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華東
(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北京 1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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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技術研究院的新發展和運行機制變遷
周華東
(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北京10038)

摘要:基于對世界多國產業技術研究院(簡稱“產研院”)的分析,本文認為產研院的運行機制已發生了顯著變化,表現為職能定位綜合化、業務范圍擴大化、建設模式多元化、研發模式集成化、運營模式柔性化的新特征。結合中國新建產研院的發展現狀,本文建議盡快明確產研院的法律身份及其配套政策,試點建設國家級的產研院,并加強地方產研院發展的規范和資源整合。
關鍵詞:產業技術研究院;新發展;機制變遷

1產研院的最新發展浪潮
2008年以來,為應對金融危機的沖擊和全球經濟的持續低迷,世界多國包括美英等標榜自由主義經濟的國家,都開始大力建設產研院。
中國各地為推進產業轉型升級,大量建設產研院。近些年,中國迎來了一輪產研院爆發式發展,珠三角、長三角地區尤為活躍,涌現出一批以深圳中科院先進技術研究院、東莞華中科大理工研究院、蘇州工研院等為典型代表的產研院,規模不斷擴大,發展勢頭迅猛。粗略估算,截至2013年底中國各地產研院總計已超過1000家,它們在集聚創新人才、支撐區域經濟創新發展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已成為中國創新體系中一支不可忽視的生力軍。
美國為重整制造業,大力建設制造業創新研究所。面對金融危機以來美國經濟困境,奧巴馬政府高度重視重振制造業,尤其是先進制造業的培育和發展。奧巴馬政府認為私營資本無法單獨完成重振制造業這一使命,單個企業難以獨自建造支持先進制造業的全套基礎設施,也沒有能力開發眾多非常重要的新技術,必須由政府投資進行配合。作為重振制造業的一部分,奧巴馬明確提出要學習德國弗朗霍夫經驗,在全美設立45家制造業創新研究所(Manufacturing Innovation Institute),并將其連接成為網絡,“每一家制造業創新研究所都旨在成為一個地區樞紐,連接應用研究和產品研發。把公司、大學、其他學術與培訓機構以及聯邦機構聚在一起,共同投資技術領域,促進制造業在美國的投資和生產”[1]。聯邦政府為每個創新研究所提供7000萬到1.2億美元資金。截至當前,已經建成5家。
英國為促進科技與經濟結合,大力建設技術與創新中心(又稱為“彈射中心”)。2010年3月,英國豪瑟勛爵受英國政府委托完成了《技術與創新中心在當前及未來英國的角色》[2]報告,指出英國面臨深刻危機,要想在未來全球知識經濟的競爭中獲勝,關鍵就在于創新。報告認為英國科學研究實力世界領先,但是科研實力并未轉化為英國的經濟競爭力,英國應借鑒弗朗霍夫等產研院的成功經驗,建立技術與創新中心,致力于進行技術的商業化前期開發,瞄準技術開發的市場化方向,幫助產業界開發民用新興技術,從而在研究與技術商業化之間建立橋梁。英國政府完全接受了該報告,首相卡梅倫2010年10月正式宣布開始建設技術與創新中心——“未來4年,我們將投資2億英鎊以上建設6~8家技術與創新中心”。英國技術戰略委員會(又稱“創新英國”)隸屬于商業創新與技能部,具體負責中心的籌建和管理,目前已經建立了7家技術與創新中心,還有2家正在籌建中。
巴西為推進產業技術創新,斥巨資建設創新研究所。巴西作為新興經濟體,近些年來經濟高速增長,但是同時也面臨高技術產業發展滯后,中小企業缺乏技術創新能力的困境。為提升巴西的產業創新能力和競爭力,巴西產業聯合會從2013年開始陸續投入15億美元,根據巴西產業區域分布,在巴西全境建設25家創新研究所,為企業技術創新提供近距離支撐和服務[3]。
2新時期產研院發展的背景
2.1科技與經濟大融合趨勢下的必然產物
歷史上,科學研究只是少數人純粹“象牙塔”里的活動,科技與經濟之間有著明顯的距離。伴隨工業化深化的步伐,科技同經濟越走越近、交相融合,學院研究同工業研發結合越來越緊密,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試驗開發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科技與經濟持續融合,不斷催生各種全新跨界組織和跨界活動,比如大學科技園、大學轉移中心(TTO)、孵化器、大學衍生企業、產學共建實驗室等,產研院也是這種大潮中誕生的一種跨界組織形態。從本質上來看,產研院就是產業尋求新技術增長點,大學(及院所)尋求新知識溢出機遇,在政府有力支持下“產研自然結合”的產物。
2.2新興產業創新鏈薄弱環節的緊迫要求
