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利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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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發展的歷史考察
宋利納
摘要:二戰后,進口替代型工業興起、普通教育不足等構成了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起源的背景。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有其自身的特點:獨立于普通教育,處于普通教育體系之外;接受培訓的對象是無法接受普通教育的社會群體;多數隸屬于就業部門;是社會的“現代派”;相比較于普通教育,其資金來源多樣化。隨著時間的推移,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機構有了相當的發展:領域、對象和內容不斷擴充;逐漸采取“定制化”服務;職業培訓機構和普通教育合作意識增強;國際合作加強;就業部門和教育部門協調;資金來源更加多樣化。
關鍵詞: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定制化;歷史考察
1942年2月,巴西國家工業培訓局的成立標志著拉丁美洲現代職業培訓機構的建立。在之后的三十年中,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機構得到了快速發展,并于20世紀60年代、70年代大致形成了其職業培訓體系。本文將詳細回溯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機構發展歷史進程,為今天我們可能面臨的類似情境做一參考。
二戰后,拉丁美洲經濟快速發展,進口替代型經濟對于高素質的勞動者有著極大的需求,但是普通教育在培養高素質的勞動者方面總是有許多的不足,加之人口的迅速增長對于就業部門的壓力也更加的沉重。在這種背景下,職業培訓機構作為一種傳授非正規教育技能的機構,就應運而生。
(一)進口替代型工業的興起
在二戰后及至20世紀80年代這段時間,拉丁美洲的工業化發展經歷了一個“黃金期”——進口替代型工業化時期。
20世紀30年代,經濟大蕭條使拉美經濟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原本初級產品出口的經濟模式越來越不能夠促進經濟的發展。大部分拉美國家采取了壓縮進口、加強貿易保護和外匯管制等措施,來保護本國經濟。[1]逐漸地,本國制造商發現,生產那些原本依賴于進口的制成品,是十分有利可圖的。這就需要有大量的高素質勞動者,來維持拉丁美洲已經走上的工業化進程。而制度化的職業培訓則是對于這種急切需求熟練和半熟練勞動力情況的回應。
(二)普通教育的不足
普通教育有其自身的局限性,不能夠很快地將學習者轉化成勞動者。普通教育投資回報周期過長,不是國家急需培養勞動力時的首要選擇。這在第三世界,尤其是二戰后的拉丁美洲地區顯得十分明顯。二戰后,拉丁美洲地區人口出生率增加,而死亡率又隨著醫學不斷發展等原因急劇下降,導致人口爆炸性增長。人口驟增對于普通教育來說又是一大壓力。于是,拉丁美洲學者基本達成這樣一種共識,那就是在正規教育和非正規教育的銜接中,職業培訓機構的行動必須是國家教育政策的重要部分。20世紀40年代,拉丁美洲的普通教育并不能很好地承擔進口替代型工業化時期培養勞動力的任務,尤其是在20世紀50年代的巴西和阿根廷安第斯山區,以及和20世紀60年代的中美洲國家。
這段時期,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都是由國家培訓服務部門負責實施的,大多數拉丁美洲國家都根據巴西模式建立了自己的職業培訓機構。拉美國家的職業培訓機構作為非一般的學校教育,具有以下五個特征。
(一)獨立于普通教育
20世紀40年代,拉美國家在普通教育系統內創辦職業學校,但這遠遠未達到工業發展的要求。在這種情況下,拉美國家的領導人紛紛選擇新的途徑,把職業培訓完全的置于普通教育領域之外。
人們認為,職業培訓機構是傳授非正規技能的機構,獨立于普通教育系統,且和勞動力市場有著密不可分的直接聯系。一般來說,在拉丁美洲國家的職業培訓有兩種類型:(1)普通教育內部的培訓模式,但這并沒有建立起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培訓體系,只是將技術技能教育、培訓融入到了普通教育的課程之中;(2)以巴西為代表的,獨立于普通教育體系之外的職業培訓機構,這也是拉丁美洲最有影響力的職業培訓類型。
(二)接受培訓的對象大部分是無法接受普通教育,注定成為工業建造業部門勞動力的城市學生
對于那些沒能夠接受普通教育的年輕人來說,想要獲得工作機會或者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有必要提升自己的專業知識水平。相較于那些提供給被普通教育邊緣化的年輕人群體的成人掃盲計劃,職業培訓機構所能發揮的作用更加的專業。
