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飛
作者:王燕飛,西華大學地方文化資源保護與開發研究中心講師,文學博士,610039。
關于俞浙的生平事跡、交游等情況,《宋史》、《元史》、《新元史》均不載,其他文獻,如周密《癸辛雜識》、(成化)《新昌縣志》、(萬歷)《新昌縣志》、凌迪知《萬姓統譜》等雖有記載,但語焉不詳,互有抵牾。今先羅列相關資料,后試對其生平、交游等情況略做考辨。
和俞浙生活在同一時代的宋末元初人周密(1232—1298)在其所撰《癸辛雜識》別集卷上載有“俞浙”條,曰:
俞浙,字季淵,上虞縣人。舊多游鄞學,以長上自居,與同舍不相能,至或毆擊,為眾所攻,誓于禮殿而去。使弟鄞教,職員多故舊,遇之來,滋眾怒而哄,碎其座。俞遂棄官去。素出王丞相爚之門。王為禱時相,治其為首者,太常丞為之代,久之不敢上。俞改吉教,乃得往。俞善治財,數吏為所迫死,后入為言官,所疏多至數十人。不久去國,常為章全部端子館客。
(萬歷)《新昌縣志》卷之十一《鄉賢志》“理學”條載有俞浙的傳記,云:
俞浙,一名公浙,字季淵,號默翁。登開慶進士,授迪功郎、慶元府教授,主管尚書刑部架閣文字,凡七轉官。德祐乙亥(1275),除太常丞,改監察御史,辭不允。三疏時事,皆忤旨,留中不行,改除大理少卿,不就。乃浩然歸,閉門著述,有《六經審問》五十馀卷、《離騷審問》十卷,《韓文舉隅》十二卷。浙為人寡言篤行,端矩矱,肅衣冠,莊重介潔,清明夷粹,不喜馳騖,與石墪、黃度先后發明義理之學,尤崇尚朱熹經書傳注,所得良多。晚年深察而擴充之,以求合中庸之旨,自號致曲老人。兄公美,進士。子揚,鄉進士。
泰定間(1324—1328),郡守王亞中采訪理學行誼,立祠褒崇,風勵后進,惜其所著書多散佚,惟《孝經審問》尚存,今祀鄉賢。
明萬歷間凌迪知(1529—1600)編纂《萬姓統譜》一書,其卷十二亦有俞浙的生平事跡,較為簡略,云:
俞浙,字季淵,新昌人。開慶己未(1259)進士甲科。德祐乙亥(1275),除太常丞,辭不赴。除監察御史,辭不允。促命入臺,首奏三疏,痛陳時病,皆留中不行,改除大理少卿,不就,于是浩然而歸。浙篤行寡言,莊重介潔,年八十卒。所著有《五經》、《孝經》、《離騷審問》,共數十卷。
以上三則是關于俞浙生平較為詳細的材料,今據其他相關材料對俞浙的生平、交游情況試做考論如下:
首先,關于俞浙的生卒年。《萬姓統譜》記載俞浙“年八十卒”,未知何據。
在南宋人陳著(1214—1297)的《本堂集》中,有多篇文章提到“默翁”,可證二人確有交游,其中如《跋俞西秀詩》云:
余聞俞氏有西秀翁善吟,而未及識面,今其侄孫熙庵以翁《希有詩集》示,俞默翁實為之序,乃知翁已即世,詩則存。余偶臥病,不能盡觀。觀卷首《懲窒堂》一詩,是能自樂其樂者。《序》稱翁晚年不期于詩,而詩得之矣。默翁知西秀,余知默翁之心。余之心,默翁之言;余之言,尚奚贅。丙子(1276)九月十有一日,丹山陳某書于本堂。
“余知默翁之心”,可見二人相交甚厚,故而能彼此知心。又,《書胡純伯正叔二生字說后》云:
剡胡應之,余畏友也。一日造其家,出二子拜,左右立。誦書屬對,非常兒比。問其名,皆八歲,而未名,應之以屬余,為名之以師純、師正,欲其師程子也。……余耄矣,無以與子之行矣,而家庭有嚴君焉,鄉曲有默翁焉,歸而求之,有馀師也。由是而進進焉,對越純公、正公,其殆庶乎。歲癸巳(1293)陽月五日,嵩溪遺耄陳某書于交翠窗。
“鄉曲有默翁焉,歸而求之”,可見此時俞浙尚在人世。文末所屬日期癸巳年,即元至元三十年。據此,俞浙當在至元三十年以后逝世。
又,陳著《答剡教趙實父(文炳)書》云:“聞默翁著書甚多,足為不朽傳,不負平生,笑第無從參請,惟有仰羨……翔父、仰之又相繼云亡,言及痛淚滂下。某今已八十有一,是雖韲甕債未足,亦造物者固留,以為不才欠死之罰。”按,陳著生于宋嘉定七年(1214),此文當作于元至元三十一年(1294)。據文意,此時,俞浙尚在世。另據檢閱陳著《本堂集》,未見陳著寫有悼挽俞浙之詩文,大概俞浙卒于陳著之后,即公元一二九七年之后。
另外,周密《癸辛雜識》一書多記當時人事跡,在該書“俞浙”條前后,先后記載的是以下生平可考的諸人:劉宰(1167—1240)、劉震孫(1197—1268)、賈似道(1213—1275)、潛說友(1216—1288)、王積翁(1229—1284)、王應麟(1223—1296)、俞浙、方回(1227—1305)、劉辰翁(1233—1297)等。根據這些人的生卒年,據凌迪知《萬姓統譜》:“年八十卒”和陳著的相關記載,我們可以大致得出以下結論:俞浙大概生于南宋寧宗嘉定十年(1217)后,卒于元成宗元貞三年(1297)后,即(1217后—1297后),正值宋末元初,社會動蕩不安之時。
