理學著作;詩文《桃溪內外集》64卷和《云南頌》等,可惜均已失傳,僅存詩《詠九疑圖》一首。其為政,重視教化,修建學校,培養人才,“南北士來歸者眾,皆量材用之”,[18]P484有效地促進了播州經濟、文化的發展。死后,因其在世時功業顯赫,朝廷追贈其為“推誠秉義功臣”,并追封為“播國公”。播州第二十二代土司楊升,“年幼時,天資敏悟,讀書過目即解其意。成年后,鉆研問題專一深廣,且必有所得,著詩撰文出人意表”。①遵義縣文物管理委員會,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遵義縣委員會,遵義縣文化館編.遵義縣文物志(第1集),1983年,第56頁。永樂初,“請開學校,薦士典教,州民益崇習詩書禮義”,[19]P42這應該是黔北古代文化建設中最早出現的普通學校,反映了明代初期播州地區學校教育迅速發展的情況。播州第二十三代土司楊綱,“崇德好禮,以德修文,每遇風日恬美,輒赴摯友飲酒賦詩”,他天性古樸,不為矯飭之行,視親孝,守職勤,用人善,尊賢重士。[1]P1207播州第二十四代土司楊輝,“諸經子史皆博覽之,興有所到形之歌詠,得唐人音響”,詩文有一定功底;“修學校,延明師以教育人才,而致文風日盛于前”,尊重文化人;所作“大書、行草書,皆遒勁可愛,此其于文學也甚工”。[1]P1207土司楊斌研究儒家經典,道藏,《易》學,能詩,所作《桃源洞口題刻三首》,韻律工整。他自撰自書鐫刻的鶴鳴洞摩崖詩,書法飄逸飛舞,有藝術價值,是幸存的土司詩文石刻。播州最后一代土司楊應龍,善長于顏體楷書,撰文書丹的《驃騎將軍示諭海龍囤嚴禁碑》以及刻于囤上各關的榜文、題款,均有深厚功力。[20]P38可見,土司因文化素質高,勤于詩書禮樂教化,促進了播州土司與歷代中央王朝之間保持高度一致。
綜上所述,播州歷代土司為融入主流文化,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重視文化建設,取得了明顯的效果,產生了重要影響,從而保證了楊氏家族長時間雄踞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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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魏登云)
On the Construction Measures and Influences of Tusi Culture in Bozhou
LUO Jin,WEI Deng-yun
(Zunyi Normal College A.Study Center for Qianbei Culture;B.College of History and Culture and Tourism Management,Zunyi 563006,China)
The Tusi in Bozhou has been known in the Southwest of China for its strong power with its long rule and its wide ruling range. As for the reason for its development,the cultural construction is indispensable,which has made the Tusi in Bozhou have a sense of national identity for the feudal central dynasty.Thu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is on the way of benign development.The measures for its cultural construction involve the following:employ excellent teachers with high pay to spread the ideas of Confucianism;send children to the Imperial College to train local officials;create Tusi official schools to expand the scope of education.All these measures have brought some important influences,such as the new dynasty’s active replacement of the old;officials’patriotic sense and regular tribute to Ritchie;Tusi’s good cultural quality and diligence for poetry and music.
Tusi in Bozhou;cultural construction;measures and influences
G527(273)
A
1009-3583(2016)-0016-05
2016-07-15
2016年度貴州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基地黔北文化研究中心培育項目(2016XJDPY04)
羅進,男,貴州綏陽縣人,遵義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旅游管理學院教授。研究方向:中國古代史和黔北地方史。魏登云,男,湖南桃源縣人,遵義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旅游管理學院教授,碩士。研究方向:地方經濟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