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尼達和多巴哥處理民族①關系的經驗和啟示

徐光木（中南民族大學，武漢430074）

特立尼達和多巴哥處理民族①關系的經驗和啟示

徐光木
（中南民族大學，武漢430074）

特立尼達和多巴哥是主要由兩大主體民族組成的發展中島國，曾經民族隔閡嚴重，國家意識淡薄。獨立后半個世紀以來，特立尼達和多巴哥通過大力發展經濟、提高收入水平，倡導文化多元、強化國家認同，推動機會公平、保障民族權益，嚴厲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秩序，使得民族關系得到顯著改善。特立尼達和多巴哥處理民族問題的成功經驗給發展中的多民族國家以有益啟示。

特立尼達和多巴哥；民族關系；民族問題；啟示

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共和國 （以下簡稱特多）是一個位于拉丁美洲的發展中島國，曾經民族隔閡嚴重，國家意識淡薄。這一政治問題也同樣困擾著許多發展中國家［1］。但是，獨立后半個世紀以來，特多政府通過采取一系列措施，使得民族關系得到明顯改觀，政府有效保護了各民族的政治權利，使他們不受歧視②。特多因此也成為發展中的多民族國家正確處理民族關系的正面典型。因此，就正確處理民族關系的問題而言，特多是如何看待民族問題和處理民族關系的，其成功經驗有哪些，有多少可取之處，是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

一、特多民族問題的特點

特多位于加勒比海南部，緊鄰委內瑞拉外海，全國由兩個主要大島——特立尼達島與多巴哥島，以及另外21個較小島嶼組成。1498年，哥倫布經過特立尼達島附近，宣布該島為西班牙所有。1781年，該島又被法國占領。1802年，根據 《亞眠條約》該島正式成為英國殖民地。多巴哥島和特立尼達島的發展歷史并不完全相同，相繼被西班牙、荷蘭、法國占領，1812年，根據 《巴黎條約》淪為英國殖民地。此后，英國將特立尼達島和多巴哥島合并成統一的英屬殖民地，直到1956年特多實行內部自治，1962年8月31日獨立建國③。

（一）特多的民族構成

特多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全國共130萬人口，由兩大主體民族和多個少數民族組成。其中，非裔和印裔是主體民族，各占總人口的40%左右，另外還有少部分混血人、華人和阿拉伯人后裔等④。非裔和印裔兩大主體民族決定了特多民族關系的現狀和方向。

特多的民族構成非常獨特，兩大主體民族人數大體相當，這一人口格局在世界范圍內十分罕見。特多兩大主體民族在特定時期相互配合，在獨立后又彼此制約。印裔雖然整體素質高于非裔，但由于獨立前印裔主要生活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受慣性作用，這一現狀一直延續到獨立后較長一段時期。非裔雖然缺乏上進心，但由于獨立前非裔主要生活在城市，從事手工業，因此獨立后較長一段時期，政府部門和關鍵職位多被非裔占據。職業分離造成民族隔離，特多民族關系因此埋下了沖突的種子。特多民族間，特別是兩大主體民族間經濟、文化、教育等方面存在較為嚴重的隔閡，給獨立后特多民族關系的改善帶來了一定挑戰。

（二）特多民族問題的特點

特多的民族問題和矛盾主要體現在非裔和印裔兩大主體民族間。概括起來，特多的民族矛盾主要體現在四個方面：一是政治矛盾，主要表現為主體民族對政治權力的爭奪［2］。特多自1962年獨立后，兩大主體民族對權力的爭奪從來沒有中斷過，但由于主要代表非裔利益的人民民族運動黨長期執政，印裔因此抗議自己沒有平等獲得公共權力的機會［3］。有印裔認為，特多的人民民族運動，其實是非洲人的民族運動。直到現在，仍然有印裔聲稱在高級公務員層面，他們沒有自己的代表，主要代表印裔利益的聯合民族大會黨也一直主張在權力分配、民族問題上實行平等［4］。