其次,關于俞浙的籍貫問題。周密《癸辛雜識》認為俞浙是“上虞縣人”,誤。陳著《答剡教趙實父(文炳)書》云:“剡多賢,今已晨星,而晦齋、默翁、應之亦已老矣。”按,剡,古縣名。西漢置,在今浙江東部,包含嵊州和新昌。上虞是紹興屬縣,今紹興市上虞區,與新昌縣南北相望。周密說俞浙為“上虞人”,當是誤記。
最后,我們再來看看俞浙的交游情況:
1、陳著(1214—1297),字子微,一字謙之,號本堂,慶元府鄞縣(今浙江寧波市鄞州區)人,寄籍奉化。宋理宗寶祐四年(1256)進士,初監饒州商稅,調光州教授。景定元年(1260),為白鷺洲書院山長。著有《本堂集》九十四卷。
陳著《本堂集》卷四十四《跋俞西秀詩》、《俞默翁察院(浙)求書俞梅軒遺老傳后》,卷四十五《跋天臺童氏子<飯牛稿>》、卷四十六《書胡純伯正叔二生字說后》,卷七十八《與俞景周架閣(湘)書》、卷八十《答剡教趙實父(文炳)書》等均提到俞浙,其中《跋天臺童氏子<飯牛稿>》一文云:
詩至晚唐非古矣,然欲至晚唐亦甚難者,惟四靈以為得其緒,他人蓋有窮平生心而終莫之詣。童氏子以《飯牛稿》示,清而味,和而節,人情物意間,髓脈自貫,殆晚唐而非純于晚唐者也。叩之,則曰:“吾之詩得之俞默翁,默翁得諸杜少陵。”信其所由來如此,誰復能贅贊一辭,惟有斂衽三嘆而已。強圉大淵獻(1287)上巳日,丹山陳某。
不僅點明了二人的詩學觀,而且指出俞浙詩學杜甫。這也是他能注解杜詩的原因之一。
在現存《本堂集》中,陳著多次提到杜甫,如卷八《杜工部詩有<送弟觀歸藍田迎新婦二首>,偶與縣尉弟達觀同名,娶事又同,因韻戲示》,卷三十七《贈仁木上人山游序》,卷三十八《史景正詩集序》,卷四十四《跋徐子蒼徽池行程歷》,卷四十五《跋孝門吳子舉瘦稿》、《書新昌杜黃山王心月騷壇集后》、《跋史芝厓詩》、《書張君壽希崖敝帚集》等,可見他對杜詩的熟知和喜愛。
2、劉黻(1216—1276),字聲伯,號質翁,又號蒙川,樂清(今浙江樂清市)人。早有令譽,讀書雁蕩山中。淳祐十年(1250)試入太學,以太學生上書言事,忤執政,送南安軍安置。乃盡取濂洛諸子書,輯成十卷,名曰《濂洛論語》。既還,復極言政事得失。累官至吏部尚書。二王泛海,陳宜中迎黻共政。行至羅浮,以疾卒,謚忠肅。有《蒙川遺稿》行于世。
在其《蒙川遺稿》卷一《前廡兩學錄罷職公堂,求經明行修之士充員,時蜀人楊時發當其選,楊君以賤姓名薦。或謂余求之蜀人董□行、越人俞季淵、永嘉陳行之,咸以為不然。余亦自揆焉,而記以詩云》、《六友詩寄林景云、留壽國、林道初、俞季淵》、卷三《同俞季淵訪王修齋,遇雨,次季淵韻》等詩中多次提及俞浙,可見二人頗有交往,惜俞浙詩文已散佚不存。
劉黻《蒙川遺稿》卷三《和杜老人<龍門寺>詩題寶界東柱》云:“招提有宿緣,坐此豁心境。風來松寄聲,月過竹移影。殿依鯉石古,井汲龜泉冷。究竟定慧門,如何日三省?”可見他對杜詩的熟悉。卷三《杜工部》詩云:“禾黍秋深泣亂離,盡將歲月付于詩。天高有語云霾隔,夜半無眠神鬼知。心抱孤忠生已晚,身逢多難死應遲。自從大雅收聲后,賴有篇章續《楚辭》。”《和帚齋見寄》云:“棲棲慣聽鼓魚聲,心印相傳第幾燈。江有白鷗閑似我,地惟蒼蘚懶于僧。吟難用世皆東野,窮亦憂時只少陵。”對杜甫窮苦不達的人生充滿了同情,同時也對他的詩歌成就給予了肯定。
俞浙和這些對杜甫及其詩歌比較了解、熟知的詩人們交游,必定對他撰寫《杜詩舉隅》有一定的影響和幫助。
《杜詩舉隅》當作于俞浙晚年杜門著述時期,當時并未刊行,到元泰定年間(1324—1328),郡守王亞中尋訪理學行誼,遍搜俞浙著作,只見到《孝經審問》一書。明初,俞浙的玄孫俞欽整理先人著述,發現了《杜詩舉隅》,準備刻印行世,便請當時的著名大儒宋濂(1310—1381)作序。宋濂《杜詩舉隅序》言之甚明:
先生(俞浙)開慶己未進士,出典方州,入司六察,其冰蘗之操,諒直之風,凜然聞于朝著。不幸宋社已亡,徘徊于殘山剩水之間,無以寄其罔極之思。其意以為忠君之言,隨寓而發者,唯子美之詩則然。于是假之以泄胸中之耿耿,久而成編,名之曰《杜詩舉隅》。觀其書,則其志之悲,從可知矣。先生既歿,其玄孫安塞丞欽,懼其湮滅無傳,將鍥諸梓,而來求序文甚力。宋濂此序沒有標明時間,但是肯定作于宋濂逝世之前,即明洪武十四年(1381)之前。成書于明洪武十五年的單復的《讀杜詩愚得》對其引用甚多,計有58條。書籍的刊刻、流傳需要一定的時間,那么,《杜詩舉隅》的刊刻肯定早于洪武十四年。