20世紀50年代,在工業和商業部門開始進行職業培訓的時候,農村地區還沒有這種職業培訓意識。盡管那時,農業、畜牧業是拉丁美洲農村地區的唯一財富來源,他們提供著幾乎所有的出口產品。但在農村地區,依舊沒有職業培訓的意識。[2]所以,一開始能夠接受職業培訓的對象,大部分還是在城市地區從事工業建筑業的勞動者。
(三)多數隸屬于就業部門
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主要執行的是教育功能,但卻并不主要在教育部門的管轄內。阿根廷、烏拉圭和委內瑞拉的職業培訓隸屬于教育部,秘魯、智利的職業培訓機構則主要分屬于工業部和經濟部管轄。在拉丁美洲其他國家,職業培訓機構一般隸屬于勞工部管轄。
(四)社會的“現代派”
比起較難惠及大眾的普通教育,職業培訓機構更加注重對社會弱勢群體的照顧。對于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來說,他們的目標并不是授予工人獲得知識的“教育證明”,而是僅僅為了確認是否獲得了這種在“職業證書”背后的知識、技能和經驗。職業培訓機構給了那些在相應年齡沒有完成普通教育學業的年輕人和成年人第二次機會,讓他們即使沒有辦法進入或者繼續普通教育依舊可以獲得知識,促進自己的職業發展。
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不僅傳授工作場所需要的技能,也培養學生的職業熱情,并幫助他們理解工作的環境,即培訓意味著提升工作的境界。也是傳遞農村出身的勞動者一種工業化勞動力組織的標準和風格,傳遞一種“企業文化”和城市生活方式。
(五)資金來源的多樣化
職業培訓機構的資金通常是依靠管理機構的捐贈,包括:政府/管理,雇主/雇主協會,勞動者/工會。這種形式的資金來源,包括了一種相當的工資稅的征集,使得職業培訓機構能夠獨立于政府,并且,有適應市場的實際能力。
隨著時間推移,科學技術的發展,知識經濟的來臨使得知識技能在勞動生產中的作用和地位日益突出。對于職業培訓機構的多樣化和專業化有了更高的要求,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機構也獲得了一定的發展。
(一)領域、對象和內容逐步擴充
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一開始主要集中于工業部門,但隨著職業培訓機構的發展,工業部門吸收能力有限,他們逐漸將目光投向其他部門。20世紀50年代,職業培訓機構開始發展了新的行動線,并在多個領域開始擴張,如技術、農業和商業等。
最初,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的目標是訓練人力資源,以填補在二戰后的拉丁美洲工業化進程背景下現有的和可預見的工作。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一批職業培訓機構開始著手于服務對象多樣化,特別注意中小型企業,城市邊緣部分的技術人員,婦女和個體勞動者。另一方面,職業培訓機構也不得不從雇主方面考慮,對于那些由于新技術進步而出現的新職業類別做出相應的回應。為了成功地與社會新內容接軌,不僅需要提供多樣化的方案,也要超越僅提供服務這樣的局限的職業培訓思維。因此,職業培訓機構的活動中也相當程度的摻雜著“創業風格”,尋求新的產品、新的市場、新的(直接或間接的)使用者,超越了原有的職業培訓的內容。
(二)逐漸“定制化”服務
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最初使用的方法是工程法(engineering)”,絕大多數專業和技術團隊是工程師,他們將教育納入到其他的活動計劃之中。隨著教學團隊逐漸的發展,漸漸地包含了一些其他的專家,包括歷史學家,社會學家,數學家等等。這使得職業培訓有著更加豐富的多學科方法。但是這種多樣性和管理人員不斷增長,逐漸暗含一種管理的異質性。為避免因為這種多樣性導致可能的矛盾,也為提供本集團內部的共同準則,提出了內部執行培訓,從而提升企業形象。
向具體的企業提供直接的服務,職業培訓機構越來越走向定制服務。這種“個性化營銷”的策略獲得了動力、集成控制與回饋的機制。那些離開職業培訓機構的人接受隨訪時表示,參加職業培訓不僅是整合其勞動力市場的一種手段,也找準了他們工作活動、行動和地域性流動下的內部晉升的渠道。
(三)職業培訓機構和普通教育合作意識增強
雖然職業培訓機構條例和正規教育系統在大多數情況下是平行的,但仍有一些協議在這兩層系統之間達成。如智利制訂了職業培訓機構和教育部之間的協議?!盎韭殬I技能”計劃(COB)將參加職業培訓的工人和完成了八年基礎教育的人置于同等地位,同時,宣布了“對成人提供的中等教育”(EMA)相當于第四年的中學教育。此外,更高級別的技術教育由職業機構傳授,受教育部監督。在哥倫比亞“國家培訓服務局”(SENA)與教育部合作促進了普通和非普通教育的聯合,尤其是在高等教育領域。而且,國家培訓服務局的技術基礎設施(團隊、實驗室,車間)使其合作特別有吸引力。
職業培訓機構和普通教育的合作,不僅僅是對應的問題,還要針對市場要求,避免努力和資源的重復。超越一一對應這樣狹隘的思維,組織不同層次的合作,比如,教學人員交流、共享設備和實驗室、參與聯合項目、在職業培訓機構場地中為大學生提供實習等。