二是經濟矛盾，主要表現為經濟領域的歧視。獨立初期，由于印裔主要生活和工作在農村，其收入較非裔和其他民族都低。如1960年和1970年，印裔的收入僅相當于全國平均水平的73%和82%，而非裔收入和同期全國平均水平相當［5］。在某種意義上，印裔受到了其他民族在經濟方面的歧視。隨著城鄉一體化進程的推進，特多的印裔經商者逐漸居多，印裔所取得的經濟成就也越來越大，經濟地位也相應逐步上升，于是造成不論是在信貸市場［6］還是就業市場［7］上，非裔又反過來受到印裔的歧視。

表1　部分年份特多各民族收入占平均水平比重

特多各民族經濟地位的不平等主要源自于教育機會的不平等。Coppin和Olsen（1998）研究了1973年特多各民族的收入差別，發現非裔和印裔男性的平均收入僅相當于其他民族的75%和64%，非裔和印裔女性的平均收入僅相當于其他民族的77%和70%，而造成這一現狀的主要原因，則是特多的不同民族受教育年限存在差距［8］。

三是社會沖突，主要表現為惡性犯罪率較高。特多獨立后的頭20多年間，受民族矛盾惡化、毒品泛濫等因素的影響，特多的犯罪率，特別是嚴重犯罪率呈明顯上升趨勢。1965年，特多犯罪率為20.2‰，1988年，犯罪率上升為42.1‰，增長超過1倍，其中，嚴重犯罪率的變化更加明顯，1965年僅為4.8‰，但1988年這一比例上升到18.7‰的較高水平，增長近2.9倍。

表2　1989至2006年特多犯罪率統計表⑤

續表2

（三）特多民族問題的根源

歷史上，不同國家的殖民統治者及其帶來的奴隸或勞工給特多帶來了民族的多樣性。在西班牙統治時期，特多的主要民族是土著印第安人。在法國統治時期，法國人將大量的非洲奴隸帶到特多，主要從事可可和糖的生產，并使得非裔成為主體民族、法語成為了第一語言。在英國統治時期，英國殖民者又帶來了大量印度勞工，僅1845年到1917年間，就有大約144000名印度人被送到島上作為契約勞工。從此，特多成為非裔和印裔為主體民族的英屬殖民地。在這一時期，特多因民族不同，呈現出清晰的勞動分工，白人是種植園主人，華人和葡萄牙人經商，非裔從事手工業，印裔務農。在這種分工格局下，非裔和印裔由于分別居住在城鄉，幾乎沒有多少直接交往的機會和通婚的可能。這種格局也決定了特多的國家認同和民族主義政治進程⑥。

由于經歷了歐洲多國長達400多年的殖民統治，使得特多無論是民族構成、民族文化還是民族關系，都呈現出自己獨有的特征：民族眾多、文化多元、民族關系和矛盾復雜。原土著民族印第安人由于受到殖民統治者長達數百年殘酷迫害致使人口銳減，因此和歐洲人、華人后裔等移民民族一樣成為少數民族，而來自非洲的奴隸后裔和印度的勞工后裔由于基數巨大，一躍成為占人口絕對優勢的主體民族，兩大民族的人口之和達全國總人口的80%。獨立前，特多各民族為反對殖民統治，爭取民族獨立的目標具有一致性，因此民族矛盾表現為居統治地位的壓迫民族和被壓迫民族之間的矛盾；獨立后，印裔、非裔等原被壓迫民族擺脫了從屬地位，特多各民族尤其是兩大主體民族對國家權力的爭奪因此成為主要矛盾。正如特多歷史學者埃里克·威廉斯所說：“在特立尼達和多巴哥今天將近八十七萬五千人民這個混合大軍中間，存在著不協調的因素、對抗的信念、互相競爭的信仰和對立的膚色。建國以后，特立尼達和多巴哥人民所面臨的任務就是要在這些復雜的情況下創立一個國家。”［9］646

