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評論員
“能源互聯網”來敲門,煤炭的路怎么走
文/本刊評論員
“能源互聯網”,這無疑是能源領域的一個新概念。當這個概念席卷全球能源圈,成為能源業的高頻詞,被專家學者津津樂道之際,人們很自然地會打探:“能源互聯網”是什么?

對于這個概念,目前比較流行的有以下幾種說法。美國趨勢經濟學家、《第三次工業革命》的作者杰里米·里夫金認為,“能源互聯網”就是把互聯網技術與可再生能源相結合,在能源開采、配送和利用上從傳統的集中式變為智能化的分散式,從而將全球的電網變成能源共享網絡。
國家電網公司董事長劉振亞與里金夫的見解大致相近,但表述卻不盡相同,他認為,全球能源互聯網是以特高壓電網為骨干網架 (通道),以輸送清潔能源為主導,全球互聯泛在的堅強智能電網。它將由跨國跨洲骨干網架和涵蓋各國各電壓等級電網的國家泛在智能電網構成,連接“一極一道”和各洲大型能源基地,適應各種分布式電源接入需要,能夠將風能、太陽能、海洋能等清潔能源輸送到各類用戶,是服務范圍廣、配置能力強、安全可靠性高、綠色低碳的全球能源配置平臺。
但另有一個觀點認為,“能源互聯網”不僅是一張有形網,也是一張無形網,它融入能源工業生產的每一個環節,包括對能源數據的采集、分析、共享和處理,由此帶來商業模式的顛覆。只有能源數據有采集、有共享、有智能分析、有從數據信息到實物雙向智能反饋,這才使能源產業真正互聯網化。
自然,沒有誰是絕對權威。“能源互聯網”的理論必將隨著實踐的推進而不斷發展完善。
不必糾纏于概念認知上的區別,關鍵在于為什么提出建成這樣一個“能源互聯網”?
可以這么說,“能源互聯網”發端于分布式新能源,受啟發于信息互聯網。而建立在化石能源基礎上的能源發展方式難以為繼,更成為構建“能源互聯網”的原動力。
能源是人類生存發展不可缺少的重要物質基礎。能源可持續發展,是事關全人類共同利益的重大命題。可再生能源更大程度的開發利用,是能源可持續發展的大勢。可是,偏偏可再生能源如太陽能、生物質、生物燃料、小水電、地熱、海洋能、風能等能源,賦存的密度低而且分散,現有的能源基礎設施,以及可再生能源資源的傳輸和利用也不同程度存在瓶頸。解決這些問題,尤其是能源進入“后石油時代”必然產生的再生能源聯網問題,以滿足社會經濟發展的需求,由之成為全球學者專家們致力研究與破解的重大課題。“能源互聯網”這一經濟的哲學思考,就這樣應運而生。
里夫金認為,“能源互聯網”將能源的生產、制造、存儲、運輸實現互聯網化,這是解決能源危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其最大價值,在于提出了解決未來能源發展的新思路——不斷推動電網生產管控由壁壘向協同、由分散向集中、由自發向可控、由孤島向共享轉變,促成互聯網和可再生能源結合,開啟和推動第三次工業革命。
劉振亞預言,到2050年,全球能源互聯網基本建成。屆時,清潔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費總量的80%左右,成為主導能源,每年可替代相當于240億噸標準煤的化石能源,減排二氧化碳 670億噸、二氧化硫 5.8億噸,全球能源碳排放115億噸,僅為2009年的50%左右,可以實現全球溫升控制在2℃以內的目標。同時,全球能源互聯網累計投資將超過100萬億美元,對全球經濟拉動、產業升級作用顯著。
無論是里夫金,還是劉振亞,他們都認為,全球能源互聯網建成后,長期困擾人類發展的能源環境問題將得到有效解決,人們將享受更充足的能源、更繁榮的經濟、更宜居的環境、更舒適的生活。
圖景委實誘人,不能不讓人充滿期待。
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告訴我們,能源變革是工業革命和工業發展的根本動力。
蒸汽機的發明與廣泛應用,使得煤炭迅速取代柴薪,第一次工業革命(始于18世紀中期)由之發生,近代工業得以建立并大發展。
電力的發明及廣泛應用,推動第二次工業革命(始于19世紀中后期),產生了電力、電器、石油、化工、汽車、通信、信息等新的工業部門,推動了紡織、鋼鐵、機械、鐵路運輸等舊的工業部門升級,現代工業得以建立和大發展。
在“能源互聯網”這一新的能源變革下,第三次工業革命又將產生怎樣的巨大變化?當“能源互聯網”還只是一種哲學思考、還只是一種科學猜想時,這確實難以估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旦全球能源互聯網包括洲內聯網、洲際聯網和全球互聯構建起來,全球工業版圖和能源版圖必將發生顛覆性的改變。
比如能源產業鏈條,就可能在“能源互聯網”條件下發生大的變革,在各個環節涌現新的商業模式。比如能源產品服務,就可能出現網絡化售電、售氣等能源產品服務,能源咨詢、能效產品銷售、EV充換電等能源增值服務,家庭能源管理系統(HEMS)、工商業節能方案、小型分布式能源開發等能源一攬子解決方案服務,都可能出現。
又比如,能源配置方式可能發生大變化。在“能源互聯網”發展過程,沿襲至今的“發、用分開”的長距離電能配置方式將逐步改變,電能遠距離大規模輸送和分布式能源與負荷就地平衡相結合的電能配置模式可能會成為能源配置的主導方式。
而且,能源開發方式、消費方式也將在與信息通信結合的過程,發生大變革。在能源開發上,清潔替代不可避免,以清潔能源替代化石能源,實現化石能源為主向清潔能源為主轉變將成為主流;在能源消費上,推動電能替代,以電代煤、以電代油,提高電能在終端能源消費的比重,從根本上解決化石能源污染和溫室氣體排放問題也勢不可擋。
盡管到2050年“能源互聯網”基本建成時,煤炭或許已不是主要能源,但因構建“能源互聯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煤炭在“能源互聯網”建成之前必將遭遇越來越嚴重的挑戰。
——煤炭被通過“能源互聯網”高效、清潔傳輸的可再生能源和優質能源更大程度地替代,煤炭的主體能源地位被一點點地削弱,質量低下、成本高昂的煤炭將不得不退出市場。
——煤炭的傳輸與信息瓶頸被徹底打破,煤炭因信息不對稱和傳輸障礙而價格與價值嚴重偏離的情況一去不復返,煤炭在能源生產消費產業鏈各個環節的競爭力將遭到更大挑戰。
——以軟件、互聯網、電動車、智能電網、云計算和大數據、朝氣蓬勃的創業企業,將成為代表符號,煤炭業被逼加快轉型升級,提升現代化水平。
——一條能源可持續發展的、可預見的、具有可行性的技術路線將逐步形成,能源傳輸與消費將更便捷、更高效、更環保,這使得傳統的煤炭運輸長距離、利用直接燃燒的路徑再也行不通。
未來才剛剛開始。當我們聆聽“能源互聯網”的敲門聲之時,不妨認真思考,面對悄然而至的“能源互聯網”時代,煤炭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能源互聯網”的敲門聲,已向煤炭行業發出強信號:加快轉型升級,加快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步伐。
(責任編輯:厲克 林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