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非 傅 王 倩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 北京 100875)
隨著科學技術的日益進步與發展,各門學科之間相互滲透和綜合已經成為學科發展的必然趨勢。學科本身的研究不斷深入,使得學科的發展已不再滿足于現有系統內部的單一生長,其廣度也不斷擴展。學科之間交叉和融合,新興交叉學科、邊緣學科、綜合學科等現代學科不斷涌現,是一個學科層次上的高度分化(專門化)和跨學科層次上的高度綜合的辨證統一過程[1]。越來越多的學科打破原有的界限,不再以學科劃分來研究,而是由對象出發,從不同的學科視角進行研究,從而不斷催生學科新的增長點。對真實世界來說,它本身不受學科概念的約束,某一現象的發生、發展都受到多種因素的相互作用,因此需要借助多學科的力量進行分析與探討。在研究某一學科問題時,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涉及到其他學科的規律。
特殊教育作為一門研究人的學科,要回應特殊兒童發展的問題,必須借鑒和汲取其他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的研究方法和理論成果,進行跨學科的交叉研究,以突破過去單一學科的狹隘視野,使自身的理論觀點和政策措施更貼近特殊教育的真實情況。如在用殘疾觀理解殘疾時,需要從殘疾作為人的屬性,殘疾的生理、心理及其社會性等角度來全面認識殘疾人,這就結合了哲學、醫學、心理等諸多學科的內容。多學科合作正是特殊教育發展的基本態勢,它使得特殊教育學科緩慢地趨向于多元化。目前特殊教育的多學科合作已經成為一種全球性的現象,不同的國家這種變化的原因和路徑可能不盡相同,但是變化的結果卻非常相似。
特殊教育學是教育學的分支或子學科,即教育學一級學科下的二級學科[2]。教育學無疑是特殊教育最主要的理論基礎。因為特殊教育的需要站在教育學的立場解決教育問題,并有賴于教育理論指導下有效的教育策略。另外特殊教育可能是教育學科中最具交叉性特點的,哲學、醫學、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等學科的理論奠定了特殊教育學科的最核心理論基礎。當然特殊教育發展成如今這個體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隨著歷史發展而逐漸演變出來的,不同學科都在特殊教育的歷史發展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站在哲學的視域看,缺陷來自人的有限性的必然存在,殘疾人的缺陷是人的缺陷絕對存在的一種相對形式或風格[3]。因此,殘疾是人類的一種自然狀態,它是自我生命存在的一種狀態,也是人的生命活動中面臨的“存在問題”,而“存在問題”是人生的根本問題,關系到生命存在本身的意義、價值和依據[4]。特殊教育正是這種價值的體現,它不僅有教給殘疾人個人謀生、個人發展以提高生活質量的功能,更是對個體乃至整個人類生命存在、發展價值的確認和探尋,進而最大限度地實現人的發展,展示人的精神力量和人性的光輝。
哲學對于教育學科的研究“不僅具有提供前提性認識基礎的意義,而且具有價值導向的意義,還具有思想方法的指導意義”[5]。哲學首先回答了殘疾兒童的可教性問題。哲學人類學認為人類具有自然性和文化性,人的社會實體化和身體實體化是其存在于世界的先決條件。社會實體化要求個體掌握社會經驗,參加社會活動,達到自身社會性的發展。而每個個體都具備掌握一定社會和個人范圍內的生活技能,促使自身獨立的能力。所以殘疾兒童同樣能夠學習,享有教育的權利。其次哲學解釋了特殊教育的意義。哲學認為人是價值主體與價值客體的統一。人的價值既有其客觀的存在形式,又有其主觀的反映形式。殘疾人本身具有人類價值,并對人類的形態、心理及生活質量的認識有積極的價值,同時,還具備殘疾人作為個體對自己的積極作用,即個人的自我價值。特殊教育是一種育人活動,它提升和發展殘疾人的價值,對人類整體和個體均有重要意義,因此必須要確立特殊教育在教育體系中的發展前景與優先地位。由此可見哲學回答了特殊教育實質性問題——特殊教育的出發點及其追求,因此它是特殊教育根本性的理論基礎。特殊教育的很多理論與現實問題都需要從哲學層面來思索,如“特殊教育的意義”、“特殊教育的價值”、“特殊教育發展模式的選擇”、“特殊教育研究的范式”、“特殊教育理論基礎”等。
