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元
(黃山學院藝術學院,安徽黃山245041)
徽州犀皮漆藝術的意蘊
劉元元
(黃山學院藝術學院,安徽黃山245041)
在我國傳統(tǒng)漆工藝品中,漆器可謂光彩奪目,它表面看似很光滑,但紋理又層層疊加復雜多變,斑斕迷離、變幻莫測的紋理成就了它的美。現存《髹飾錄》是我國唯一的古代漆工專著,為明代徽州黃成所著。犀皮,文有片云、圓花、松鱗諸斑,寥寥十幾字,卻讓我們浮想聯翩。徽州犀皮漆器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流動變幻的紋理,犀皮或作“西皮”或“犀毗”。線條的動態(tài)與絢麗的色彩相結合,美麗的浮動,變幻莫測,這是犀皮特有的形式,表達著人與自然相互滲透不可分割的關系,隱含了天地人和的技藝。
犀皮;漆藝;技術;抽象
隨著經濟時代的發(fā)展,中國當代漆藝也開始迅速成長起來,漆藝是當代藝壇上的一個新寵兒,成為國際文化交流的代表。而徽州犀皮漆藝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可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河姆渡的朱漆木碗,在漫長的發(fā)展過程中,先人創(chuàng)造了輝煌的漆藝文化。徽州犀皮漆藝術是一種用線條的方式來表達和記錄人類內在生命活動的象征性形式。犀皮漆藝術提供了一個回歸自然的物質生活形式,像波形曲線、旋轉線等動作律動形式所勾勒的非實體的形態(tài),是一種生命活動的內在形式和象征。當今傳統(tǒng)工藝越來越受歡迎,順應了社會的發(fā)展與時代的變革,讓人們對徽州犀皮漆藝的審美觀念產生變化。徽州犀皮漆藝有著深厚的歷史根基與文化內涵,那些徽州非遺傳承人又讓它賦予了新的表現形式,因而犀皮漆藝將蘊含著無限生機。
徽州犀皮漆又名菠蘿漆、虎皮漆,在傳統(tǒng)的漆工藝概念里,犀皮漆是一種很受歡迎的漆藝表現形式,它表面光滑,花紋由不同顏色的漆層構成,或像霞鑲在水上、或像山藏在云里、或像雨水淌過的徽州老屋的粉墻,似玳瑁、似發(fā)生窯變的瓷器[1]。這些斑斕迷離、變幻莫測的紋理,屬于一種曾經失傳的漆藝——犀皮漆(圖1和圖2)。乍看很均勻,細看又富于變化,天然流動,燦爛奪目。關于犀皮工藝的起源,學界一直都存有不同的觀點。有人認為,犀皮漆藝術是犀牛皮技術的一個分支,也是犀牛皮技術中的一個獨特的優(yōu)良品種和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在當代的藝術和文化背景下,犀皮漆藝術已經成為中華民族古老的文化遺產。

圖1 甘而可現代犀皮漆碗

圖2 甘而可現代犀皮漆茶罐
徽州犀皮漆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可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河姆渡的朱漆木碗,在漫長的發(fā)展過程中,先人創(chuàng)造了輝煌的漆藝文化。徽州諸邑皆有佳漆,從宋代的《新安志》到清道光年間的《徽州府志》都有類似的記載。因盛產優(yōu)質生漆,徽州自宋代開始,便有著繁榮的漆器行業(yè),至明清兩代更是空前發(fā)展。在各種漆藝爭奇斗艷時,徽州最負盛名的就屬屯溪犀皮漆藝。當今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漆藝大師甘而可的工作室就坐落在屯溪黎陽老街里。為拓展教學領域,許多工藝美術院校也開設漆藝相關課程,派教師和學生到民間漆工廠學習,為漆藝的傳承與創(chuàng)新提供了契機[2]。徽州犀皮漆雖然只是中國漆器的一個分支,但也有著一千多年的歷史,尤其以“漆砂硯”(圖3)和“菠蘿漆”(圖4)兩項技藝著名。主要是因為犀皮漆藝的出土面世是極為罕見的,抽象的名字,讓人很難將它和實物聯系在一起。無論從文人還是工匠而言,好像很少會有人了解到犀皮漆的起源和它的藝術價值。