后世的方志著錄有俞浙《杜詩舉隅》一書,(乾隆)《浙江通志·經籍十二·集部五》據(成化)《新昌縣志》著錄云:“《杜詩舉隅》十卷,俞浙著。”可見該書在成化年間還存世,到了萬歷時期,無論是(萬歷)《新昌縣志》,還是《萬姓統譜》,均不見著錄。又,萬歷年間,福建人邵傅撰有《杜律集解》,在《杜律七言集解·凡例》中提到了“默翁注”,并采用3條。這3條材料不僅可以在單復《讀杜詩愚得》找到,而且字句大同小異(見下文)。《杜律集解》不僅多處引用單復的觀點,還認為單復《重訂杜子詩史年譜》較為合理,以為標的。可見,邵傅據《讀杜詩愚得》轉引的可能性極大。同時也說明,在萬歷年間,此書可能已經散佚了。
到了清代,仇兆鰲(1638—1717)網羅各種注本,著《杜詩詳注》,其中引用1條“俞浙曰”。在《杜詩詳注》的呈進本《凡例》中,仇氏云:“俞季淵之《舉隅》,已不及見矣。”可見,仇氏是沒有見到該書的,他引用的1條當轉錄自《讀杜詩愚得》,將仇兆鰲所引與《讀杜詩愚得》做一對比可知。
《讀杜詩愚得》卷十三《詠懷古跡五首》其五引曰:
默翁曰:……三解一羽毛之實,孔明人品,上比伊呂,使其指揮魏吳,悉底平定,蕭曹何足擬論哉!末解說紆籌策之由,孔明止于三分割據者,非屈于魏吳也,屈于天不祚漢也。惟屈于天不祚漢,故志雖決于恢復,而身則殲于軍務之勞矣。
《杜詩詳注》卷十七《詠懷古跡五首》其五引曰:
俞浙曰:孔明人品,足上方伊呂,使得盡其指揮,以底定吳魏,則蕭曹何足比論乎?無如漢祚將移,志雖決于恢復,而身則殲于軍務,此天也,而非人也。
稍后的何焯(1661—1722)在《義門讀書記》卷五十一《杜工部集》云:
宋景濂為俞默翁《杜詩舉隅序》,以為:“注杜者無慮數百家,大抵務穿鑿者,謂一字皆有所出,泛引經史,巧為附會,楦釀而叢脞;騁新奇者,稱其一飯不忘君,發為言詞,無非忠君愛國之意。至于率爾詠懷之作,亦必遷就而為之說。說者雖多,不出于彼,則入于此。遂使子美之詩,不白于世。”余謂:此言蓋切中諸家之病。而明人注杜,則又多曲為遷就,以自發其怨懟君父之私。其為害,蓋又有甚焉者矣。景濂譏劉辰翁于杜詩“輕加批抹,如醉翁寤語,終不能了了。其視二者,相去不遠”。元人皆崇信辰翁,莫有斥其非者。此實自景濂發之,而注杜者,從未有一言及之。何耶?
默翁,名浙,字季淵。宋開慶己未進士,蓋因生不逢辰,有所托而為之者,《序》言其各析章句,于體段之分明,脈絡之聯屬,三致意焉。亦必有可觀,惜余不及見也。
“亦必有可觀,惜余不及見也”,可見何焯只是根據宋濂的序所得出的結論,他本人也未見過原書。
據以上分析,俞浙《杜詩舉隅》刊刻于明初,明初人單復《讀杜詩愚得》所引較多。此書在明成化年間還存世,至萬歷年間已散佚,后世杜詩注本所引系轉引自單復一書。
今從宋濂《文憲集》卷五輯出《杜詩舉隅序》;從《讀杜詩愚得》輯出引文58條,《杜律集解》3條,《杜詩詳注》1條。《杜律集解》和《杜詩詳注》所引不出《讀杜詩愚得》的范圍,為說明問題,在相關詩題中一并錄出。輯錄的體例按照《讀杜詩愚得》詩題順序排列,并在引文后標注《四庫全書存目叢書》本(下文簡稱《存目》)、《杜詩叢刊》本(下文簡稱《叢刊》)、《讀杜詩愚得》(下文簡稱《愚得》)的頁碼,以便于檢索。
杜詩舉隅序
詩三百篇,上自公卿大夫,下至賤隸小夫、婦人女子,莫不有作而其托于六義者。深遠玄奧,卒有未易釋者。故序《詩》之人,各述其作者之意,復分章析句,以盡其精微。至于《東山》一篇,序之尤詳,且謂“一章言其完,二章言其思,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一覽之頃,綱提領挈,不待注釋而其大旨煥然昭明矣。嗚呼!此豈非后世訓詩者之楷式乎?杜子美詩,實取法三百篇,有類《國風》者,有類《雅》、《頌》者。雖長篇短韻,變化不齊,體段之分明,脈絡之聯屬,誠有不可紊者。注者無慮數百家,奈何不爾之思,務穿鑿者,謂一字皆有所出,泛引經史,巧為傅會,楦釀而叢脞;騁新奇者,稱其一飯不忘君,發為言辭,無非忠國愛君之意。至于率爾詠懷之作,亦必遷就而為之說。說者雖多,不出于彼,則入于此,子美之詩,不白于世者五百年矣。近代廬陵大儒頗患之,通集所用事實,別見篇后,固無繳繞猥雜之病,未免輕加批抹,如醉翁寱語,終不能了了,其視二者相去何遠哉!