二、特多民族問題的現實境遇

特多民族關系雖然經歷了獨立之初的沖突和曲折，但是，隨著特多經濟社會的日益發展，尤其是特多立法強調機會均等、民族平等、反對歧視，使得社會公平成為特多各民族的共同旨趣和追求，特多民族關系因此得到顯著改善，民族問題得到了較好解決。

（一）不斷發展經濟為改善民族關系創造了經濟條件

特多原是一個農業國，以甘蔗和蔗糖生產為主。上世紀70年代開始生產石油后，經濟發展加快，人民收入顯著提高。盡管80年代國際市場石油價格下跌給特多經濟帶來了一定打擊，但特多政府隨即實行了經濟多元化政策，鼓勵發展出口導向型制造業、旅游業和鼓勵外國及私人投資，使特多經濟很快又步入健康發展的軌道，經濟持續穩定增長。目前，特多已經步入中等收入國家行列。經濟發展、收入增長為特多改善民族關系奠定了良好的經濟基礎。

（二）倡導文化多元為改善民族關系確立了精神支柱

特多不僅是一個民族大家庭，而且還是多元文化和諧共生的載體。非洲的鋼鼓樂 （the Steel Band）、歐洲的嘉年華 （Carnival）、本土的卡里普索 （Calypso Music，一種即興即唱的歌曲）和印度文化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就連中國的春節和中國人抵特紀念日也成了特多濃墨重彩的節日之一⑦。為了做到國家統一、民族團結和文化多元的雙贏，特多政府又在2012年專門成立了國家多樣性和社會融合部（Ministry of National Diversity and Social Integration），旨在利用民族文化的多樣性，培養國民參與、包容和互助熱愛的精神和國家認同感。目前，特多正在大力發展市民組織和舉辦豐富多彩的民族活動，培育多元文化和諧共生的舞臺⑧。

（三）推動機會公平為改善民族關系創造了現實可能

針對各民族經濟、政治、文化地位不平等的現實，特多于2000年頒布 《機會公平法案》（Equal Opportunity Act），旨在消除就業、教育、培訓和社會各領域，包括種族、性別在內的各種歧視。根據該法案，特多還專門設立了機會公平委員會和機會公平法庭，專門受理涉嫌歧視的投訴和起訴，并對查證屬實的歧視者進行懲罰⑨。獨立后，特別是《機會公平法案》實施后，特多教育平等得以實現，1869年，特多唯一的專科學校——女王專科學校的在校生中，五分之一以下是有色人，沒有一個黑人，沒有一個印度人［9］483。獨立后一段時期，特多的教育平等雖然取得了一些進步，但歧視現象仍然存在，Cross和Schwartzbaum研究發現，在上世紀60年代，特多的印裔男性接受中等教育人口占比與其人口占比的比重為67%，非裔男性的這一比重為92%，其他民族男性的這一比重為173%，同樣，印裔女性接受中等教育人口占比與其人口占比之比為105%，非裔女性為55%，其他民族女性為168%［10］。但是，近年來，特多在教育平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績，根據最新研究成果，特多教育領域的歧視已經基本消除，大約67%的特多中學生認為該國教育系統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11］。特多民族間教育平等的實現使得經濟領域的平等取得顯著進步，目前，特多已經成為拉美地區收入分配最公平的國家之一［12］。

（四）打擊各種犯罪為改善民族關系確立了最后底線

統計顯示，特多65%的嚴重刑事犯罪和販毒有關。毒品泛濫導致的搶劫、殺人等惡性犯罪猖獗是拉美各國所面臨的共同問題。犯罪率上升既破壞了社會秩序，又給民族關系的改善蒙上了一層陰影。為扭轉這種局面，1991年，特多頒布 《毒品法》，規定對販賣毒品者處以25000美元到50000美元的罰款和給予5到10年的監禁，對初犯者，則以批評教育為主［13］。特多實行販毒入刑對遏制販毒犯罪起到了非常積極的作用，使犯罪率顯著下降，有效維護了社會秩序，改善了民族關系。如1989年特多犯罪率為38.8‰，但是 《毒品法》頒布17年后，犯罪率下降到27.2‰。這表明，在打擊違法犯罪問題上，應不分宗教、民族和家庭出身等，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任何人都不得享有法律之外的特權，是解決民族問題的重要途徑。

