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 杜瑋
【摘 要】 研發激勵的財稅政策對于一國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具有重要的作用。文章為揭示廣東民營科技企業研發投入與財稅激勵政策的關系,收集了88家滬深兩市廣東民營企業數據,構建了以研發投入強度為基礎的變量指標,并進行多元線性回歸。研究結果表明:有效的財稅激勵政策與企業資產規模及企業創新能力呈正相關關系,國家財稅激勵政策促進了民營企業研發投入,繼而提高其創新能力,創新是企業在當前經濟環境下生存的原動力。
【關鍵詞】 民營科技企業; 技術創新; 財稅激勵
中圖分類號:F81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5937(2015)24-0122-03
一、前言
技術創新是一種公共產品,帶有正外部性。其邊際成本為零,即使多一個人享用,也不會增加成本,這就造成了“免費搭車”的現象,同時抑制了個體的創新動力。于社會而言,造成市場資源配置扭曲,降低了社會總福利。這個時候市場失靈,對研發起激勵作用的財稅政策作為政府宏觀調控手段,就開始發揮作用。企業在競爭的市場中是理性人個體,由于技術創新的風險性、不確定性和高門檻的特點,主客觀上都會影響企業個體自主創新。政府只有給予實實在在的政策利益傾斜,才能激發理性人的創新動力。特別走在創新前沿的國家,它們的共有特征就是制定了激勵技術研發的財稅政策。美國1981年引入了研發支出的稅收優惠政策。法國是1983年,澳大利亞是1985年。德國和日本也是很早實施財稅激勵政策的國家。這些國家領先實施財稅激勵政策,促進國內的研發創新。直到現在,它們的自主創新水平遠遠高于我國。科技進步的貢獻率基本在70%以上,對外技術依存度指標一般都在30%以下。可見,研發激勵的財稅政策對于一國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的重要性。
根據2013年廣東省統計數據顯示,全省R&D經費總量為1 443.45億元,全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總量1 237.5億元,占廣東R&D經費總量的85.7%。R&D項目4.09萬個,發明專利申請4.72萬個。廣東工業企業三大行業采礦業,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研發投入量為5.5億元、1 216.19億元、15.80億元。其中制造業研發投入占工業企業研發投入的98.3%。客觀表明,如果不能在技術創新上取得競爭力,而只是重復簡單地擴大生產,企業隨時有可能因為經濟的衰退而被迫退出市場。創新應該成為企業在當前經濟環境下生存的共識。
我國自1994年開始征收所得稅以來,為了激勵創新,逐漸放寬了研發費用扣除門檻。直到2008年,新企業所得稅法的實施,從法律上明確了對研發的激勵。我國的財稅激勵政策主要體現在:研發投入之前,向特定企業特定項目提供資金補助;研發投入之后,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無形資產加計攤銷、固定資產加速折舊、投資抵免等。降低研發的資本成本,激發企業主體的創新動力。針對這些財稅激勵政策,廣東省民營企業是否有效利用,不同企業規模,在利用政策的有效性上,是否有差異?以此需要作出何種政策調整,這是本文的研究所在。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假設
2008年新企業所得稅法的頒布,從稅法制度上明確并健全了對研發投入的激勵。與其配套的《企業研究開發費用稅前扣除管理辦法》適用于一切從事研發活動的居民企業。根據廣東信息統計網的數據,廣東省R&D投入強度從2008—2013年連續6年實現遞增,分別為1.41%、1.65%、1.76%、1.96%、2.17%、2.23%。2013—2014年廣東省經濟結構發生變化,第一產業占4.8%,逐漸縮小;第二產業占比46.4%,基本持平;第三產業占比48.8%,逐漸擴大。2013年高新技術制造業占比25.1%,先進制造業占比47.9%;2014年高新技術制造業占比25.7%,先進制造業占比48.1%。2013年,對企業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為主體、高新技術企業政策和高新技術產業化政策中的部分科技稅收政策為輔助的廣東省企業科技稅收政策的問卷調查結果表明,企業越來越重視學習和關注政策,對政府重點支持領域和政府關注的科技動態有了更深層的理解,政策申請的數量在不斷提高。由此提出假設1:國家財稅政策促進了民營企業研發投入。