(四)國際合作日漸加強
在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發展的初始階段,缺少一種共享意識結構性的討論,但各國職業培訓機構的帶頭人在國際水平上仍建立了聯系。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對話日益增多,不同國家培訓機構之間也需要一定的合作,才能促進雙方的共同發展。
1964年,國際勞工組織和職業培訓機構首腦之間的談判結束于美洲國家職業培訓和資料中心(Inter-American Research and Documentation Centre on Vocational Training)的創建,該中心也成為了培訓政策和戰略的發起人,成為技術創新的探測板。這種國際線路,在保持職業培訓機構動力和靈活性方面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它來源于職業培訓機構的好奇心、傳播思想的動態化以及一個互相幫助的意識。最近,拉丁美洲國家建立的職業培訓機構不僅受益于老的職業培訓機構的模型,而且,從他們前輩的經驗中可以避免犯同樣的錯誤。在不同國家相似機構之間對話,創造一種超越國家的機構文化,這樣的合作有基本的價值。
(五)就業部門和教育部門日趨協調
上面已經提到拉丁美洲的職業培訓雖執行教育功能,但主要隸屬于就業部門,這導致了就業部門和教育部門的部分重合。在某些情況下,與其他社會事務行政部門、公共工作等也有部分重合。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出現了一些問題。主要在于就業管理部門的無力,還有就業部門和教育部門之間永久的競爭,這兩個部門都聲稱自己對于這些事件有責任和權利。
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建立就業部門和教育部門之間的協調機制。于是,在20世紀70年代,陸續建起了“國家人力資源培訓系統”(巴西),“國際技能和就業系統”(智利),“就業培訓和技能協調單位”(墨西哥)。這些組織框架旨在促進國家在傳授培訓方面驅動者和監督者的作用,逐步將國家在執行方面的作用傳遞到企業頭上。另外,相關國家還為實施培訓的企業提供了稅收優惠政策。
(六)資金來源更加多樣化
對于職業培訓機構來說,確保金融資源穩定意味著達到確保其自身生存和穩定的兩大基本標準。同時,勞動力市場和社會結構的變化因素為職業培訓機構活動塑造了新的能力,也確定了新的和多樣化的收入來源。職業培訓機構的發展,其領域和對象不斷擴充,能夠更多地接近新的學生群體(小城鎮和農村企業,社會弱勢群體),這是職業培訓機構尋找新資源的一塊跳板。雖然大多數資金來源一直是工資稅的征收,但隨著這些機構逐步進入到邊際行業,會得到一些特別的資金,如噪聲控制協會、全國培訓社等,會得到一些特別的政府補貼和國家預算。
20世紀60和70年代,在傳播技術進步進程中的國家積極參與主義,屈服于一個現實,那就是企業的利益和行為越來越發揮一個主導的作用。在職業培訓機構方面企業也是擔當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拉美國家紛紛提出各種措施來確保,公共和私人的資金以各種組合的形式共同存在于職業培訓機構的資金體系內。在任何水平的教育部門我們都能看到私有成分的增加(特別是在學前和大學水平)。這種私有成分的增加在某一方面也增強了職業培訓機構的獨立性,使其可以不完全的依賴中央政府的資金支持,有自己更獨特的發展路線。另外,一些職業培訓機構開始參與超越傳統框架的行動,提供質量方案,其成本適用于市場現實,要求項目內容和工作人員的不斷更新。這些行動最初都是免費的,但是,隨著其逐步發展,得到認可并將其作為收入來源、設備和服務等,演變出一些新能力、新資源,也就開辟出了新的資金渠道。
20世紀90年代以來,拉丁美洲職業培訓機構的資金來源以及資助模式更加多樣化。不僅有中央政府、私人企業的資金支持,還有歐、美、日的相關機構和多邊組織,以及世界銀行等國際組織的投資。
參考文獻:
[1]江時學.對拉美進口替代工業化發展模式的初步總結[J].拉丁美洲研究,1995(6):1-8.
[2]Lescanne G.Thirty Years of Rural Vocational Training in Latin America[EB/OL]. http://www.ilo.org/public/libdoc/ilo/ 1978/78B09_1231_engl.pdf.
[責任編輯金蓮順]
作者簡介:宋利納,女,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2015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成人教育、成人職業教育與培訓。
中圖分類號:G7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6)10-003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