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面

我去過的重慶，沒有什么眼花繚亂的小吃，所有的路邊攤、大排檔都是清一色的面碗被人捧著，一碗唏溜完還舉碗喝底料，面碗遮面卻未見害羞與猶豫，像是古時慶功宴一樣，豪放快意。而且人數眾多，有些壯觀。

這是山城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人們接踵而至喧嘩于那些擁擠蕭條的面館，無論是開著轎車過來，還是摩的載過來，亦或是走過來的，在等餐的人們都坐在同一高度的凳子上。我也乖乖坐下，聽到了這個咬著辣椒出生的食客們對老板做面的要求，在這你基本只可聽到“多放花椒”之類的大聲敦促，人們用歪七豎八的座位，此起彼伏的敦促慶祝著新的一天的陽光。

我想這么受歡迎的面必定是很有花樣的面，沒錯。老板們用嫻熟的技藝與訓練出的速度揀點著各式各樣的調味料。先是底料湯深紅又黑的淋入白白的瓷碗中，這濃濃一大勺底湯本是油與紅油的完美配比而成，這已經在昭示著這就是重慶的味兒。之后鮮亮的花椒油瀝上似乎從沉悶中一下活躍起來，醬油與醋就如同一對孿生兄弟般沉入底湯中，姜汁再次一瀝后，蔥花撒在油上如同像撒種一般落在黑土地上長出嫩芽，芝麻、黃豆飄來又如麻雀們飛落田野，宛城春田之景，最后花生醬、花椒面、胡椒面、味精一齊落入，如清油之雨過后，撒出一片白雪。美食如美景，繁多的佐料構成一支多彩音符躍動的樂曲，隨濃濃香味，傳到每位食客的胃里與心里。

我問別人這面是不是有很出彩的名字，會不會有個動人的傳說，別人卻說這面就叫“小面”，就像是隨口說出。我不禁感慨市井里這番都市高樓下的真實與質樸。沒錯，就是這樣的家常般的美食，卻可以與火鍋的名聲并肩而立，讓每天早上的都市人胃里飽含著熱湯，嘴里回味著辣香，心里流淌著溫暖。無論是什么人都為之喜悅與感動，因為無論什么身份地位，心里都有對簡單快樂的向往。

食客們走后，店到午飯前就打烊，店主說這是規矩，我們知道它賣的很俏，但我們又不是財迷，豪爽瀟灑或者簡簡單單最好。

劉洋，華中師范大學第一附屬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