會稽俞先生季淵,以卓絕之識,脫略眾說,獨法序《詩》者之意,各析章句,具舉眾義,于是粲然可觀,有不假辭說而自明。嗚呼!釋子美詩者,至是可以無遺憾矣!抑予聞古之人注書,往往托之以自見,賢相逐而《離騷》解,權臣專而《衍義》作,何莫不由于斯。先生開慶已未進士,出典方州,入司六察,其冰蘗之操,諒直之風,凜然聞于朝著。不幸宋社已亡,徘徊于殘山剩水之間,無以寄其罔極之思。其意以為忠君之言,隨寓而發者,唯子美之詩則然。于是假之以泄胸中之耿耿,久而成編,名之曰《杜詩舉隅》。觀其書,則其志之悲,從可知矣。先生既歿,其玄孫安塞丞欽,懼其湮滅無傳,將鍥諸梓,而來求序文甚力。予居金華,與先生為鄰郡。及從黃文獻公游,備聞先生之行事,可為世法,因不辭而為之書。
先生名浙,季淵字也,晚以默翁自號,所著有《韓文舉隅》,而《孝經》、《易》、《書》、《詩》、《禮記》、《春秋》、《離騷》各有“審問”,不但箋杜詩而已也。
引文如下:
1、《愚得》卷二《人日二首》其二“此日此時人共得”
默翁曰:“前四句言世俗人日之景物,后四句言少陵人日之景物。賦也。”(《存目》P62,《叢刊》P232-233)
2、《愚得》卷四《宣政殿退朝晚出左掖》
默翁曰:“首二聯形容殿中朝事。三承殿中‘天門日射’,形容門外光景。末則退朝后入局出局也。”(《存目》P85,《叢刊》P324)
3、《愚得》卷四《紫宸殿退朝口號》
默翁曰:“首二句引朝之儀,次二句引朝之事,三言朝與主上款密,末言朝罷又與宰相款密也。晝漏,注家謂深遠不得聞,恐詩意不止于此。或者謂形容君臣精神會聚,議論款密,雖晝漏而少聽聞。如此,然后與下句意脈貫串。”(《存目》P85,《叢刊》P325)
4、《愚得》卷四《題鄭縣亭子》
默翁曰:“此詩首言鄭縣亭子,而主意在‘憑高發興’。上二憑高所見遠景,興念君也,見岳蓮宮柳,猶見君父然。三憑高所見近景,興身事也。‘雀欺燕’‘蜂趁人’,猶同列譖己,已被斥逐也。末則不勝其悲,遂欲忘言也。”(《存目》P94,《叢刊》P360)
5、《愚得》卷四《早秋苦熱堆案相仍》
默翁曰:“首言炎熱,欲暫食不能也。次承炎熱之外,有蝎蠅之眾多也。三承不能餐之外,又有束帶、簿書之相仍也。末則欲避去矣。‘青松架壑’與‘炎熱’‘蝎蠅’相反,‘赤腳踏層冰’與‘束帶’‘簿書’相反。”(《存目》P94,《叢刊》P362)
6、《愚得》卷四《至日遣興奉寄北省舊閣老兩院故人二首》其一
默翁曰:“首二句述往事為綱,二聯承‘奉御床’,言今日念主上也。三承‘入鹓行’,言今日念同列也。末則托于同列之相念,自傷其窮愁之甚也。(《存目》P97,《叢刊》P371)
7、《愚得》卷四《至日遣興奉寄北省舊閣老兩院故人二首》其二
默翁曰:“首憶往年侍朝為題,二言朝儀,三言朝位,末則今日處此,不勝悲念也。”(《存目》P97,《叢刊》P372)
8、《愚得》卷七《南鄰》
默翁曰:“前四句言居家事,后四句言出游事。”(《存目》P135,《叢刊》P530)
9、《愚得》卷七《寄杜位》“近聞寬法離新州”
默翁曰:“首言量移,未得即歸也。次承‘寬法離新州’,言斥逐萬里,雖人所同,而寬法量移直在十年之后,則君之所獨為可悲也。三承‘歸懷尚百憂’,言今量移之郡有干戈之虞,其憂慮形見于鬢發者,應滿頭白雪矣,又可悲也。末自言己方流落如此,何時更得如昔者曲江之樂耶?”(《存目》P140,《叢刊》P550-551)
10、《愚得》卷七《進艇》
默翁曰:“蜀中久客愁臥,姑同妻以出游,相與看稚子嬉戲,為舒懷計。三承‘引老妻’,言觀之物理,亦莫不然。末承‘乘小艇’,言姑據所有為具,不必以貪為慚。”(《存目》P144,《叢刊》P567)
11、《愚得》卷七《王十七侍御掄許攜酒至草堂奉寄此詩便請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
默翁曰:“首二聯自適,且與物門(《叢刊》作‘同’,是)其適也。后二聯則入題,邀二公相與一賞吾之適也。”(《存目》P145,《叢刊》P569-570)
12、《愚得》卷八《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
默翁曰:“此詩以‘老去’為主,收首耽‘聯(耽聯,《叢刊》作‘聯耽’,是)佳句,引末句聯‘陶謝手’。前二聯言吾性素耽佳句,今則老不能佳其賦詠,花鳥亦渾漫興而已,因引入后二聯,值此佳景,無如之何,安得如陶、謝輩能為佳句者,與之同游而使其賦詠哉!值水如海勢,當是言其平浸廣闊而已,非謂洶涌如海也。”(《存目》P153,《叢刊》P601)
13、《愚得》卷九《涪城縣香積寺官閣》
默翁曰:“詩首言寺下春江山要官閣,次聯山要景也,三聯官閣及春江景也,意趣幽遠,末更兼見寺景物。賦也。”(《存目》P167,《叢刊》P659)
14、《愚得》卷九《送路六侍御入朝》