特殊教育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與科學的進步而產生和發展的,尤其與自然學科中醫學的發展密不可分。在科學還未發展,由蒙昧和迷信統治的早期社會,人們對殘疾一無所知,對其神秘化、妖魔化,甚至把肉體的毀滅作為處置殘疾人的主要做法。14 世紀以來歐洲文藝復興運動所帶來的科技革命與理性時代,進而促進了醫學的進步,孕育了早期的醫學模式的殘疾觀。在醫學模式中,殘疾被視為個體內在的一種身體狀況,是身體正常發展變異的結果,因此需要對殘疾人進行醫學的診斷、訓練與缺陷補償,并在隔離性質的特殊教育學校或機構對他們進行教育[6]。以醫學為主的特殊教育在很長一段時間占統治地位,重點關注殘疾人的顯性、病理性問題,對其進行分類,希望通過醫學手段治愈、消滅殘疾。
此后,醫學一直形影不離地伴隨著特殊教育的發展。它致力于研究殘疾的生物學基礎,采用合適的藥物、手術及其他醫學手段,盡可能減少殘疾的發生、惡化,提高殘疾人的生理功能。醫學的發展進步對殘疾的預防和治療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尤其是殘疾病理學的研究降低了一些殘疾的發生率,生物病因的明確能有效減少殘疾。如對于苯丙酮尿癥的研究,發現其病因是苯丙氨酸(PA)代謝途徑中的酶缺陷,使得苯丙氨酸不能轉變成為酪氨酸,導致智力低下等問題。因此,只需給他們低苯丙氨酸食物即可避免其危害。另外,醫學的一個重要分支——康復醫學以功能障礙為主導,客觀地、準確地評定功能障礙的原因、性質、部位、范圍、嚴重程度、發展趨勢、預后和轉歸,以最大限度地恢復、重建或代償其功能,對特殊兒童的功能改善有重要意義。此外,醫學對新類型的殘疾非常敏感,能較快地發現新的殘疾類型并發展該方面的研究。如注意缺陷與多動障礙(ADHD)、孤獨癥等類型的殘疾均由醫生開始報道,并逐漸規范其癥狀及診斷標準,使得特殊教育更加規范化,專業化。因此,醫學是特殊教育的重要學科基礎,它在早期全面指導特殊教育實踐的開展,而后也不斷支持和影響特殊教育。但隨著其他學科在特殊教育中分量越來越重,特殊教育中的醫學色彩有所褪色。
早在19 世紀,赫爾巴特就明確提出將心理學作為教育學的理論基礎。心理學是一門以心理現象和心理活動規律為研究對象的科學,它的任務是揭示人的各類心理現象的本質,闡明其特點和規律。在教育過程中,不同的學生展現出不同的心理特征,并在不同階段上其心理不斷發展、變化,學生的心理活動直接影響了教育活動的有效性。而以特殊兒童為對象的特殊教育,其心理更為復雜,因此在特殊教育中非常重視心理學對自身學科的影響。
隨著心理學的發展,它不僅關注普遍的心理規律,對特殊人群的研究也越來越深入細致。心理學認為,特殊兒童的身心發展規律基本上與普通兒童一致,但某一階段的心理發展水平和速度存在差異,并且不同類型的特殊兒童在認知的偏好、需求各有不同,存在較大的個體差異。如智力障礙兒童理解并記憶事物之間的間接關系更為困難,并不易憑聯想再現事件[7]。在研究方法上,為了更科學的研究,特殊教育引入一些心理學的研究方法,如實驗法、準實驗設計、單一被試實驗設計等來研究特殊兒童發展及其與教育的關系,能夠以更數量化的方法來說明問題,并把對學生的心理研究結果有機地運用到教育實踐活動中[8]。在特殊教育教學實踐中,首先對特殊兒童進行診斷、評估,然后依據其認知、心理、個性等發展水平與特點來設計教學內容,使用最適宜、有效的教學方法進行教學,促進其潛能的發展,提高教學實踐的客觀性、精確性和科學性。可以說心理學是特殊教育的重要支撐。
