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心理創傷后的壓力應對方式探究

肖英霞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學生工作處,南京，210044)

大學生心理創傷后的壓力應對方式探究

肖英霞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學生工作處,南京，210044)

隨著社會的急劇變化，大學生群體面臨越來越多的壓力和創傷事件，大學生的壓力應對方式對創傷后的心理健康起到重要的中介作用。研究表明，消極、不成熟和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會加重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癥狀；積極、成熟和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可以促進個體的復原和成長。引導大學生使用合理的壓力應對方式，可以降低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發生。

壓力應對方式 心理創傷 大學生

壓力應對方式，指個體認為自己與環境的交互作用可能給其帶來負擔甚至超出自己擁有的資源時,為減少、最小化或容忍這種交互作用的內外需求而采取的認知和行為上的努力[1]。研究者主要從兩種不同的角度來探討壓力的應對問題:自我心理學模式 (ego psychology model)和應激關聯模式(relation psychology model)。前者是圍繞自我心理防御機制來探討一般壓力的應對；后者則從應激的角度來探討嚴重創傷事件的心理應對[2]。研究表明壓力應對方式對心理創傷起到了重要的中介作用，在經歷創傷后，個體一般會產生痛苦的情緒體驗，并采用各種應對方式來降低痛苦情緒，恰當的應對方式可以幫助個體走出創傷陰影，恢復到正常的心理狀態；而不恰當的應對方式則會導致嚴重心理問題的產生。大學生作為社會中思想活躍的獨特群體，隨著社會的急劇變化，會面臨更多的創傷性事件，并對其心理健康產生直接的影響。引導大學生正確的應對創傷事件是高校心理健康教育的重要工作之一。然而，大學生的壓力應對方式是如何影響心理創傷的，這方面的研究對于更有效的幫助大學生應對創傷具有積極重要的意義。為此，文章首先對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和心理創傷進行歸納總結，進而研究分析了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對創傷后心理健康的影響，最后提出了有效的心理干預措施，為相關心理咨詢和心理健康教育提供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

1.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研究者對我國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并不斷豐富和完善了研究該領域的研究成果。韋有華和湯盛欽(1997)發現:大學生面對壓力時主要采用的應對方式包括：積極主動應付、尋求社會支持、逃避和聽之任之等[3]；陳啟山和溫忠麟（2005）調查了廣東省兩所高職院校共200名畢業生,發現高職畢業生應對方式的使用程度依次是：解決問題、求助、幻想、逃避、合理化及自責[4]；張林、車文博（2005）等研究發現，壓力應對方式中，大一學生以外部求助、壓抑、幻想和調整情緒的方式為主，大二、大三學生以自我防御和總結經驗為主，大四學生采取心理調節的方式[5]；劉鳳娥等（2008）對全國八所高校的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發現女生更多的使用求助、抱怨等應對方式，男生則更多的采用壓抑的應對方式[6]；陳建文（2012）的研究中指出，大學生面對壓力時傾向于使用情緒應對方式，最常使用的情緒應對方式依次是:分散注意、接受、人際表達、自我宣泄、回避、認知重評等[7]。

可見，現有研究對大學生應對方式的分析雖然缺乏統一標準，但大致分為三種類型：1.按照應對方式的后果，分為積極、消極和中間的應對方式，積極的應對方式包括：解決問題、轉移、接納、幽默、認知重評、尋求支持等；消極的應對方式包括：推諉、幻想、回避、自責、抱怨、壓抑和宣泄，中間型應對方式：否認、合理化；2.根據個體的心理健康水平，分為成熟的應對方式和不成熟的應對方式，成熟的應對方式包括：解決問題、求助，不成熟的應對方式包括：逃避、幻想、自責、合理化；3.按照應對策略的方向來劃分，將其分為“情緒中心”應對方式和“問題中心”應對方式，情緒中心應對方式指為了調節壓力事件所誘發的情緒而作出的認知和行為的努力，包括：轉移、抱怨、回避、宣泄等，而問題中心應對方式是直接解決引起煩惱的問題而作出的認知和行為的努力，如繼續努力、反思自己的不足、解決問題、求助等。從已有的研究結論來看，不同研究得出了相對一致的結論：大學生傾向于采用積極、成熟的應對方式，表明大學生整體上能夠正確的應對壓力；大學生在面對壓力時，更多的采用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即努力改變壓力所誘發的不良情緒；大學生傾向于使用自我調節機制，較少的向外部求助。

