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月姣 邵燕君

——解讀駱以軍
歐陽月姣 邵燕君
從處女作《紅字團》(一九九三)開始,駱以軍的小說總是令評論界非常興奮,他是如此的后設、如此的后現代、如此的反映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種種癥候。在“歷史的終結”之后的九○年代,臺灣這座島嶼的文化生態也發生巨大轉型,曾經的宏大敘事幾乎徹底失效,與之相應的則是各種小敘事的暗流浮出、眾聲喧嘩,紛紛參與到重建歷史記憶的博弈中來。線性的時間被解構,空間被不同的記憶所重塑。當駱以軍把這種拼貼、游戲、片斷式的時間和碎片化的空間運用到家族史講述中,就誕生了風格獨異的《月球姓氏》(二○○○),直到《遣悲懷》(二○○一)、《遠方》(二○○二),再到被評論界公認為集大成之作的《西夏旅館》(二○○八),駱以軍終于完成了對記憶、文化、族群、乃至國族想象的拆解和追述。他的小說逐漸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游牧美學,在他之前,還未曾有人可以將遷徙族群的生存經驗上升到一種審美的、哲學思辨的層次,這是駱以軍的“文學幻術”,而他的“魔法”就是時空錯置的異托邦敘事
異托邦(heterotopias),也翻譯為“差異地點”,是福柯在《不同空間的正文與上下文》(一九八四)里提出的一個概念,它與想象的虛構地點“烏托邦”(utopia)不同,是真實存在于每一文化、文明中,有效虛構的“對立基地”(counter-sites),它們交互重疊、再現、對立與倒轉,“這些差異地點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混合的、交匯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