默翁曰:“首言前此會別之不常也,次言今日會別之匆遽也。兩句含蓄情思,殆無窮也。卻就次聯下句引入三四聯,三言于別筵中見桃花柳絮可嫉可惡也。四言所以可嫉可惡者,劍南春色感人,吾別思方惡,而柳絮復漂零焉,桃花乃醉笑焉,是逆吾思而生愁也。愁到別筵之酒邊,雖欲飲酒解愁,不可得矣;雖欲不嫉不惡,不可得矣。此形容別思之極也。”(《存目》P167,《叢刊》P660)
15、《愚得》卷九《(惠義寺園)又送(辛員外)》“雙峰寂寂對春臺”
默翁曰:“首四句言酌酒送別之景,惜別也。三聯言憶昨更欲親送別。末言無奈終別何。”(《存目》P169,《叢刊》P668)
16、《愚得》卷九《送王十五判官扶侍還黔中得開字》
默翁曰:“前四句言王侍母舟行,舟中景物可以奉親也。三聯送別、祝別。末復惜別也。”(《存目》P172,《叢刊》P679)
17、《愚得》卷九《九日》“去年登高郪縣北”
默翁曰:“首二句為綱,次就‘登高’上白發見花,三就‘重在’上嘆久客傍人,末則有懷于往昔國家盛時之景況,與今日‘白發’、‘久客’異矣。”(《存目》P174,《叢刊》P687)
18、《愚得》卷十《玉臺觀二首》其一“中天積翠玉臺遙”
默翁曰:“首二句為綱,二承‘絳節朝’言,三承‘玉臺遙’言,末言臺內有修煉飛仙者,而公遂欲居此以老焉。”(《存目》P186,《叢刊》P736)
19、《愚得》卷九《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其一
默翁曰:“詩以首聯為綱,次承‘再剖符’,發明己所望于嚴之心事,三四承‘赴成都’,發明嚴所厚于己之心事。賦也。”(《存目》P189,《叢刊》P748)
20、《愚得》卷十《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其二
默翁曰:“首以白蘋起興,言此歸猶及見故園春色,為可喜者,引入次聯‘斥候無兵馬’‘逢迎有主人’,是又喜之大而尤可喜者,為下句之綱。幸無兵馬,則吾區區故園,當為鄰里相安于無事,若三聯所言可也。幸有主人,則區區故園,必有如習池見賞于荊州,若末聯所言者矣。荊州,指嚴鄭公。”(《存目》P189缺頁,據《叢刊》P748-749補)
21、《愚得》卷十《宿府》
默翁曰:“詩大意在首二句,次就‘獨宿’形容永夜之景況,三四就‘幕府’敘述自己之事因。賦也。”(《存目》P199,《叢刊》P791)
22、《愚得》卷十《至后》
默翁曰:“首句分兩截為綱,以下次第相承。次承‘遠在劍南’言。三承‘思洛陽’言,弟娣(《叢刊》作‘妹’)居洛陽也。末言愁不能自已,非詩所能遣也。”(《存目》P201,《叢刊》P799-780)
23、《愚得》卷十二《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
默翁曰:“杜子悶在于雨,前四句所言雨中景物是也。春雨已自可悶,鶯唯恐雨,鷺唯恐不雨,物情不同,又可悶也。遣悶,唯在于見路。”(《存目》P229,《叢刊》P915)
24、《愚得》卷十二《暮春》
默翁曰:“前四句臥病不得出游,而又多風雨也,況味亦無聊矣。后四句羨花柳禽鳥之得時適性,而吾乃臥病。賦而興也(《叢刊》作‘賦兼比也’)。”(《存目》P230,《叢刊》P919)
24、《愚得》卷十二《寄常征君》
默翁曰:“此詩以首聯下句為主,次惜其‘傍風塵’。‘楚妃’一語,微詞也。不以大丈夫許之,雖褒而實貶之。三為傍風塵解嘲。末乃寄意戲之,言其官居清涼,不似吾旅居毒熱也(《存目》作‘勢□’,誤,據《叢刊》改補)。賦而興也。”(《存目》P230,《叢刊》P920)
《杜律集解》(《杜詩叢刊》本P420)引默翁曰:“此詩以首聯下句為主,惜其‘傍風塵’。‘楚妃’一語,微詞也。不以大丈夫許之,雖褒而實貶之。 ‘絕粒’ ‘藏身’為‘傍風塵’解嘲。末寄戲意耳。”
25、《愚得》卷十二《黃草峽》“黃草峽西船不歸”
默翁曰:“前言蜀無歸船,夔少行人,秦使復不通,吾莫知蜀寇事體為何,若其間又有是有非也。是非未定,則蜀民被禍矣,故三聯哀痛之也。是非已定,則蜀不為寇盜所據矣。觀之吐蕃所陷松州,今且被圍于我矣。末聯寬慰之也。賦也。”(《存目》P237,《叢刊》P948)
26、《愚得》卷十二《諸將五首》其一
默翁曰:“前四句言昔日祿山之禍,后四句言今日吐蕃之禍,遂責為諸將者聚兵既多,關系甚重,當以防寇為急,不當破愁顏為樂也。”(《存目》P238,《叢刊》P951)
27、《愚得》卷十二《諸將五首》其二
默翁曰:“首相形引入,次聯主意,三承‘遠救朔方兵’而言,其效以及河北復清,末承‘回紇馬’而究其原,以責將帥。首言張仁愿筑三城,本欲絕驕虜,次言今乃籍戎虜以為誅叛逆之計,三(《存目》作‘王’,誤)道誅叛逆之效也。初來京師失守,賊鋒熾甚,寧有中興之望?自肅宗即位,雖河北群盜且聞復清矣。推藉戎虜之原也,蓋深責當時諸將,為肅宗回護也。惟諸將不能盡瘁憂國,致肅宗憂患無措,不得已包羞,借助回紇以解朝夕之急,而爾諸將亦與享升平之安,其將何以報之耶?”(《存目》P238-239,《叢刊》P952-953)