圖3 甘而可現代漆砂硯

圖4 甘而可現代菠蘿漆茶盞
徽州犀皮漆藝術是一種用線條的方式來表達和記錄人類內在生命活動的象征性的形式。犀皮漆多年的衍化,出現了許多新常態(tài),表達手法也更加當代和無常態(tài),犀皮漆最大的特點不是精細的描摹,而是不用刻意去控制,可以復雜、簡單、隨意,抽象的表現特征給了人無限遐想的空間,這就是它的獨特表現形式。
犀皮漆藝術的表現形式大致分為以下幾種:手工打捻,堆出大小高低的點線面,通過多種色彩的變涂,填平所有凹的小坑,最后通過打磨將所有層次的顏色顯現出來(圖5)。借物起紋,通過生活中常見的物體作為媒介,厚涂漆后粘上,將該物體自身的紋理保留下來,通過反復填色直至凹的表面填平,最后打磨出變幻的色彩(圖6)。剔紅剔犀,通過黑紅顏色交替重復,層層堆積達到一定厚度,最后剔出想要的形,不被打磨就會顯出一層一層的色彩(圖7)。犀皮鑲嵌,通過貝殼或螺鈿等進行鑲嵌,將其余部分采用犀皮漆表現(圖8)。此次犀皮漆紋理線條的藝術形式是多變的,沒有任何人能提前預知,就是這種不可復制的過程,才讓犀皮漆顯得神秘不可測[3]。而這種神秘藝術背后所隱藏的是人類內心情感的物質形式,更是一種精神載體,它可以靠線條來表現人類的一切活動形式。因為在人類文明的開始,那簡單的無可復制的線條,卻是極度偉大的發(fā)明和人類文明發(fā)展的標志。它包含超過自然現象的內容和手段,反映了生命活動的想象力和人類寬容并富有創(chuàng)造力的特征,是一種罕見的人文精神和文化財富。