從科學技術到市場,還有很長的過程和艱巨的挑戰,大量科技成果無法跨越“從技術到產品、從產品到商品”的“創新死亡谷”。一方面,越往創新鏈后端,資金需求和風險都成級數增大;另一方面,科技產品的技術集成度越來越高,技術創新對于大跨度知識和技術整合能力的要求越來越高。
要想跨越“創新死亡谷”加快新興產業發展,僅靠高校和企業是往往不夠的。普通高校和科研院所技術領域有限,也難以開展創新鏈后端的工作。若僅靠企業,面對新興產業巨大投入和風險,往往會失去產業發展先機。在這種背景下,建立產研院,將大學和科研機構的科研成果以產業化為導向進行集成和熟化,加速產業創新鏈形成,就成為各國新興產業培育的有效選擇。
2.3中小企業技術升級的現實需要
中小企業是一國創新生態的基礎,隨著科技快速更新換代和全球競爭的日趨激烈,中小企業的技術需求越來越強烈。然而,中小企業的規模和技術能力有限,技術自我供給不足一直是制約中小企業技術升級的現實難題。并且,中小企業量大面廣,當前產品技術和工藝越來越復雜,其技術需要呈現定制性和集成性的特征。面對中小企業創新的復雜局面,由于普通高校和院所往往“專業有余、集成不足”,且其技術儲備同產業現實需求尚有距離,僅靠它們很難為中小企業提供充分的技術支撐和服務。建立產研院,根據企業的具體技術需求開展針對性的專業化研發和服務,提供穩定、成熟、專業的技術支撐和服務,是支撐中小企業技術升級和創新的有效方式。
2.4彌補區域性科技資源失衡的有效手段
產業發展越來越需要科技的支撐,但是科技的輻射能力會隨著地理距離的增加而衰減,要實現科技同產業的良好互動,就需要科技資源同產業資源在地理上臨近。然而,從全球的經驗來看,常常出現科技資源區域布局同產業區域分布不匹配的情況,即使在發達國家也會發生,在很多發展中國家尤其如此。比如,中國科技資源的區域配置脫胎于計劃經濟時期,研究型大學和國家級科研院所等優質科技資源都主要集中布局在北京、上海、南京、西安、武漢等中心城市,而深圳、東莞、蘇州等產業和經濟活躍地區相關機構數明顯不足,這種情況在巴西等發展中國家也很突出。因此,面對科技資源同產業發展需求的不匹配,針對區域需求建立產研院,彌補區域創新系統的缺陷,就成為各國政府,尤其地方政府重要戰略選擇。
3產研院運行機制的變遷
3.1職能定位綜合化:從任務導向到復合導向
二戰后至20世紀90年代,全球經濟尚處于工業化階段,創新的強度不高,此時建立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具有明確的任務導向,即主要是為解決特定產業領域的具體技術問題,根據企業研發需求和政府研發任務提供針對性的技術研發和服務。弗朗霍夫協會建立前期的使命,就是根據德國中小企業技術需求提供支撐。1973年臺灣工研院建立之初,被明確定位為“任務導向的應用研究機構”,接受政府委托研究開發,輔導廠商研究開發,為產業提供技術供給。
20世紀90年代后,全球進入了信息化和知識經濟時代,科技創新頻率大大加快,以信息技術為代表的高技術產業日新月異,如何加快培育和發展新興產業成為時代新命題。此時,建立產研院就要具備“引領導向”的新使命,即通過開展前瞻性的集成研究,創造具有產業應用前景的源頭性新知識,通過技術轉移、孵化和衍化等形式擴散到產業中,從而培養或帶動新興產業的發展。由此,現代產研院不僅要為已有產業繼續提供技術支撐,同時還要具備起培育和引領新興產業發展的新使命,也就是說要具備“支撐+引領”的復合導向(見表1)。

表1 早期產研院同現代產研院的制度對比
臺灣工研院是導向轉變的典型,20世紀90年代開始,其在任務導向的基礎上,著重加強了前瞻性研究及引領性創新,積極推進臺灣地區新興產業(尤其電子信息產業)的發展,衍生了臺積電等大量具有全球競爭力的高技術企業。另外,近些年中國新建產研院在成立之初,就基本確立了復合式的職能定位和發展方向。
3.2業務范圍擴大化:從研發服務到創新服務
早期產業技術研發機構以任務為導向,因此其業務活動相對較為單一,主要是為產業提供研發服務,具體業務形態主要包括合同研發、技術轉讓、技術咨詢和服務等。弗朗霍夫協會和臺灣工研院等在20世紀90年代的以前,其業務就是為產業提供合同研發和技術咨詢服務等。
20世紀90年代后,產業創新形態越來越豐富,其業務范圍也大大擴展,活動類型逐漸多元化,形成覆蓋創新鏈全鏈條的創新服務,除了傳統上的合同研發、技術轉讓和技術咨詢服務外,還基于產業發展預測進行前瞻式研發、專業科技孵化和衍生企業,并開展小試和中試乃至同企業聯合開展放大生產。此外,還同產業一起培養產業化專業人才,以及憑借自身廣泛的社會網絡成立產業創新聯盟(集群)開展協同創新活動。
臺灣工研院《2008策略規劃》將業務方向明確調整為“產業科技研發,知識型服務,技術衍生價值”,具體職能包括:研發創新前瞻科技、育成知識密集型企業、促成知識化服務業、建置產業學院、構筑基礎平臺、促進永續發展[4]。日本產業技術綜合研究院2001重組建立后,提出開展“本格研究(full research)”,其核心是綜合地、創新性地開展產業技術研究與創新,開展貫通基礎研究、應用研究、產業化和商業化各環節的活動[5]。新建立的產研院,無論中國的深圳先進院、東莞理工研究院,還是美國和英國的創新中心,在設計之初都明確了全創新鏈覆蓋的業務活動范圍。
3.3建設模式多元化:從單一主體主建到多主體共建