28、《愚得》卷十二《諸將五首》其三
默翁曰:“前四句言兩京及東北皆亂離矣。后四句言諸公贊畫朝廷雖多捕益,而軍食則未知何以處置,惟有王相國知為戢兵務農計,此天下之幸也,朝廷之幸也。”(《存目》P239,《叢刊》P954)
29、《愚得》卷十二《諸將五首》其四
默翁曰:“前四句言四方化外服屬之國,皆寇叛也,后四句言歸責于諸將之叨居富貴者,未盡忠良也。”(《存目》P239,《叢刊》P955)
30、《愚得》卷十二《諸將五首》其五
默翁曰:“此詩以‘正憶’二字為主,前二聯述遷夔后,自春至秋,憶前此與嚴共迎中使于蜀也。因引入后二聯,憶嚴在蜀之事,上結主知,下服軍心,而才略足以鎮蜀也。言外之意,蓋謂今無此人,而蜀遂多事也。”(《存目》P239,《叢刊》P956)
31、《愚得》卷十三《夜》“露下天高秋水清”
默翁曰:“首言秋夜獨宿于空山之下。‘旅魂驚’,不安寢也。次就‘獨夜’形容景況,三四就‘秋’上睹物理景象,有感于身事人情也。菊,秋花。雁,秋來。牛斗,秋昏所見星。蓋旅處臥病,再秋,訝親故久不通問。觀之星象,猶南北相接,而人情乃不然也。賦也。”(《存目》P255,《叢刊》P1017)
32、《愚得》卷十三《詠懷古跡五首》其一
默翁曰:“首二句言自東北入西南,次承‘西南’,指三峽、五溪,此就身事上言往日至今日事。三聯自‘羯胡’引入‘詞客’,末承‘詞客’自比庾信,就文詞上言今日至去后事也。‘羯胡’與‘東北’相應,‘詞客’與‘西南’相應。”(《存目》P257,《叢刊》P1025-1026)
33、《愚得》卷十三《詠懷古跡五首》其二
默翁曰:“此詩可見少陵卓識矣。前二聯以宋玉所賦《九辯》言,是其風流儒雅見于忠君憂國者也,亦足以為吾輩師表矣。故雖千秋之遠使人悵然,為之灑淚,而恨不與同時。后二聯以宋玉所賦《高唐》言,是其文藻見于逢君導淫者也,當時朝云莫雨之夢寧果有是哉?況楚宮泯沒已盡,雖荒臺遺址,亦無影響可尋矣。恍惚怪誕之事,信不足以傳遠也。是知宋玉之所賦,根于忠義者,千載所共仰,而溺于媱麗者,后世只以為誣矣。是非得失之辯如此,學者可不鑒哉?”(《存目》P257,《叢刊》P1026-1027)
34、《愚得》卷十三《詠懷古跡五首》其四
默翁曰:“前言先主功業不就而死,當時遺祀使人思念,不可復見矣,傷之也。后四句言廟宇猶存于里社,雖荒涼簡陋,而與孔明祠屋之臨近,祭祀之一同,則尚可相見其君臣精神之會聚千載一時也。幸之也!”(《存目》P257-258,《叢刊》P1028-1029)
35、《愚得》卷十三《詠懷古跡五首》其五
默翁曰:“此詩筆力論議,妙絕今古,然必先曉‘紆’字訓詁,‘一羽毛’之義,乃可尋其意。紆,卷也,猶屈也。孔明籌策,豈止于三分割據而已哉!然而不免止于此者,有此屈也,嘆息之詞也。一羽毛者,非謂輕如一羽毛也。一,獨也,特異之謂也。孔明之于人世,猶鸞鳳鸑鷟,高翔于云霄之上,蓋羽毛之獨奇特異者,萬古之所共仰望,不可梯及也,贊美之詞也。三解一羽毛之實,孔明人品,上比伊呂,使其指揮魏吳,悉底平定,蕭曹何足擬論哉!末解說紆籌策之由,孔明止于三分割據者,非屈于魏吳也,屈于天不祚漢也。惟屈于天不祚漢,故志雖決于恢復,而身則殲于軍務之勞矣。”(《存目》P258,《叢刊》P1029-1030)
《杜律集解》(《杜詩叢刊》本P395)引默翁曰:“此詩筆力妙絕古今,必先‘紆’字訓詁,‘一羽毛’之義,乃可尋。紆,卷也,猶屈也。孔明籌策,豈止三分割據已哉!不免止此,有所屈也,嘆息詞也。一羽毛,非謂輕如一毛也。一,獨也,特異之也。孔明之于人世,猶鸞鳳鸑鷟,高翔云霄之上,蓋羽毛之特奇者,萬古之所共仰,不可梯及,贊美之辭也。下解一羽毛之實,孔明人品,上比伊呂,使指揮魏吳,悉底平定,蕭曹何足擬哉!末解紆籌策之由,其止于三分者,非屈于魏吳也,屈于天不祚漢耳。惟屈于天,故志雖決于恢復,而身則殲于軍務之勞矣。”
《杜詩詳注》(中華書局1979年版,P1506)引俞浙曰:“孔明人品,足上方伊呂,使得盡其指揮,以底定吳魏,則蕭曹何足比論乎?無如漢祚將移,志雖決于恢復,而身則殲于軍務,此天也,而非人也。”
36、《愚得》卷十四《赤甲》
默翁曰:“公言卜居赤甲已兩春矣,次承‘春’言不忘君,賦而比也。三四承‘遷居’言交游有近者、有遠者、有親炙者,不忘故舊,賦也。赤甲,即巫山楚水中地名,狹言之則赤甲,廣言之則巫山楚水。”(《存目》P265,《叢刊》P1059-1060)
37、《愚得》卷十四《江雨有懷鄭典設》(設,《存目》作“韻”,誤)
默翁曰:“此詩主意在首句,次承‘春雨’‘塞峽’景物,三狀春雨潤物,氣象于是時也。我正憶爾,矧瀼岸既高且滑,又有東西之限,故不得相從以舒懷耳。賦也。”(《存目》P266,《叢刊》P1062)
38、《愚得》卷十四《雨不絕》
默翁曰:“此詩詠物一體制也。首以本體言,次以物理言,三以神異言,末以人事言。詩之佳處,在言用不言體,故此詩自次聯以下,皆言用也。賦也。”(《存目》P266,《叢刊》P1062)