三、特多解決民族問題的啟示

短短半個世紀，特多就從一個民族矛盾凸顯的原殖民地國家，發展成為民族關系和諧的中等收入國家，經驗十分寶貴，給予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的多民族國家以很多啟示。

（一）民族平等——解決民族問題的價值追求

獨立后，特多政府非常重視民族平等，把民族平等作為舉國為之奮斗的價值追求，使民族平等理念融入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第一，在政治層面，特多的三大主要政黨——聯合民族大會黨、人民大會黨、人民民族運動黨，都以民族平等作為其政治主張，如人民民族運動黨主張政治自由、社會平等和民族博愛，聯合民族大會黨主張在權力分配、民族問題上實行平等。特多國歌里就有這樣一句話：“這里一切信條和一切民族地位平等。”［9］656第二，在經濟層面，特多力推就業公平、分配公平，通過頒布 《機會公平法案》，成立機會公平委員會和設立機會公平法庭等把促進民族平等納入法治化軌道。第三，在社會層面，特多通過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大力發展中高等教育，實施教育機會均等和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公立教育免費政策⑩，使各民族學生，不論性別、家庭出身、經濟條件、宗教信仰等都平等地擁有進入高等級學校深造的機會。通過實施司法援助計劃，使那些沒有經濟能力聘請律師的低收入階層能夠依法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保障司法公正，司法援助領域包括：離婚、托管、監護、家庭暴力、合同糾紛、民事糾紛、高等法院訴訟、價值不超過10萬美元的贈款遺囑認證等?。實踐證明，積極倡導民族平等、認真踐行民族平等、依法維護民族平等，已經成為特多解決民族問題，改善民族關系的法寶。

（二）經濟發展——解決民族問題的現實路徑

在政治、經濟和社會層面實行民族平等為民族關系改善創造了良好前提，但是，特多政府致力于發展經濟，提高就業率，不斷提高各族人民生活水平，才是民族問題得以較好解決的決定性因素。特多原是一個農業國，以甘蔗和蔗糖生產為主，上世紀70年代開始生產石油后，石油產業隨之成為主導產業。但是，生產石油只是為特多經濟增長注入了動力，并不是經濟得以持續快速發展的主要因素，如上世紀80年代國際市場石油價格下跌使特多經濟遭受嚴重打擊，致使石油產業的地位顯著下降，特多政府于是迅速實施經濟轉型戰略，實行經濟多樣化政策，鼓勵發展出口導向型制造業和旅游業，鼓勵外國及私人投資，使經濟迅速轉入健康增長的軌道，形成石油、旅游、建筑、金融等多個支柱產業并舉的格局。以石油產業和旅游業為例，1975年，特多石油收入占GDP總量的51.22%，然而到了1998年，石油收入僅占GDP總量的6.59%，下降了44.63%，目前，特多石油收入占GDP比重一直維持在10%左右；1995年，特多旅游外匯總收入為770萬美元，2011年，這一數字上升為4720萬美元，漲幅512.99%。與此同時，特多國民收入相應得到穩步快速增長，1970年，特多國民總收入僅為6403.2萬美元，但2012年，這一數字高達112934.3萬美元，增長了16.64倍?。經濟多樣化政策的順利推行不僅促進了特多經濟的長期穩定增長，提高了國民收入，改善了人民生活，更重要的是，經濟增長讓特多各族民眾普遍受惠，從而為改善民族關系，維護社會穩定奠定了經濟基礎。

