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職縮水”：識錯了樂譜彈錯了音

戴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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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職縮水”：識錯了樂譜彈錯了音

戴林東

媒體報道，隨著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經濟發達地區有些企業更新生產設備，更新換代使用高智能技術設備，同時縮減人力成本以實現增效目的。于是，“機器換人”給中職教育帶來人才出口之虞，感嘆、無奈之聲此起彼伏。筆者認為，面臨“機器換人”，中職教育必須積極應對，科學創新，圍繞專業技術人才培養“適銷對路”的質量肯綮，以辦學的新思維構建轉型的新方略，創造發展的新常態。唯有如此，才有活路。我們應當敏捷地跳出思想和行為的“圍城”，正確認識和有效解決以下四個方面問題。

1.“機器換人”的時代性問題。科學技術含量是衡量社會經濟發展水平高低的硬性指標。企業技術升級，必然要以先進的智能設備替代傳統的手工設備，這種轉型在極大地提高勞動生產力（率）的同時，也往往造成生產崗位和就業機會的減少。歷史上發生的幾次工業革命，都突出地印證了這一規律。我們見到的“機器換人”現象，是我國社會經濟快速發展的必然結果。這是時代發展的亮麗景觀，企業人揚眉吐氣、引以自豪，我們與企業生產緊密相連的職教人不但不能驚恐慌亂、消極悲觀，反而應該歡欣鼓舞，以自己育人的智慧支持和推進企業的創新發展。我們要以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認真對待“機器換人”連帶出來的職教就業難題，科學認識“機器換人”的時代特征：（1）行業局域特征。目前的“機器換人”現象僅顯現“在東部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及整體技術水平較高的產業”中的部分企業，其行業主要集中在加工制造這樣技術環節分布廣、流水生產操作強的行業、企業，行業特征非常明顯。（2）推進時域特征。“機器換人”的進一步推進，要實現兩個方向性目標：一是行業系統的普及，同一行業系統技術設備整體上實現智能化轉型；二是行業連帶的普及，率先實現“機器換人”的行業帶動其它相關聯的行業、推動其它無相關的行業實現社會生產“舊貌換新顏”。而這并非短時期內能夠達成的。據此，中職教育就要及時進行過程性辦學目標的調整：在加強與供求對應的行業和企業合作中，深入開展專業課程改革，切實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同時，面對“機器換人”的行業和企業，深化課程、豐富資源、提高層次，開辟與之相匹配的人才培養通道。

2.“中職縮水”的實質性問題。我國中職教育在質量提升的“轉型”背景下，出現了規模“縮水”的苗頭。這是不是中職發展的必然趨向？面對我國整體社會經濟行業和企業的生產狀況，是不是大都、甚至全都達到了智能技術擠壓或替代人工技術的水平、有沒有在所有行業和企業進行智能技術全面覆蓋的必然和必要？中職教育是不是達到飽和，培養的技術人才是不是真的出現了過剩？這些問題不搞清楚，就難以把握中職發展的方向，創新中職前進的方略。簡單地采取“砍削”方法縮小中職數量，以應對“機器換人”之類的行業和企業的生產變化，只能是一種惰性的權宜。從社會現實觀察，直至今日我國中職畢業生就業的時代性難題是化解不了“高就業率”與低“就業質量”之間的矛盾；從辦學主體觀察，中等專業技術人才培養質量普遍不高；這些問題都是制約中職畢業生順利就業的瓶頸所在。我們還沒有明顯地感受到因為企業的技術進步而形成中職人才的就業障礙。真正的就業障礙還是人才培養的“質量危機”。與其說“機器換人”導致“中職縮水”，還不如說“質量危機”扼殺中職生命。要提高就業質量，保障順利就業，保持生命活力，中職教育一定要打好質量攻堅戰。另外，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時代命題和戰略目標是實現中、高職教育協調發展，努力推進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在高職教育進一步“擴張”的同時，中職教育反而“縮水”，顯然是“識錯了樂譜彈錯了音”。