圖5 現代犀皮漆碗

圖6 現代犀皮漆盒

圖7 現代剔犀盒

圖8 現代犀皮鑲嵌盒
(一)犀皮漆藝術的動態(tài)表現
犀牛皮線圖式結構看起來像人類在醫(yī)學范圍內的心電圖和腦電圖顯示,它具有節(jié)奏性的運動軌跡,并提供了生命活動的典型特征。它的靈感可能來自于我國古代的時候,也許是來自動物的皮膚或者是自然現象的畫面,古人用富于節(jié)奏的線條類型來描繪自身所理解的自然生命,并且掌握生命的物質形態(tài)的全過程。
犀皮漆藝的每個點、每根線條,以及色塊都是固定的,無法改變位置,像一種靜止的藝術,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變幻莫測的動態(tài)圖像,表達著生活的能動性和生命的波動性,投射出生命的運動規(guī)律。這為犀皮漆藝提供了框架式的自由空間,通過線條動態(tài)形式的變化特點,使犀皮漆這一古老藝術,可以隨著生活的變化不斷反映人們的生存形式,同時也反映人類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
犀皮漆上變化的線條、變幻莫測的紋飾、五彩繽紛的色澤,表面是光滑的,色彩構成了美妙的漆層,或像霞鑲在水上、或像山藏在云里、或像雨水淌過的徽州老屋的粉墻,乍看像復制,細看卻變化微妙,色澤燦爛,天然流動。雖然漆藝評論家從古至今對犀皮漆都作了不同的闡述,但是犀皮漆的平面是光滑的,這一觀點達成了共識。它神秘的油漆顏色,變幻莫測的肌理,斑斕迷離,深不可測。徽州漆器工藝已經面臨即將要失傳的局面,為了注入新鮮血液,我們將徽州漆器的傳承與創(chuàng)新作為發(fā)展重點。
這種美需要一顆真誠、純粹、安靜的心才能理解。線條的律動是犀皮漆藝主要內在表現形式,而色彩構成則是犀皮漆藝的主要外在表達方式。血液,皮膚,眼睛,葉子,花朵,天空,冰川,星空地球等等這些自然的顏色,都是犀皮漆藝所表現的生活形式。
(二)犀皮漆藝術的意義
犀皮漆藝術提供了一個回歸自然的物質生活形式,回旋波紋、流動波線等動作律動形式所勾勒的非實體的形態(tài),象征著生命活動的內在表達形式。線條勾勒是一種有意義的情感表述,無論是建立在結構性質的需要,還是基于形狀所需,線條的勾勒程度都是對自然和生命的完美詮釋,同時也能反映人和自然之間統(tǒng)一的組合形式以及每個對象需要保持的秩序和本質,其對于人類感受的舒適和快樂的表達,是實現犀皮漆藝術美的關鍵點。
現代形式的藝術思維往往是以利益為主的,但古時的犀皮漆工藝則充滿著隱晦性,突出強烈感和舒婉感,它們創(chuàng)建了有吸引力的,舒適、美觀并富有變化的線條美,而最重要的是,為了實現人和自然的完美結合的線條律動,用滲透的方式來表達人與自然之間不可分割的關系,就像是一個正方形的形狀是由四個獨立的直線相互交叉支持,任何一邊都具有獨立存在的意義。
自然創(chuàng)造了人,文化成就了人,這成為文明發(fā)展的統(tǒng)一獨立的載體。犀皮漆工藝通過表面勾勒,顏色重疊來加強表面形式上的二維錯覺。體現出人類思維和自然世界的交互性,豐富性和復雜性,這也是犀皮漆藝的藝術目的。當今人們一直強調藝術是靈魂的縮影,更是人們內在精神的缺乏和直觀的情感表達。
徽州犀皮漆藝術的每件作品都是相互獨立、相互滲透又不可或缺的內部交融的過程:⑴選擇器型,按要求設計圖稿;⑵根據造型,選擇適合的材料做胎骨;⑶漆和瓦灰調和,然后上灰;⑷用漆刷夏布,完全滲透后裱在器皿上;⑸在裱好的夏布上刷生漆;⑹漆和瓦灰調和,再次上生漆灰;⑺推光漆髹涂,打磨使表面粗糙;⑻漆與顏料粉調和,粘稠后打埝(凸起的點狀);⑼重復刷不同顏色的推光漆,使凹陷的部位被填平為止;⑽砂紙由粗至細的順序打磨,表面變平滑為止;⑾推光(細瓦灰或鈦白粉調和植物油),揩清(脫脂棉)。每個過程看似簡單,只要中間工序出現問題,將會影響整個作品效果及使用壽命。比如漆上灰和打磨很重要,器型的精準度取決于上灰和打磨的遍數。再如打捻很重要,徽州犀皮漆藝術水平的高低,取決于捻的形狀、大小、均勻及疏密關系。當所有步驟完成后,打磨拋光更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更是決定了犀皮漆的最終成敗。徽州犀皮漆的紋理是靠反復打磨出來的,凹凸的肌理靠反復刷紅、黃、黑,或其它配色,直至凹的地方被填平為止。打磨使層層的色圈呈現出來,逐漸延伸后與其它紋理相互融合,由此便形成了變幻莫測的肌理。打磨是一個需要“火候”的事情,當肌理沒有打磨到位,紋理則顯不出來,打磨過頭了,花紋就會沒了。這需要漆藝工作者對每個細節(jié)都一絲不茍,嚴格按照制作流程,長期實踐總結才能做到得心應手,恰到好處,最終的紋理會是什么樣,我們誰都不可預測,這就是犀皮漆的奧秘。其中紋理形成方式則是千變萬化的,但又具有獨特性和整體性的審美效果(圖9和圖10),使犀皮漆藝術具有了完整的生活意義,這也是藝術的最基本和最重要的元素[4]。
徽州犀皮漆藝術具有了現代有機涂料材料的固有特點,用線條勾勒出不同時代的變化,充滿了歷史的空間和時間性,所以犀皮漆也變得具有了“空間”的形式。這種形式所提出的辯證關系的持久性和可變性為生命活動顯示了獨特的運動圖像的特點,在典型的藝術模式當中,闡述了生活藝術的本質。通過線和線之間的距離、方向、形狀和大小之間的關系,通過對這種抽象思維的掌握程度和生物體內的形態(tài)描述,將一種無符號模式的情感活動表現到了極致,表達了世界的本質和生活的改變和發(fā)展軌跡。在波浪曲線的模式中,那些靈活的旋轉,流動,起起落落,有節(jié)奏的形式,都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生活的豐富和多樣性以及生命狀態(tài)的強大,挖掘和掌握生命的本質,即是從發(fā)現到自我發(fā)現的過程。

