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有順 蘇沙麗

——讀《老生》的隨想
謝有順 蘇沙麗
《老生》發表于二〇一四年,是賈平凹的用心之作,我讀完之后,最感新奇的是,作者開始以自己的方式寫史了。說它是在為一個村莊或一個民族寫史,或許有點夸張,但這部作品時間跨度之長,確實在賈平凹之前的長篇小說中所未見。此前,賈平凹的長篇,即便篇幅浩大,寫的也多是幾個月或一年的事情。比如,《廢都》里發生的故事,前后時間跨度一年左右;《高老莊》寫的是一次返鄉之行,前后一個月;《秦腔》、《古爐》所寫的鄉村變遷,大約一年多;《帶燈》寫的事,估計不到一年。這種能力,在中國作家中并不多見,如此長的篇幅,卻只集中寫一個月、幾個月、一年左右的事情,這不僅需要作家有巨大的寫實才華,他還要有一種細密、渾然的寫作耐心。
“中國作家寫長篇,大多數都喜歡寫一個非常長的時間跨度,動不動就是百年歷史的變遷,或者幾代家族史的演變,但賈平凹可以在非常短小的時間、非常狹窄的空間里,建立起恢弘、龐大的文學景象,這種寫作難度要比前者大得多。”這種寫法,賈平凹或許是受到了喬伊斯、普魯斯特等人的影響,它可以把一個不起眼的場景,一些貌似不重要的人事,通過自己細微的筆法,把它放得很大;里面既有現實經驗,也有作者自己的心理經驗。所以,很多人只看到了賈平凹身上傳統的一面,甚至稱他為最后一個士大夫作家,這當然有它的道理,卻不夠全面。照我看來,賈平凹既傳統,也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