3.專業建設的調整性問題。專業建設決定中職教育辦學方向，也決定中職教育培養質量。在專業建設上，中職學校比較普遍地陷入兩個誤區：（1）淡化、丟失地方性服務特征，喪失便于觀察社會經濟發展變化、掌握行業企業技術動態、確定專業技術教學關節的育人優勢，一味尋求跨區域遠程合作辦學，從而造成人才培養的諸多迷惘和盲動；（2）不切實際，盲目跟風，追求專業齊全，造成教育教學無特色，人才培養無重點、無質量優勢。這種辦學方式是很難適應社會經濟快速發展，滿足行業、企業生產的技術需求的。所以，中職學校必須以社會和歷史的眼光審視自身的辦學定位問題，根據社會經濟發展狀況，把握生產技術進步脈絡，發揮自身師資隊伍優勢，選準著力開發、重點突破的專業體系，培養合作企業適銷對路的專業技術人才。在一個區域內，教育行政部門要加強宏觀指導和管理，科學進行專業布局調整，實現區域內中職學校“錯位發展”、“優勢發展”、“特色發展”和“共同發展”。在品牌專業建設上，通過政策引領和推動，鼓勵和支持中職學校專業建設形成有中心、有重點、有骨干、有體系的“四有”發展的良好局面。這樣，就可以保障廣大中職學校堅持走“校企合作”之路，在密切合作機制中明晰人才培養目標，通過課程改革和教學創新，培養出“一專多能”的技術人才，適應企業技術革新和生產創新。

4.人才規格的多樣性問題。“機器換人”導致“中職縮水”邏輯思維的支撐點是中職教育人才培養規格的約定俗成。對于人才培養規格目標，我們早已習慣于將中職教育定位于為企業生產和社會經濟培養“中等”、“中（初）級”、“應用型”專業技術人才。中職教育功能上的“夾層”框定，似乎只能培養出勝任企業一線生產的專業技術勞動者，一旦企業發生技術和設備的智能化革命，便喪失其人才培養價值。正是囿于壁壘森嚴的傳統“圍城”，一些人才誠惶誠恐，亂了方寸。其實，在改革創新、突破超越的時代，中職教育前途光明、前程似錦，完全有可能跳出“圍城”，走進一片光輝燦爛的新天地。面對“機器換人”，中職教育應該采取如下措施，由“應用型”向“復合型”和“拔高型”拓展人才培養規格，開發持續發展的新機緣：（1）加強專業基礎教學，增強技術貫通能力。經濟類型繁多是社會進步的必然結果，中職教育培養專業技術貫通能力是時代進步的必然要求。中職教育通過專修定向、兼修增能和選修強力等方略，可以有效培養出能夠適應社會經濟發展和企業技術變革的復合型、通用型專業技術人才，自然可以保持生命之樹常青。（2）吸納新型技術資源，提高專業培養目標。在專業課程動態革新中，中職教育應當樹立信心，擴大專業培養目標，積極吸納新型技術資源，針對部分優秀學生，適當拔高人才培養的專業技術規格。這種創新是完全可能實現的：普通高中教育已經引進“大學先修課程”（AP課程），以滿足高層次學術型人才培養的需要；沒有升學門坎障礙的中職教育更應該能夠采取類似的方式，主動吸納高職教育專業技術課程資源，培養出“拔高型”、“智能型”技術人才，以滿足企業生產智能化技術升級需求。還要消除“生源質量”之虞，社會經濟迅猛發展顯示出雄奇的技術力量，中職低質量的生源形勢也會隨之而得以改變。如果打破中考升學“保高中、放中職”的分數關卡，相信一定有學業優秀的學生跨進中職大門。（3）激活職教銜接機制，放大人才培養合力。我國中、高職教育銜接得不太好，本體原因是沒有激活兩者銜接的內涵和機制。中、高職銜接不僅是中職向高職人才培養層級梯度的單向攀升（對口高考），而且是中職與高職課程交融與教學滲透的雙向互動（合力培養）。兩者雙向互動，實現協調發展，這是“銜接”的有效機制。為了激活銜接機制，應當著力建設“專業課程一體化”人才培養體制，為學有所求的學生架設專業技術層級攀升的彩虹橋。另外，在師資建設上，拆除那層無力的“籬笆墻”，順利實現中職師資到高職進修提高、高職師資到中職引領帶動的互動雙贏的合作理想。

［責任編輯張棟梁］

戴林東，男，江蘇省泗洪中等專業學校江蘇省特級教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