歷史上,產業技術研發機構的建設主體一般比較單一,主要是政府(或公共機構),只不過是在具體的注冊形式上,各國法律體系不同有所差異。
21世紀以來,產業的科技需求顯著提升,同時普通高校和院所產業化積極性提升,各類主體紛紛以不同的形式參與產研院的建設。近些年,中國各地方建設各種產研院也基本都是地方政府、高校或中科院及其企業共同建設的。美國和英國新建的創新中心,基本都是政府資助并聯合高校、國家實驗室、企業等共同建設。巴西的創新研究所由工業聯合會聯合地方高校和企業共同建設。
3.4研發模式集成化:從單一技術領域到多技術領域綜合交叉
由于早期產業技術比較單一,各個的行業技術范圍比較狹窄,而早期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就是為了支撐特定行業技術升級而建設,因此其技術領域也基本高度聚焦在本行業內。
20世紀90年代以來,產業技術的復雜性和集成性日趨提升,解決行業內難題的技術往往來源于本行業外,開展產業創新就需要駕馭和集成多領域知識和技術,在這種背景下產研院在研發單元設計、知識體系建設、研發資源配備逐漸走向集成融合,甚至很多機構為應對快速變遷的產業創新動態,還建立了戰略研究和技術預測等軟科學部門。
早期建立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20世紀90年代后不斷推進研發單元的整合和交叉。最典型的就是弗朗霍夫,它逐步形成了多層次交叉的矩陣式研究單元設計。在縱向上,弗朗霍夫擁有約80個研究單元(研究所和中心);橫向上,基于研究領域的關聯,將這些研究所分為7大研究組,每一研究組專注于特定的技術領域,實現各研究單元的水平合作。近些年新建的產研院,在研發單元設計上高度體現了多領域集成融合,不僅組織多學科人員參與,還在研發過程強調用戶參與。比如,深圳先進院的低成本醫療研究組集成了生物學、醫學、影像學、智能控制、精密儀器、信息通信等10多個專業領域各層次人員,同時還有作為用戶的醫院和患者參與研發和體驗。
3.5運營模式柔性化:從剛性化管理到柔性化管理
盡管因各國國家的法律體系不同,早期產研院在各國的法律注冊形式有所不同,但是由于它們都是政府直接組建的(或主要由政府資助),在運營模式上實質都是(或類似)事業單位制,也就是相對固化組織架構和研究單元設置,人員也主要是固定人員制度,管理模式明顯剛性化。
20世紀90年代以后,產業創新頻率大大加快,要求創新活動根據產業實時需求及時調整方向,在這種背景下早期建立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結合本地制度環境特征,開始探索建立了更具柔性的運營模式,甚至有些機構選擇企業化的運營方式。比如,弗朗霍夫協會通過不斷的探索,逐步建立了一套類似企業化的制度體系,研究單元可根據產業發展而新設或撤銷,人員隊伍也強調流動性,大多數人員都是合同制,協會為每位職員提供一份為期3~5年的定期合同。日本產業技術綜合研究2001年整合組建后,對原有運行模式進行了大幅改革,著重加強組織柔性。機構內無固定編制的員額限制,可靈活調動人力資源投入重點領域的戰略性研究開發;組織內下轄的研究所彈性設置,研究組織交流融合;組織內的研發經費不受會計法及國有資產法限制,可以跨年度使用。
新時期建立的產研院,柔性化特征更為明顯,在組織形態上不僅是多主體共建,同時在內部管理上也更趨于企業化管理。比如,美國能源部的創新中心采用了彈性整合多機構相關研究單元的方式組建。中國的新建產研院根據中國制度環境,也進行了大量柔性化管理探索和創新,如深圳先進院開創了事業編制不落具體人的靈活用人模式,江蘇開創了“無級別、無編制、無經費”的“三無”事業單位模式。
4中國產研院發展中的問題及政策建議
第一,盡快明確產研院的法律身份及其配套政策。中國產研院在當下的法律體系中,難以確立與其職能定位相匹配的法律身份:如果注冊為事業單位,則在人員編制、經費使用和利益分配等方面均存在嚴重的制約,不利于研究院的企業化運作和管理,另外當前正在全面推進事業單位改革,具體管理辦法也尚未出臺。如果注冊為企業制,又同其公益性屬性不相符,且政府將無法提供機構性資助。如果注冊為民辦非企業組織,中國相關法律支撐體系嚴重滯后,財政投入、業務范圍、分支建設和內部管理等方面的政策都處于“無據可依”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有些機構為了解決具體問題,甚至申請了多塊“牌子”。法律身份不確定,導致了產研院的政策無法適用,這是當前制約其發展的最突出、最根本的問題。因此,當前應在明確產研院公益性、應用型科研機構定位的基礎上,引導產研院注冊為民辦非企業,積極推動民辦非企業相關的民法、捐助法和稅法等對應條款的修改,明確建設出資、資產處置、稅收優惠等重大法律問題。另外,盡快研究制定《社會化新型研發機構發展意見》,制定詳細的財政投入、機構治理等具體措施。
第二,試點建設國家級產研院。當前,中國產研院建設主要是地方政府政府主導建設的,尚未建立國家層面的產研院,近些年美國、英國正大力建設國家層面的產研院,在加快科技成果轉化方面已經初顯成效。因此,當前可參考英國建設技術創新中心的經驗,選擇若干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結合中國產業區域分布和區域發展戰略,探索由政府牽頭,吸引大學、科研院所和企業共同參與,制定國家產研院的發展路線和方案,開展國家級產研院試點建設。