圖9 現代犀皮漆茶罐

圖10 現代犀皮漆茶杯
對于犀皮漆工藝而言,我們應該保持有超越狹隘的寬容之心,以自我肯定的態(tài)度進行更大范圍的推廣。漆器藝術品的好壞取決于它內在品質,和對完美藝術的追求,這是工匠精神的一種體現,嚴格標準貫穿整個創(chuàng)作過程,是區(qū)分犀皮漆藝與一般漆藝產品的標準,這就是犀皮漆藝其珍貴的藝術價值所在。當今犀皮漆藝已被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歡,已有更多的藝術家研究它,期待徽州犀皮漆藝發(fā)揚光大。
漆藝是一種民族文化的藝術種類,經歷了30年的中國改革開放歷程,隨著經濟時代的發(fā)展,中國當代漆藝也開始迅速成長起來。漆藝是當代藝壇上的一個新寵兒,成為國際文化交流的代表,曾交流到前蘇聯、越南、韓國、日本等地展覽,受到各國藝術家的廣泛贊譽。目前中國有一些傳統(tǒng)漆藝出產地的技術是一流的,是國外沒有的,對中國漆藝的未來發(fā)展很有用,這標志著犀皮漆是這樣的一種文化和藝術形式,是人類對生命本身的理解所提供的一種啟示[5]。隨著時代的發(fā)展,物質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人們也逐漸有能力接受手工的、富有文化內涵的犀皮漆藝術。不斷發(fā)展中的中國傳統(tǒng)工藝,為徽州犀皮漆的傳承與創(chuàng)新提供了很好的契機,同時提高犀皮漆藝在群眾中的認知度。而社會的發(fā)展與時代的變革,又讓人們對徽州犀皮漆藝的審美觀念產生變化。徽州犀皮漆藝有著深厚的歷史根基與文化內涵,那些徽州非遺傳承人又讓它賦予了新的表現形式,因而犀皮漆藝將蘊含著無限生機。
[1]劉紅.追求極致,徽州漆器走進藝術殿堂——訪徽州漆器髹飾技藝國家級代表性傳承人甘而可[J].文化月刊,2013,(7):62-63.
[2]甘而可.完美漆器,工超乾隆[J].徽州社會科學,2010,(3):57-59.
[3]王世襄.髹飾錄解說[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3.
[4]何振紀.《髹飾錄》研究[D].杭州:中國美術學院,2013.
[5]張志綱.淺談日本漆藝蓬勃發(fā)展對中國的啟示[J].湖北第二師范學院學報,2013,(11):77-80.
(責任編輯:魏登云)
Artistic Implication of Rhinoceros Leather Lacquer in Huizhou
LIU Yuan-yuan
(School of Arts,HuangShan University,Huangshan 245041,China)
Lacquerware is so common in Chinese traditional lacquer crafts.It has a smooth surface with miscellaneously folded texture and floating mottled stripe,regularly presenting a kind of gorgeous,mystic and changing beauty.Xiushi Lu,written by Huangcheng in Huizhou of Ming dynasty,is a unique ancient Chinese treatise on the craft of lacquering.Just a few characters like lacquering leather,a cloudlet in the texture,round flower,loose scale and various stripes will usher us to an imaginary world.The most vital characteristic of rhinoceros leather lacquer in Huizhou is floating and changing texture.Rhinoceros leather can be also called as“Xipi”or“rhinoceros pi”.The combination of dynamic lines and gorgeous colors presents a beauty of floating and changing.It is also a unique form of rhinoceros leather,which conveys the interpenetrating and inseparable relationship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It also implies the art of the unity of nature and mankind.
rhinoceros leather;lacquer art;craft;abstract
J5
A
1009-3583(2016)-0146-05
2016-07-15
劉元元,女,安徽蚌埠人,黃山學院藝術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工藝美術漆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