（三）國家認同——解決民族問題的根本保證

特多政府始終致力于消除民族歧視，但絕不刻意強調民族差別。獨立以來，特多既沒有嘗試確立兩大主體民族的優越地位或特權地位，也沒有出臺過任何保障少數民族利益的政策措施，而是實行國家至上的原則，將國家認同置于民族認同之上。究其原因，并不是特多已經實現了各民族政治、經濟和社會地位事實上的平等，而是特多政府希望通過盡力做到對各民族人民一視同仁，強化國民身份和意識，來達到強化國家認同的目的。特多設立國家多樣性和社會融合部 （Ministry of National Diversity and Social Integration）便是強化國家認同的最好體現。特多政府雖然倡導民族的多樣性，但這種多樣性主要體現在文化層面；雖然承認存在民族差別，但最終目的卻是民族融合、國家認同。正如特多國家多樣性和社會融合部部長羅杰撒姆爾博士所說：“我對我們擁有多樣性的民族來源感到自豪，培養人民的參與、包容和愛國精神……我們一定能夠創建一個平等、和諧的社會和培養人民高度的國家認同感。”?

早在特多獨立以前，西印度民族黨的代表人物索洛蒙大夫就提出過 “國家認同”，他在關于政體改革的少數派的報告中說：“在這樣一個政體下，廣大人民群眾最后能認識到，這個國家是他們自己的國家，他們有義務為自己國家的福利貢獻自己的力量；他們有機會在國家的經濟恢復工作中做出貢獻而不是擔心受剝削；最后，他們自己的國家，通過他們自己的努力，為了爭取整個世界的進步和全人類的幸福將做出它自己的特殊貢獻。”［9］568

特多民族關系逐步改善，民族之間和睦共處，這與特多政府踐行民族平等，重視經濟發展和培養國家認同密不可分。不僅如此，面對不同民族間的各種沖突，特多政府并不曾通過給某些民族以超民族待遇來換取他們的國家認同，甚至，特多政府都沒有視不同民族群眾間的沖突為民族問題，相反，特多政府一貫就事論事，對所有民族適用相同的法律，適用相同的標準，特多各族民眾享受相同的權利，擁有相同的義務，做到了各民族在法律上的事實平等。特多在處理民族關系方面的成功經驗，給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許多發展中的多民族國家以有益啟示。

注釋：

①在特立尼達和多巴哥，一般稱種族而不是民族，但考慮到國內用語習慣，本文采用民族這一說法。

②參見Trinidad and TobagoHuman Right Report，2012：16-18.

③參見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共和國政府網站，http：//www.ttconnect.gov.tt/gortt/portal/ttconnect/Citizen.

④參見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共和國政府網站，http：//www.ttconnect.gov.tt/gortt/portal/ttconnect/abouttnt.

⑤數據來自于特多國家統計辦公室官方網站，http：//cso.planning.gov.tt/.

⑥參見各國文化網，http：//www.everyculture.com/To-Z/Trinidadand-Tobago.html.

⑦2006年10月12日，在中國人抵達特立尼達和多巴哥200周年紀念日，特多政府將這一天正式設立為全國性節日，詳見特多國家圖書館和信息系統官方網站，http：//www. nalis.gov.tt.

⑧參見特多國家多樣性和社會融合部網站，http：//mndsi.gov.tt/.

⑨參見特多機會公平委員會網站，http：//www.equalopportunity. gov.tt/.

⑩參見特多教育部網站，http：//moe.edu.tt/services/assistance/ gate.

?參見特多司法部網站，http：//www.justice.gov.tt/get-assistance/ legal-help/.

?數據來自于特多國家統計辦公室官方網站，均以現價計算，http：//cso.planning.gov.tt/.

?參見特多國家多樣性和社會融合部網站，http：//mndsi.gov. tt/message-from-the-min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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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鳳）

10.3969/J.ISSN.1672-0911.2015.0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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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0911（2015）02－0059－06

2015-01-13

徐光木 （1980-），男，中南民族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