我國研發投入的激勵政策最為常見的分為兩類,直接補助和間接優惠,包括政府補助、稅前加計扣除、折舊加計扣除、投資抵免。加計扣除、折舊政策和投資抵免政策加速研發投入資本的回收,又由于這部分支出可以加計扣除,起到抵稅效應,降低了研發投入的資本成本和風險。這種政策的稅收激勵對象為從事研發活動的所有企業。企業可以根據市場需求,選擇研發投入的項目,投入成本在事后可得到稅收優惠。這樣的政策具有公平、透明的特征。政府補助是政府在企業投入研發前,針對特定企業和項目提供資金支持。政府直接補助給企業的特定研發項目,往往要求企業有該項目的配套資金支持,并且該項目不一定符合市場效益,但是該項目一定要符合社會效益。因此,企業沒有選擇研發投入項目的自由權,必須按照政府重點支持的范圍。政府補助具有直接、收益明顯的特征。兩種激勵政策各有所長,不能互相取代。但究竟哪一種激勵政策更為有效?大部分學者認為稅收激勵較政府直接補助更為有效。由此提出假設2:利用稅收激勵政策比政府直接補助更為有效。
1999年Fishman and Bob、1998年Holmstrom研究證實公司規模是公司研發投入的影響因素,但前者認為公司規模與其研發投入正相關,而后者看法相反。我國學者實證研究表明2008—2009年上市的高新技術企業對宏觀經濟和政策變化更敏感,尤其是資產規模較大的企業。從企業自身講,資產規模大的企業管理偏向高水平。這樣的企業組織應對市場環境有利或有害的變化,反饋速度快。在經濟復蘇的過程中,超前于經濟發展;在經濟下行的過程中,能及時調整投資范圍,縮小風險資金。由此提出假設3:相比于大型企業,中小型民營企業不能有效地利用財稅激勵政策,研發投入較少。
研發創新是一項正外部性產品,對于理性人來說,個人邊際成本大于個人邊際收益,而小于社會邊際收益,就會降低個人研發投入的積極性。這是整個社會研發投入低存在的系統因素。研發創新具有極高風險性,成本的大量投入能否按計劃收回是不確定的。即使研發投入資本成為沉沒成本,也不能影響企業的正常運轉。故企業作出研發決定時,客觀上要受到企業是否有充足經營利潤的限制。由此提出假設4:盈利能力強的企業,研發投入偏高。
(二)模型建立
Rdr=α+β1lnGi-1+β2(25%-Cit)+β3Ct+β4M+
β5Gpt-1+ε
(三)變量設計
1.被解釋變量
Rdr代表投資強度,即R&D/當期銷售收入。由于目前研發費用并非財務報告必要披露內容,所以目前財務報告中沒有明確的科目歸集研發費用。根據會計分錄記賬原理,資本化的研發費用,期末會被計入無形資產;費用化的研發費用計入當期的管理費用。研發費用的數據是通過財務報告手工搜集而來。
2.解釋變量
lnGi-1代表政府直接補助的對數。為消除其異方差性,進行對數化處理。在實證研究方面,國內外的學者研究表明,政府科技資助政策對企業R&D投入具有互補效應或者替代效應,尚未形成統一的結論。但大部分研究支持互補效應。程華、趙祥(2008)采用浙江省民營科技企業數據,實證研究發現政府科技資助對企業滯后一年的R&D投入有顯著促進作用,企業規模越大,政府科技資助激勵效果越好。因此,本研究支持政府科技資助對企業R&D投入具有互補效應,政府的科技資助促進研發投入,選用前期的政府資助數據,預測其系數為正。
Cit代表企業所得稅稅負,25%-Cit代表企業所享受到的所得稅優惠,25%-Cit值越大,企業所享受到的稅收優惠越多。Cit等于所得稅費用與稅前利潤的比值。Ct代表企業的流轉稅稅負。隨著“營改增”擴圍,流轉稅稅負減輕。我國學者對稅收激勵的觀點歸結為:稅收激勵政策促進了研發投入,但刺激效應有限。
虛擬變量M,本研究將資產規模作為虛擬變量M,大型民營企業取值1,中小民營企業取值0。根據2011年印發的《關于印發中小企業劃型標準規定的通知》,從業人員1 000人以下或營業收入40 000萬元以下的為中小型企業。
3.控制變量
銷售毛利Gpt-1代表企業上一期的盈利能力,表明當期若進行研發投入,是否有留存收益配套。考慮到當期的投資決策,一般由上期期末決議,這里的變量選擇上期的銷售毛利Gpt-1。如果企業研發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從籌資的次序上,企業優先動用內部留存收益,降低研發投入的資本成本。當代經濟學家的研究表明,創新力強的企業具有高于行業平均利潤水平的銷售毛利,說明企業盈利能力影響企業研發投入。
三、實證分析
(一)研究樣本及數據來源和篩選
本研究數據收集來自企業層面,涉及企業數量多,民營企業之間財務素質參差不齊。若進行問卷調查,不能保證問卷結果的有效性、代表性、真實性,不易取得可靠性數據。考慮到這個問題,筆者選取了財務狀況透明度高的滬深兩市民營企業。根據收集的396家上市企業相關數據,制造業上市企業占上市企業的66.41%,其他行業企業占比較少。近年來,我國重點支持高新技術領域,廣東省信息技術行業企業僅占6.82%。一方面表明,廣東省民營企業資金投入的層次低,投入領域集中。另一方面,加強廣東省民營企業的科技創新,關鍵是要激勵制造業企業科技創新。是否能有效通過財稅激勵,刺激企業投入研發,提高創新水平,不同行業對研發投入資金的需求不同,例如批發零售、住宿餐飲、房地產行業研發所需資金較少。信息技術行業雖然研發密度較高,但是在廣東省形成一定規模的上市企業較少,構不成研究的大樣本。去除行業不同對財稅政策有效性的影響,本研究數據來自2013年滬深兩市廣東省制造業民營企業的截面數據。剔除異常企業數值外,選取了88家樣本數據。