《杜律集解》(《杜詩叢刊本》P399)引默翁曰:“此詠物一體制也。首以本體言,次以物理言,又次以神異言,末以人事言。詩之佳處,在言用不言體,故此詩次聯以下,皆言用也。”
39、《愚得》卷十四《即事》“暮春三月巫峽長”
默翁曰:“首言方云之景,二言既雨之景,三言雨過而禽鳥得趣也,末言雨過而山川改觀也。其曰‘只少對瀟湘’者,意在巫峽下荊湖也。”(《存目》P269,《叢刊》P1076)
40、《愚得》卷十四《返照》“楚王宮北正黃昏”
默翁曰:“此詩主意在首二句,次承‘過雨’言其心事,末望朝廷早平寇盜,以安生民。賦而比也。”(《存目》P273,《叢刊》P1089)
41、《愚得》卷十四《滟滪》
默翁曰:“此詩首言‘滟滪’而主意在‘水多’上,二(《存目》作‘一’,誤)物之在滟滪,水多而愁者如此,三人之經滟滪,水多而愁者如此,木戒(《叢刊》缺此二字。木,當為‘末’)惡年少,毋乘滟滪水多行險,以僥幸也。”(《存目》P273,《叢刊》P1089)
42、《愚得》卷十四《季夏送鄉弟韶陪黃門從叔朝謁》
默翁曰:“詩首二句為綱,次承‘名家’句言,相國既以功烈為朝廷倚重,三四承‘令弟’句祝其善自貴重,及時以功名顯著于朝廷也(‘功名顯著’四字,據《叢刊》補)。”(《存目》P273,《叢刊》P1090)
43、《愚得》卷十四《見螢火》
默翁曰:“此詩以首聯上句為主,言自外而內,二言屋上或高或低,三言地上或低或高,形容盡矣,然皆言用不言體,末則感興于己也。二三聯起語皆虛字,亦一格。賦也。”(《存目》P276,《叢刊》P1104)
44、《愚得》卷十五《送李八秘書赴杜相公幕》
默翁曰:“前四句言自益州來巫峽,喜其屆途無危險之虞。后四句言自巫峽赴相公幕,喜其遇主有同升之望。賦也。”(《存目》P284,《叢刊》P1138)
45、《愚得》卷十五《簡吳郎司法》
默翁曰:“首入題,次解說安置之堂與安置之意,三解說藉疏豁之景,末解說停宴游之實也。賦也。”(《存目》P286-287,《叢刊》P1146-1147)
46、《愚得》卷十五《又呈吳郎》
默翁曰:“首二句為綱,次錯綜相承,三四又就次聯相生,就吳郎‘任西鄰’上言。‘轉須親’就婦人‘無食無兒’上言‘寧有此’,三則就‘須親’上為吳郎區處,末就‘困窮’上為婦人哀痛。賦也。”(《存目》P287,《叢刊》P1147)
47、《愚得》卷十五《冬至》
默翁曰:“首二句為綱,次承‘至日長為客’言今日事,三四承‘窮愁泥殺人’言昔日事,今懷想不復見矣。賦也。”(《存目》P294,《叢刊》P1177)
48、《愚得》卷十五《舍弟觀赴藍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其二
默翁曰:“首言想弟北來,二言弟自此去彼之意,有喜有恐也,三言聞弟來,為之歡喜,末言雖梅花不如吾懷之舒展也。其形容模寫,一時之情味極矣。”(《存目》P294,《叢刊》P1178)
49、《愚得》卷十五《舍弟觀赴藍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其三
默翁曰:“前四句思想故廬應如此也,后四句預圖新計,兄弟相與又如此也。賦也。”(《存目》P295,《叢刊》P1179)
50、《愚得》卷十五《將赴荊南寄別李劍州弟》
默翁曰:“首四句贊李久安職守,三言將赴荊南而自憐奔走衰困,末則傷時恨別,惟相憶耳。賦也。”(《存目》P295,《叢刊》P1180)
51、《愚得》卷十六《多病執熱奉懷李尚書之芳》
默翁曰:“詩言老病交攻而苦熱,次承‘氣郁蒸’而形容‘炎海接’‘火云升’,三承‘病侵陵’而思‘黃梅雨’‘玉井冰’,末述奉懷李尚書。賦也。”(《存目》P306,《叢刊》P1223)
52、《愚得》卷十六《江陵節度使陽城郡王新樓成王請嚴侍御判官賦七字句同作》
默翁曰:“前四句言樓成而高也。首題,次形容,后四句言王事之暇,即與參佐從事文物典籍,享用此樓。是可見王之所樂,與人同其樂者,即非獨樂,又非淫樂,誠萬古風流之事也。”(《存目》P307,《叢刊》P1228)
53、《愚得》卷十六《又作此奉衛王》
默翁曰:“前寫樓上之景偉矣,二比前僅形容樓者(‘前……者’六字,據《叢刊》補)不同,后言王政事鎮靜,交際文儒,足以享此樓,而(‘樓而’二字,據《叢刊》補)自愧不能賦詠也。”(《存目》P307,《叢刊》P1229)
54、《愚得》卷十六《公安送韋二少府(《存目》無“府”字)匡贊》
默翁曰:“首下句分兩截為綱,以下次第相承‘送爾’而祝其后如此,蓋相愛相知之深矣。三四承‘此筵’,言世亂身危,古今共悲者也。而吾二人適不幸,兼此二者,而離別如之何而不為斷腸哉?”(《存目》P312,《叢刊》P1249-1250)
55、《愚得》卷十六《留別公安太易沙門》