2.大學生心理創傷

心理創傷是指個人親身經歷或目睹他人遭受嚴重傷害、甚至是威脅生命的極度壓力性事件后，在心理上出現的損傷[8]。創傷事件在大學生群體中普遍存在，如Vrana等（1994）針對國外大學生調查發現，84%的學生至少經歷了一次創傷事件[9]；陳海珍等（2009）針對國內醫學類大學生的調查，其結果顯示95.2%的大學生都經歷過創傷事件[10]。創傷事件對于大學生來說不可避免，但個體經歷創傷性事件后的反應卻存在多個層次和方面，有的人會失眠、抑郁甚至自殺；有的人面對困境確仍能保持健康的心態。現有研究表明，在經歷創傷事件后，個體一般會出現三種心理狀態：創傷后應激障礙（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創傷后復原（Post-traumatic Resilience）、創傷后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PTG），三者分別代表了創傷后的動態心理過程。創傷后應激障礙是指個體在經歷創傷之后，出現的一系列的心理和精神異常,表現出強烈的恐懼感或無助感、持續的緊張焦慮、過度警覺等癥狀[8]；創傷后復原是指個體在經歷創傷后，能夠迅速恢復到良好適應狀態的心理發展現象；創傷后成長是個體在與創傷事件進行抗爭后所體驗到的心理方面的正性變化，包括新的可能、個人力量、與他人聯系、生命欣賞和精神改變等。三種心理狀態相互影響和作用，創傷后應激障礙與創傷后復原呈負相關，與創傷后成長正相關，表明創傷后的痛苦與成長同時存在。

3.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對創傷后心理健康的影響

3.1 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與創傷后應激障礙

壓力應對方式對PTSD的發展起到重要的預測作用，Ray（1982）指出個體在高應激狀態下,如果缺乏良好的應對方式，心理問題產生的危險度可達43.3%[11]。孫遠（2004）以“非典”為例，來研究重大社會生活事件后大學生PTSD和應對方式的關系，研究發現不僅積極的應對方式能夠降低PTSD，幻想、轉移等消極的應對方式同樣可以降低PTSD的產生，而出現PTSD癥狀的的大學生在抱怨、獨自承受等消極應對方式的得分較高[12]；杜鵑等人的研究（2008）指出存在PTSD的大學生在解決問題、求助等成熟應對方式的得分低于對照組,而在自責、幻想、退避、合理化等不成熟應對方式的得分高于對照組[13]；侯艷飛等人的研究（2011）發現，回避應對方式是大學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發生的顯著指標[14]。Cofini（2015）針對地震幸存者的研究發現，有PTSD癥狀和無PTSD癥狀的個體在應對方式上存在顯著差異，出現PTSD的個體經常采用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在否認、發泄、行為脫離、自責方面得分較高，而無PTSD癥狀的個體采用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如接受、積極重組、尋求情感支持等[15]。

綜上所述，壓力應對方式與PTSD癥狀的產生高度相關，二者之間相互影響和作用。一方面，PTSD癥狀導致個體形成新的應對方式。大學生在以往的學習和生活中形成的應對模式，已經作為一種心理習慣固定下來。而在經歷重大的應激事件后，面對生活中的重大變故，原有的應對方式無法適應新的環境，就需要學習新的應對策略來面對困難和創傷。另一方面，壓力應對方式可以有效地預測PTSD的產生，國內外的研究同時發現，自責、幻想、逃避、合理化、否認等消極、不成熟的應對方式會導致PTSD癥狀的出現，其中逃避與PTSD癥狀顯著高相關。與常識的觀念不同，關于PTSD與應對方式的研究中發現，積極的應對方式與PTSD低相關，這是因為嚴重的應激事件對個體的影響較大，簡單的積極應對無法起到有效的緩解作用。

3.2 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與創傷后復原

研究者把個體在逆境中快速恢復的能力稱為心理復原力。張智等（2005）探討了應對方式與心理復原的關系，發現復原力與問題解決、忍耐、求助等積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而與逃避、退縮、壓抑、幻想等消極的應對方式呈負相關[16]；朱玉梅研究中發現心理復原力與成熟應對方式正相關，與不成熟應對方式負相關[17]；Campbell-Sills Laura（2006）的研究中探討了大學生心理復原力的保護因子，發現壓力應對方式可以有效預測復原力變化，其中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如關注問題如何解決）與復原力正相關，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例如自責）與復原力低相關[18]；Stratta（2015）的研究中以經歷地震的大學生為被試，使用結構方程模型來探討了復原力和壓力應對方式[19]。研究發現了應對方式、復原力和創傷后應激障礙之間復雜的關系：積極的和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對復原力產生直接的作用，復原力直接影響創傷后應激障礙。通過這個模型可知，積極地應對方式并不會直接對創傷后應激障礙產生影響，復原力所具備的資源和能力起到了重要的調節作用。這個模型可以解釋前文中所提到的，在經歷重大的應激事件后，積極地應對方式不一定會起到積極的作用，而只有當復原力參與其中，積極的應對方式才能夠降低創傷的影響。