第三,加強地方產研院發展的規范和資源整合。產研院要發揮產業化層面的支撐引用作用,就必須將多領域技術力量整合協同運作。正因如此,德國、美國、中國臺灣和日本都走的是“少而精”的產研院發展道路,即使美國這樣一個大國,也僅準備建45家制造業創新中心。近些年,中國各地政府建設產研院的熱情很高,甚至開始出現了“遍地開發”的態勢,有些省近幾年就新建了上百家(甚至可能更多),大多數機構大多規模不大且相互獨立。因此,當前亟需加強對政府組建的產研院進行規范和整合。首先,各地要更加注重加強產研院的能力建設,而不能分散重復建設。其次,省級層面應加強整合和協同,將相近領域院所進行合并或整合,同時探索建立協同機制,形成全省范圍內產研院的協作網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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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he Current and Future Role of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Centres in the UK[EB/OL].https://www.catapult.org.uk/key-documents.
[3]Berton,Marcos Antonio Coelho;Ferracin,Luiz Carlos;Cassapo,Filipe Miguel. Strategies to Promote the Innovation in Brazilian Industry:The creation of SENAI Institute of Innovation[EB/OL].http://www.proceedings.blucher.com.br/pdf/chemistryproceedings/s3ie/01.pdf.
[4]李建強,黃海洋,陳鵬等.產業技術研究院的理論與研究方法[M].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11,P109.
[5]冷民,Ulrike Tagscherer,劉海波,韓小丁.產業技術研究院的創新管理[J].科技論壇,2011,(5):P39.
(責任編輯譚果林)
The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 of Operational Mechanism of Industrial Technology Institutes
Zhou Huadong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Development,Beijing 100038,China)
Abstract: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ITIs (Industrial Technology Institutes) in the world,this paper considers that institution of ITIs have undergone significant changes including the integrating functions,the expansion of business,the diversification of construction mode,the integration of R&D and the flexible of operations mode. Then,the paper proposes several policy suggestions aiming to support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ITIs.
Key words:Industrial Technology Institutes;Development;Evolution of operational mechanism
中圖分類號:C936
文獻標識碼:A
作者簡介:周華東(1983-),男,安徽東至人,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副研究員;研究方向:科技與創新政策。
收稿日期:2015-04-15
基金項目:國家軟科學研究計劃“中德制造業領域創新生態比較研究”(2014GXS5K206),國家軟科學研究計劃“面向規劃整合的科技資源宏觀管理改革研究”(2014GXS6K239),上海市科委基金項目“上海產業技術研究院建設運行評估研究”(14692107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