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辰 張春旺 李芳
【摘 要】 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對我國電力行業51家A股上市公司2011—2013年面板數據進行分析發現,電力企業當期財務績效水平與社會責任表現顯著正相關,滯后一期的電力企業財務績效對當期企業社會責任影響卻不如當期顯著;滯后一期的電力企業社會責任表現對當期財務績效的跨期影響也不如當期顯著。從電力行業管理的特殊性,解釋了出現這一現象的原因并提出了相關建議。
【關鍵詞】 企業社會責任; 企業財務績效; 電力行業; 相關性
中圖分類號:C93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5937(2015)24-0060-05
一、引言
自Sheldon于1924年首次提出“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CSR)”的概念后,學術界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定義、衡量方法、履行方式及企業是否應該履行社會責任等問題進行了大量研究。目前已形成的代表性理論包括股東至上理論、委托—代理理論、企業社會責任與資本主義制度的關系學說、長期利益理論、利益相關者理論等,而利益相關者理論在研究中最為研究者所接受。
自利益相關者理論出現后,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績效(Corporate Financial Performance,CFP)之間的關系成為研究的熱門領域,國外學者開展了大量研究。根據李國平、韋曉茜(2014)對相關綜述的元分析發現,國外學者關于CSR與CFP關系的研究結論中,有416項研究認為兩者存在顯著正相關性,部分學者的研究進一步表明兩者之間的影響并非單向;有25項研究堅持認為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會損害企業利益,兩者之間存在顯著負相關性;有20項研究表明兩者之間存在非線性相關性;還有28項研究聲稱兩者關系并不顯著。國內許多經驗研究也從不同的角度得出了正或負相關、不相關等結論。由此可以看出,學術界對CSR與CFP關系的看法仍未達成一致。本文認為主要有四點原因:一是對CSR內容的理解不同,例如在環境污染嚴重的今天,企業對環境的治理和保護行為被認為是其社會責任的核心內容;二是選擇的理論不同,例如股東至上理論認為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會加重經濟負擔,損害財務績效,而利益相關者理論則認為企業績效受股東以外其他利益相關者的影響程度較大;三是對CSR和CFP的衡量方法不同,選擇的變量就有差異,導致了結論不同;四是研究對象不同,不同國情、行業、時期的CSR和CFP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程度不同。
而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績效的關系,無論是對企業股東、管理者,還是政府管理者等主體來講都具有重要意義,尤其是在中國情境下,對不同行業、不同時期的研究就顯得十分必要?;诖?,本文以中國電力行業A股上市公司為對象,基于2011—2013年數據,分析電力企業的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關系。
二、研究假設
“社會”是一個相互依存的整體,而企業是經濟發展時期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其經營決策等受到多方利益相關者的影響,結合企業公民和戰略管理理論,本文認為,企業應該履行社會責任,包括對股東、員工、供應商、客戶、消費者、環境及對公益等的貢獻;企業績效的好壞從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意愿和能力,而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將通過影響企業發展的外部環境來影響企業財務績效。電力事關國民經濟發展和能源安全,大部分企業都是國有獨資或控股,而政府對電力企業社會責任問題會有一些規定。如在2015年3月15日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中明確指出電力企業要承擔社會責任。同時,電力企業的經營業績受政府制定的電價、稅收等宏觀政策的影響較大。目前學術界對于電力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關系的研究成果還較少。因此,本文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選擇我國電力行業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對其CSR與CFP的關系作實證分析,并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1:企業財務績效水平越高,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越好;
H2: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越好,企業財務績效水平越高;