總之，復原力和應對方式相互聯系又有顯著差異。一方面，二者相互聯系，多項關于復原力的研究中同時發現：應對方式是心理復原力重要保護因子，成熟的和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可以促進心理復原；積極的應對方式與積極的結果之間，需要心理復原力的參與。另一方面，二者雖然都是對壓力的一種反映，但卻存在顯著差異。應對方式是指個體使用認知和行為策略來處理壓力，復原力是指個體面對逆境時的自適應結果。應對方式涉及到處理問題的技能，而復原力代表了這種應對技能的效果。并不是所有使用應對方式的個體都會產生復原力，不恰當的應對方式會延緩復原的進程。

3.3 大學生壓力應對方式與創傷后成長

創傷在給個體帶來心理上的傷害同時，可能也會帶來一系列積極的改變，這種變化體現在三個層面：自我認知層面的變化（認識到自己是幸存者），與他人聯系的變化（更加愿意與他人聯系、更愿意表露自己的情緒），人生哲學層面的變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創傷后成長同樣與應對方式密切相關。Aldridge和Roesch(2008)發現積極的應對者比低水平的一般應對者和回避應對者都顯著的體驗到更多的成長[20]。闕斐倩（2012）針對大學生創傷后成長的研究發現[20]，成熟的應對方式有助于人際交往、學業問題等壓力事件后的成長；而幻想、合理化等可以促進疾病、重要他人去世這兩種事件的成長，退避會阻礙這兩種事件的成長[21]。Evers（2001）證實了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對個體成長的積極作用[22]；Prati&Pietrantoni（2009）研究指出：接受、重新評估、宗教和尋求支持等應對方式與PTG呈正相關[23]。綜上所述，積極主動的應對方式促進了個體的創傷后成長，主要包括包括宗教、問題解決、求助、沉思、接納等。這些方式的共同特性是需要個體重建信仰和價值觀。

4.小結與啟示

從動態的角度，創傷后應激障礙、創傷后復原、創傷后成長是個體經歷應激事件后的三種不同心理狀態，它決定了個體創傷后的心理健康水平。而壓力應對方式是創傷事件與心理癥狀之間重要的調節因素，對創傷后的心理狀態起到了直接的影響。研究證實，消極的、不成熟的、情緒中心的應對方式會加重PTSD癥狀，主要包括：逃避、推諉、壓抑、抱怨、自責等，其中逃避應對方式對PTSD癥狀影響最大，而幻想、轉移等消極的應對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PTSD。與此相對，積極的、成熟的和問題中心的應對方式可以促進個體的復原和成長，其中問題解決、求助和合理宣泄等應對方式可以促進個體的復原，而沉思、宗教、問題解決、接納、積極的注意導向、重新評估等應對方式可以促進個體的成長。

現有的研究成果對于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工作起到重要的啟示作用。1.引導學生合理使用積極的應對方式。積極的應對方式與創傷后應激障礙低相關，所以當學生面對嚴重創傷事件，在初期不鼓勵其直接采用積極應對方式，而是在心理狀態稍有復原之后，再采用積極的應對方式來調節；2.適度的幻想和轉移。幻想和轉移雖然屬于消極的應對方式，但是對于巨大的心理創傷，適度的幻想和轉移能夠暫時緩解心理的不適3.心理咨詢過程中鼓勵學生面對問題，減少自我責備。在所有誘發創傷后應激障礙的應對方式中，逃避和自責相關性最高，在咨詢和教育過程中，要有意識的和來訪者探討其不良的應對方式，引導學生勇于面對問題，不自責，不逃避；4.通過對創傷事件的刻意思考來獲得成長。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癥狀之一就是闖入式的思維，即反復出現的創傷的情景。此時可以鼓勵學生對所經歷的事件進行反思，例如主動思考發生了什么事情、這次經歷的感受、事件如何影響自己等。通過反思不僅可以有效的控制闖入性思維，還可以增加其樂觀的心理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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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江蘇高校輔導員工作研究會專項課題（15FYHYB17）；江蘇省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江寧基地）研究基金資助項目（編號：JNJD201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