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故恒無欲也,以觀其眇;恒有欲也,以觀其徼。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又玄,眾眇之門。
這是《老子》思想的總綱。仔細研讀這章內容,像有一把大掃帚,在心海中翻攪,將心田中的塵垢清掃,劈開一道銀光,雖然這些頓覺的靈光無比幽微,可還是被強烈的震撼著。掩卷沉思,老子的這些哲學思想,不是同樣也可以用于我們的教育事業么?
宇宙萬物都有“道”可言,教育的發展演進,也是經過了“從無到有”這一歷程的,當然也可以有自己的“教育之道”可循。
古籍中有許多關于原始時期教育的記載。“上古之世,有圣人作,鉆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說之,使王天下,號之曰燧人氏”這表示著原始人類已經懂得了人工取火的方法,并獲知了火的用途。漁獵活動也是原始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漁。”“伏羲氏之世,天下多獸,故教民以獵。”這其中的“教”當然不是現代社會中有組織、有目的的教育活動,而是指人們靠口耳相傳,一代一代的不斷延續。隨著原始農業的產生,農作教育也相應產生。“古之人民皆食禽獸肉。至于神農,人民眾多,禽獸不足,于是神農因天之時,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農耕。”
由此我們發現,教育最原始的狀態,是一種純自然狀態中的口耳相傳、代代相授,是一種自發的自覺的意識。然而,隨著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的發展,這種隨意的教育方式已經不能滿足需求了,這樣就產生了有組織、有目的、有秩序的教育活動。古代文獻中所記載的最早的學校類型有兩種,第一種是“成均”。“成均”的教育內容,以樂教為主。第二種是“庠”。《禮記·王制》載:“有虞氏養國老于上庠,養庶老于下庠。”這些被養在“庠”中的“國老”“庶老”們,其實就是最初的傳道授業解惑者,可以說,他們就是現在“教師”這一職業的老祖宗了。
有了“成均”或“庠”,人類的教育事業就基本完成了“從無到有”的歷程,成為人類發展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其自身的“教育之道”也就相應的產生了。
據老子的思想,宇宙萬物都有自己的“道”可循,我們也已經明了,現代教育的產生、發展,也是沿著老子“道”的變化而來,那么,用什么方法去探索教育中的那個“道”?教育中的“無”和“有”除了其自身從產生到發展的演進規律之外,作為現代教師,該從什么角度去理解這個“無”和“有”呢?老子教給了我們這樣的方法:“故恒無欲也,以觀其眇;恒有欲也,以觀其徼。”
作為一個教師,如果常常懷著無所欲求的心境去面對自己的學生,不從學生的家庭背景、社會關系、個人聰明與否、成績好壞等方面去衡量學生,采用那種“看客下菜”的手段去對付學生,對家庭背景好、社會關系廣的學生是一種態度,反之是另外一副嘴臉;對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心懷喜愛,反之則心存厭惡,而只是把學生當做一個“人”來平等看待,去掉他們身上附加的種種因素,是不是就可以將人為制造的“差別”縮小到最低限度呢?既然歷史選擇我們做了教師,我們就成了“庠”中那些肩負著向下一代傳授閱歷、經驗和技能的“國老”“庶老”,我們就要把教育當做一種事業去做,不要當成謀生的職業!教師本來就是清貧的代名詞,當了教師還為金錢權利所驅使,怎么能夠實現教育的平等?所以,作為教師,如果能夠做到老子說的“無欲”,就能夠從教育的本根出發,去面對我們的教育對象,去深深地領略人生那種澄明無污的境界,進而享受學生帶來的至真至純,以及教育帶給我們的深層欣悅。
我們再來看看“故恒有欲也”中的“有欲”。我個人認為,這個“有欲”,也有其特指含義,就是指人們對外部世界的一種求索和創造。
在人類社會的初級階段,人們要不斷地去認識一些事物,去探索未知世界的奧妙,才能夠生存進而發展下去。作為教師也是同樣,如果要想在教育這個領域里有所認識,就必須先從內心產生一種認識教育這門科學的欲望,大到對教育法律法規的理解、教育政策的認識,教育哲學的摸索,小到每一堂課應該怎么上才能高效,應該怎樣面對個性不同的學生,一個方塊漢字怎樣寫才美觀……諸如此類,都是教師“有欲”的范圍。說穿了,老子的“有欲”,拿到教學上來說,就是教師對本職工作要有探索、創新精神,要中外古今群書博覽……只有有了探索教育奧妙的欲望,才能夠開拓視野,體味到教育這個領域的廣大無邊,也才能夠領略到我們所從事的這份工作的奇妙和神秘,并從中感受到一種創新和改造的成就感和愉悅感。
老子的思想,只有將其融入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才會放射出耀眼的光芒,讓我們感受到那不是一段死的文字,而是一種常思常新的指導思想和行為方法。
代士曉,教師,現居山東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