H3:企業社會責任表現與財務績效水平之間存在跨期影響。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
本文選擇的研究樣本是:2011—2013年發布了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的電力行業A股上市公司,在剔除ST類和數據缺失的公司之后,共計153個樣本。
(二)變量選擇與衡量方法
本文選擇的變量包括模型所要解釋的內生變量及受外部條件支配的外生變量。
1.內生變量
(1)企業社會責任(CSR)
本文采用國內唯一的第三方評級機構——潤靈環球責任評級(RKS)發布的上市公司社會責任報告中的評級得分來衡量企業社會責任變量。該機構所開發的MCT評級體系,從整體性、內容性、技術性和行業性四個零級指標出發,共設置了包括“戰略”“利益相關方”78個一級和二級指標進行專家打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客觀合理地評價企業的社會責任。
(2)企業財務績效(CFP)
衡量企業財務績效的方法包括基于市場和財務指標兩類,由于中國股市尚不成熟,同時考慮到企業盈余管理對會計收益的影響,本文以總資產營業利潤率作為衡量企業財務績效變量的指標,表現企業資產的運用效率和效果以及分析企業盈利能力的穩定性和持久性。
2.外生變量
外生變量不受系統影響,但卻影響系統。借鑒王昶、周登(2012)的研究,本文選擇了以下變量作為外生變量,如表1所示。
(1)公司規模(SIZE)
衡量公司規模的指標主要有三個①:從業人員、營業收入以及資產總額。從業人數指標具有國際可比性,但國內電力行業企業員工規模與國際標準差距較大;銷售額指標客觀完整,但我國電力行業并非自由競爭,受國家管控程度大。綜上考慮,本文選擇企業年均資產總額,并對其取自然對數作為衡量指標。
(2)財務杠桿(FLEV)
財務杠桿是指由于固定債務利息和優先股股利的存在而使普通股每股收益變動幅度較息稅前利潤大的現象。本文以資產負債率衡量財務杠桿變量,我國電力行業A股上市公司2011—2013年平均資產負債率為65%,并且75%的公司處于50%~90%之間。
本文還選擇了公司成長能力(GROW)、公司控制權性質(NCR)、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SHC)、股權制衡度(SHB)和流通股比例(PSC)等變量。
(三)研究思路
本文采用SPSS17.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研究思路如下:首先,以描述性統計及相關性分析為基礎,利用向后刪除變量法(Backward Elimination)進行回歸分析,分別篩選出對CSR表現水平和CFP影響更顯著的變量,確定更精確的回歸方程;然后,采用OLS回歸方法分別分析當期CSR對CFP、CFP對CSR的影響;再考慮CSR與CFP的滯后效應,進一步分析滯后一期的CSR或CFP對當期的CFP或CSR的跨期遞延影響;最后對分析結果及原因作出解釋。
(四)描述性統計
如表2所示,電力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評級三年平均得分37.92,整體水平較差;得分標準差為22.79,最高75.02,最低0.06,說明不同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程度差異懸殊。
(五)相關性分析
表3是所有變量間的Pearson相關系數矩陣。數據表明:(1)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情況與企業財務績效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呈正相關性,與公司規模和財務杠桿水平顯著相關;(2)企業財務績效與財務杠桿水平、公司成長能力、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以及股權制衡度顯著相關;(3)所有相關系數均低于0.8,且除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與股權制衡度以外的其他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均小于0.5,初步判斷上述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
四、實證分析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分別構建企業社會責任的決定模型和企業財務績效的決定模型如式(1)和式(2)所示。其中,Variables1和Variables2分別表示影響CSR表現和CFP水平的解釋變量集,下文將通過向后刪除變量法進行回歸分析,對其進行篩選,以確定最優變量集。
(一)當期CSR與CFP的單向影響
1.企業社會責任(CSR)決定模型
根據相關文獻,本文定義的變量都對CSR與CFP有一定影響,為使模型中的變量解釋性更強,本文選擇0.1的顯著性水平進行實驗設計,并采用向后刪除變量法進行OLS回歸分析,剔除P值大于0.1的變量,由此得到的修正模型如式(3)所示:
對表4列示的回歸結果進行分析發現,F值的尾概率為0.000,遠小于0.01,因此回歸方程是顯著的;DW.值為1.915,趨近于2,表明模型的殘差序列不存在自相關,即模型比較充分地描述了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水平的變化規律;同時,表中數據顯示,各自變量的容忍度均大于0.3,方差膨脹因子均低于4,即各自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
因此,回歸分析表明同一時期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水平與企業財務績效之間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H1得到初步驗證。
2.企業財務績效(CFP)決定模型
經過向后刪除變量法對模型(2)進行處理后,得到修正模型如式(4)所示:
CFP=d0+d1×CSR+d2×FLEV+d3×GROW+d4×NCR
+d5×SHB+ε4 (4)
對表5列示的回歸結果進行分析發現,F值顯著,DW.值為1.988,各自變量的容忍度均接近于1,方差膨脹因子均低于1.5,由此表明回歸模型較好地解釋了企業財務績效的變化規律,其殘差不存在自相關,且各自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即企業財務績效與當期的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水平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H2得到初步驗證。
(二)考慮滯后效應時CSR與CFP的跨期影響
尹開國、劉小芹(2014)曾以2009年和2010年發布了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的非金融類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研究發現了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財務績效之間存在交互作用,并利用滯后效應消除兩者間的內生性,對跨期的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并得出了與單向影響一致的結論。本文將以電力行業上市公司為樣本,借鑒其研究方法,對上述影響進行分析。
1.企業社會責任(CSR)決定模型
本文滯后一期企業財務績效采用2011年和2012年的總資產營業利潤率,當期社會責任表現水平選擇2012年和2013年RLCCW評級得分,并將模型(3)中的CFP變量替換為CFPt-1,構建回歸模型如式(5)所示:
CSR=e0+e1×CFPt-1+e2×SIZE+e3×FLEV+e4×SHC
+e5×SHB+e6×PSC+ε5 (5)
表6列示了模型(5)的OLS回歸結果,分析發現,滯后一期的CFPt-1確實對當期CSR產生影響,只是與當期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相比更不顯著。另外,模型的F值顯著,DW.值為1.837,不存在殘差自相關,變量對當期CSR的影響與不考慮滯后效應時基本一致。H1、H3得到支持。
2.企業財務績效(CFP)決定模型
滯后一期企業社會責任采用2011年和2012年的RKS評級得分,當期社會責任表現水平選擇2012年和2013年的總資產營業利潤率,并將模型(4)中的CSR變量替換為CSRt-1,構建回歸模型如式(6)所示:
CFP=f0+f1×CSRt-1+f2×FLEV+f3×GROW
+f4×SHB+ε6 (6)
表7列示了模型(6)的OLS回歸結果,分析發現,滯后一期的CSRt-1確實對當期CFP產生了影響,只是與當期企業社會責任的影響相比更不顯著。另外,模型的F值顯著,DW.值為2.014,不存在殘差自相關,變量對當期CSR的影響與不考慮滯后效應時基本一致,H2與H3得到支持。
五、結論與建議
通過對我國電力行業51家A股上市公司2011—2013年面板數據的實證分析,表明:(1)當期企業財務績效水平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呈顯著正相關;(2)考慮滯后效應后,滯后一期企業社會責任表現對當期企業財務績效仍有正向影響,卻不如當期影響顯著;(3)企業社會責任滯后效應對當期財務績效的跨期影響也不如當期顯著。
之所以出現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滯后效應不甚顯著的情況,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如前文提到的,電力企業的社會責任表現和財務績效受政府宏觀調控的影響較大,且絕大多數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都是政府。但本文的實證結果也表明,整體而言,電力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財務績效呈正相關。因此,在進一步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背景下,當企業財務績效水平允許的情況下,選擇一個合理的程度,履行企業自身的社會責任,對于電力企業更好地適應電力體制改革,降低資本成本,提高并穩定市場占有率,增強企業的長期競爭力是十分有益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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