教育不僅具有個體發展功能還具有社會功能,其中人自身的發展是教育的本位價值。教育是社會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旨在追求真理、探求意義、捍衛正義并創造可能生活。特殊教育作為教育的一部分,它是實現“自由、平等、獨立”等社會公理的重要途徑之一,對社會的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殘疾伴隨著人類的存在而存在,殘疾問題本身就是一個社會問題。隨著社會文明的進步,社會越來越關注殘疾人的教育、就業及生活等方面,可以說特殊教育的發展水平是衡量一個社會文明、進步的標志,它能集中反映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及科學技術等方面的水平。殘疾人是社會系統中的一部分,其生存與發展必然受到社會生態系統的影響。他們所處的殘疾狀態是在一定社會環境下個體功能限制的體現,并呈現出對個體顯著不利的狀況[9]。所以說它是社會生態系統內部出現的一種不協調狀態,對其干預不能只局限在個人,更要改變環境,注重對環境的重新設計和調整。社會即為社會生態系統的大環境,而社會學正是研究社會的學科,它發展及完善了一套有關人類社會結構及活動的知識體系,并運用這些知識去尋求和改善社會福利為目標。當前社會-政治模式的殘疾觀,鼓勵殘疾人平等參與社會經濟生活,極大地改變了殘疾人社會福利中的康復與服務模式,促進了殘疾人政策在制度上的重大轉變。由此可見,運用社會學的知識體系去分析特殊教育中的問題,從社會文化、社會制度、社會結構等方面更系統深入地討論特殊教育,并借助其提出社會政策、組織形式的調整,是促進特殊教育的發展的重要方式。
除此之外,語言學、管理學、工程學、現代科技等學科都與特殊教育的研究密切相關。這些學科為特殊教育提供了理論和技術上的支持,交叉合作,在方法上相互借鑒、移植和改造。多學科的協同效應使得新知識突變,知識集合的方式由單一線性加和走向多維非線性融合,形成立體網絡的學科發展格局[10]。因此,不同的人從不同的學科視角出發,用不同的話語來分析特殊教育現象背后的價值問題,來講述對特殊教育問題的不同理解,特殊教育學的發展由此正在呈現出某種多元化的特點。
醫教結合是特殊教育的熱點話題。“醫教結合”第一次正式提出是在2009 年上海市發布的《上海市特殊教育三年行動計劃(2009 -2011)》中,它明確以實施“醫教結合、按需施教、開發潛能、人人有所發展”[11]為目標。之后,2010 年,上海市教委和衛生局聯合下發了《關于開展特殊教育醫教結合工作的通知》[12]。到2014 年的《特殊教育提升計劃(2014—2016 年)》中的總目標中指出,要經過三年努力,初步建立布局合理、學段銜接、普職融通、醫教結合的特殊教育體系。“醫教結合”從地方性的實驗到作為全國特殊教育政策推廣,其角色和地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很顯然,從教育行政的層面,醫教結合是我國當前乃至未來特殊教育發展的基本政策。因此醫教結合在國內受到了空前的重視,并對特殊教育的理論和實踐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筆者認為,醫教結合政策雖然回應了現階段特殊教育發展中的一些現實問題,但從長遠看,會造成特殊教育理論的偏離、實踐的混亂,并且背棄特殊教育多學科的趨勢,而走回早期醫學模式的框架。
醫教結合的首要問題是概念不清。有人認為醫教結合就是醫加教,也有人認為“醫教結合”的醫學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所指的醫學康復,它所涵蓋的范圍已經有所變化,包含的內容大而廣,包括醫療、心理、教育、社會、職業等多方面的綜合康復[13]。因此在對醫教結合進行解讀的時候,沒有從根本上弄清楚醫教結合的“醫”到底指什么。如果醫教結合是后者所說的包羅萬象的綜合康復,那又為什么要叫“醫教結合”,而不用國際通用的“相關服務體系”之稱。“醫教結合”這個說法本身帶有嚴重的誤導性,使一些特殊教育的理論過度傾斜于醫學及醫學的衍生學科,偏離特殊教育的本質。