默翁曰:“詩以首聯為綱,次承‘麗藻’句,言休與吾唱和頻密如此,三四承‘隱居’句,言吾今冬先往爐峰,為爾僧地,以待其來也。”(《存目》P314-135,《叢刊》P1258-1259)
56、《愚得》卷十六《曉發公安數月憩息此縣》
默翁曰:“首曉也,次曉有所感,生意無幾,非可久處也。三遂發公安矣,且感嘆吾奔馳未有定向,故遂所往,惟賴藥餌扶吾之病軀耳。”(《存目》P315,《叢刊》P1259)
57、《愚得》卷十八《贈韋七贊善》
默翁曰:“前四句言密邇帝關如此,后四句言流落江湖如此。賦也。”(《存目》P335,《叢刊》P1344)
58、《愚得》卷十八《長沙送李十一銜》
默翁曰:“首言久別相逢,而以‘相逢’二字為主,次相逢中述己之事體,三相逢中述李之事體,末又相別而愁也。”(《存目》P339,《叢刊》P1361)
注釋:
①(宋)周密《癸辛雜識》,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248頁。
②(明)田琯纂修(萬歷)《新昌縣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據明萬歷七年刻本影印本,第19冊,上海古籍書店1981年版。按,(成化)《新昌縣志》(明李楫修、莫旦纂,明成化十三年修,正德十六年刻本。《上海圖書館藏稀見方志叢刊》據此影印,第106冊,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1年版)亦載有俞浙傳記,惜未寓目,現據(萬歷)《新昌縣志》。另,田琯《書縣志凡例》云:“舊志纂于成化年間,今所書事實自成化以前者,多采用之。若事在志后,及舊有缺略者,則蒐集傳記、譜銘、碑刻之類,補而輯之。”“凡所書事跡,古有而今無者,仍舊存其名,使后人有所考見也。”“凡記載事實、品題人物、俱據舊志及博采輿論,或得或失,自有任其責者。若夫文義,則間亦僭竊之矣。”可見田琯纂修此志的態度是客觀認真的。另,(萬歷)《新昌縣志》對(成化)《新昌縣志》的承襲主要在成化年以前,俞浙為宋末元初人,其生平當主要承襲自成化志。又,該書卷之十一《鄉賢志》“廉介”條載有俞浙兄俞瑞的相關事跡,今抄錄如下:“俞公美,名瑞,為人英敏特達,學博文古,力貧事親,凡奉養送終之事不分責。兄弟就試南宮,知貢舉真德秀奇其才。登進士,授樂清令,通判慶元。居官精勤明恕,不為勢利屈。性不喜自辨,不芥蒂于讎怨。平生困乏,未嘗以貧語人,至老益堅忍,無戚戚意。間有指捷徑諷者,寧不遇不屈。弟公浙,稱為籌山先生。”
③(明)凌迪知編《萬姓統譜》,文淵閣《四庫全書》本。該書另載有俞浙兄俞瑞的相關材料,云:“俞瑞,字公美,新昌人。文章高古,真德秀奇其文,曰:‘此他日臺諫選也。’與弟浙齊名。端平二年(1235)進士,通判慶元。性不芥蒂于仇怨,摧抑困乏,克謹厥身,不失尺寸。”當采自《新昌縣志》。
④(宋)陳著《本堂集》卷四十四,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⑤(宋)陳著《本堂集》卷四十六,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⑥(宋)陳著《本堂集》卷八十,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⑦(宋)劉黻《蒙川遺稿》,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卷一另有一詩《挽新昌俞夫人(俞季海母)》:“我與令子交,道味見顏色。乃知貽教來,諄諄及岐嶷。世多諛墓文,令子序其實。范身唯禮閑,齊家本天則。子哀難盡書,母德更何極。寒風號古林,慈烏繞珉刻。”俞季海,與俞浙(季淵)或為同族乎?
⑧據單復《讀杜詩愚得自敘》末云“洪武壬戌秋八月既望”和《重訂杜子年譜詩史目錄敘》末云“洪武壬戌中秋”,可知該書成于洪武壬戌年,即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
⑨周采泉《杜集書錄》認為引用2條,或將宋濂《杜詩舉隅序》亦計算在內。
⑩轉引自周采泉《杜集書錄·內編》卷三“全集校刊箋注類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24頁。
?仇兆鰲《杜詩詳注》并未提及和采用邵傅《杜律集解》一書,可見這一條當是采自單復《讀杜詩愚得》。
?(清)仇兆鰲《杜詩詳注》卷之十七,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1506頁。
?(清)何焯《義門讀書記》,中華書局1987年版,第987頁。
?(明)宋濂《文憲集》卷五,文淵閣《四庫全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