(二)統計分析
針對以上假設,將2013年的截面數據用SPSS Statics 19.0按照強制進入法(Enter)進行線性回歸。輸入自變量lnGi-1、(25%-Cit)、虛擬變量M、銷售毛利Gpt-1、因變量Rdr,得到模型的擬合優度R2為0.361、F值為8.914、P值為0.000,顯著性水平小于0.05,通過檢驗。對于截面數據而言,該模型是顯著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研發投入程度的變化。具體見表1、表2。
(三)回歸分析
多元線性回歸得到的分析結果如表3。從表3可以看出:
變量對數化補助與研發投入強度正相關,P值為0.000,小于顯著性水平0.05,表明:政府補助與企業研發投入關系顯著,且存在正相關關系。變量(25%-實際所得稅稅負)與研發投入強度正相關,P值為0.021,小于顯著性水平0.05,表明:所得稅優惠力度與企業研發投入關系顯著,且存在正相關關系。變量流轉稅稅負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負相關,P值為0.446,大于顯著性水平0.05,表明:雖然流轉稅率高會降低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但是這種關系并不顯著。以上檢驗證明了假設1:國家財稅政策促進了民營企業研發投入。
流轉稅稅負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負相關,但關系不顯著,表明:政府通過降低流轉稅稅負來提高企業研發投入的政策,不是特別有效;變量對數化政府補助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相關系數為0.007,相關關系顯著,表明:政府補助可以有效促進企業的研發投入;政府補助1元,企業研發投入強度提高0.7%,變量(25%-實際所得稅稅負)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相關系數為0.217,相關關系顯著,表明:政府實施研發投入加計扣除、所得稅稅率優惠等所得稅方面的優惠政策可以有效地促進企業研發投入;變量(25%-實際所得稅稅負)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相關系數0.217大于變量對數化政府補助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相關系數0.007,表明:所得稅優惠政策比政府補助,更能有效地促進企業研發投入。以上檢驗部分地支持了假設2:利用稅收激勵政策比政府直接補助更為有效。
企業規模與企業投入研發強度負相關,P值為0.029,小于顯著性水平。表明:中小民營企業的研發強度高于大型民營企業的研發強度,正好和假設3的結論相反。
變量銷售毛利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正相關,P值為0.10,小于顯著性水平。以上檢驗證明了假設4:盈利能力強的企業,研發投入偏高。
四、結論與啟示
為了揭示廣東省民營科技企業研發投入與財稅激勵政策的關系,本文收集了88家滬深兩市廣東民營企業數據,構建了以研發投入強度為基礎的變量指標,進行多元線性回歸。研究了財稅激勵政策及政策實施形式的有效性,企業資產規模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根據檢驗,得到以下結論:(1)國家財稅政策促進了民營企業研發投入。(2)所得稅稅收優惠比政府直接補助具有明顯的激勵作用。流轉稅稅收優惠促進企業研發投入的作用不明顯。(3)現階段,中小型民營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大于大型民營企業的研發強度。(4)盈利能力強的企業,研發投入偏高。
本文的實踐啟示在于:(1)政府應加強所得稅優惠力度。引導、規范企業加計扣除,鼓勵進行高新技術企業認定。(2)政府應加大對于科技補助的財政支出。引導、支持企業完成現階段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3)現階段,上市的中小民營企業覆蓋醫藥、通信、生物、科技等高技術領域,研發投入強度高,潛力大。政府應做好對這些企業區域性政策支持,促進中小民營企業的技術跨越,降低研發風險。(4)盈利能力強的企業研發投入偏高。最根本的是要保障資金投入多、時間長、風險大的研發項目的進行。政府應放寬股票IPO融資、再次融資條件,引導社會資金投資于民營企業,緩解融資難現狀,降低企業的資本成本。從資金方面,促進企業研發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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