此外,醫教結合也使得特殊教育中醫與教的地位發展混亂。特殊教育中醫與教的定位應是,采用醫學的知識與手段,促進兒童身體損傷的康復或功能的提升,以便于其更好地接受特殊教育,最終促進學生的發展。因此醫學的支持與服務是為使殘疾兒童從教育中受益服務的,是輔助性的。而醫教結合的提法使得人們自然而然的把醫放在教之前,把消滅或減輕殘疾寄希望于醫。醫學對于殘疾兒童身體的損傷所起的康復作用是無可置疑的,特殊教育的近代史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14]。但是醫學的作用是有限的,特殊教育才能為特殊兒童提供無限發展的機會。教育的功能是育人,醫學的功能則主要是治療人的疾病。兩者的功能不同,視角不同,責任主體不同,方式方法不同。教育促進個體的社會化和個性化,使他們能夠適應社會,滿足社會發展的需要,不斷地獲得自我完善和充分發展。毫無疑問,教育才是特殊教育的主體部分,其他前面所提到的多科學都是為了教育服務,單純的把醫學或者心理學之類的某一學科的放在教育之前,或者過度強調都會使特殊教育理論出現偏離。
循證實踐旨在增加特殊教學學科及其實踐的科學性,并致力于減少或彌補了教育研究和實踐的隔閡,因此特殊教育非常強調循證實踐。所以在醫教結合推廣之前,進行了試點和實驗。在實踐層面,實施了“千百十計劃”。該計劃旨在通過培訓更新特殊學校校長的教育理念,培養一批掌握康復技術,精于業務的骨干教師,建立醫教結合的實驗基地,為特殊教育的進一步改革奠定基礎[15]。但馬珍珍等人[16]在對上海醫教結合的工作情況調查研究中顯示,上海實驗區之間對牽頭參與此項工作的部門都為未達成統一意見,出臺文件的規格參差不齊,反映出各區縣特教醫教結合具體內涵及運作方式的理解差異較大。可見醫教結合使得特殊教育的實踐出現混亂。混亂產生的原因是醫教結合的操作存在諸多不清晰之處。
在實踐中,醫與教怎么結合并不明確,各個學校對醫教結合只聞其聲,不知其形。因此,有些學校試圖把所有內容都放到“醫教結合”的帽子下,如韋正強等人對“醫教結合,綜合康復”的實踐與反思中,提出醫教結合的辦學模式,強調“醫”對特殊教育的重要性,要求學校的整體實踐均圍繞“醫”開展的[17],嚴重忽視了其他學科對特殊教育的影響,沒有考慮特殊兒童其他方面的需要。在教學資源的配置上,只從醫學學科領域進行特殊教育資源開發,如醫學人才引進、器材配置等,使得特殊教育的經費流向單一,使得這些特殊教育資源在共享、遷移、延伸方面出現障礙。另外在學校的課程、教學活動中均強調醫教結合,追求課堂或成果展示中有明顯的醫教結合成分,造成特殊教育的實踐簡單的為醫教結合而結合,而非站在學生的角度來設計教學。讓教師在課堂教學當中設計并實施“醫教結合”會導致產生更多形式主義上的、而實際上對學生毫無裨益反而浪費師生時間與精力的“醫教結合”教學方式[18]。最后,教育政策在學校教育實踐中肯定會反映到師資培養上。醫教結合對特殊教育專業課程的設置提出了新的要求與挑戰。在課程設置方面目前存在以“醫”為導向和以“教”為導向的兩種課程實施方式。但有人提出期望培養出“雙師型”的教師[19],讓特殊教育教育工作者既從事醫療干預,又能進行教學服務。這對特殊教育教師隊伍建設帶來了不利影響,雙師型教師的實踐性外延過于寬泛,很難有個體能完全做到。
綜上所述,醫教結合全面影響了特殊教育的理論和實踐,目前醫教結合的推行,與原本應強調特殊教育中醫學重要性的出發點越來越遠。如果不把特殊教育中的“醫學”匡在合理的范疇之內,隨著醫教結合的不斷執行,只能是醫學腐蝕特殊教育。
從前文提到的特殊教育發展史來看,特殊教育的殘疾觀從“醫學-心理學”模式到“社會- 組織學”模式變遷。如果僅僅提醫學與特殊教育的結合,強調醫療的評估、診斷與康復,而不考慮多學科的貢獻,則只是停留在特殊教育早期——醫學模式的發展上。而特殊教育模式的變遷歷程已經使得為殘疾兒童提供的服務與支持也從單一的醫學治療與干預逐步發展到醫學與其他學科相結合[20]。發達國家關于特殊教育和相關服務的理論和實踐,已從傳統的課堂教學的視野,延伸到跨學科、跨領域、綜合性的以人為本的“人類服務”(human services)的更廣闊范圍[21]。特殊教育提供的是多學科、多領域的服務,它需要提供服務的人員有較高的專業知識和素養,以提供專業性、指導性的服務。
同時,特殊教育需要鼓勵多機構的合作,如學校、衛生、心理、社區等多領域的結合,能為殘障兒童提供更為全面協調的相關服務。因此,立法或政策中應該規定的是特殊教育服務團隊的專業性和合作性,而非武斷的規定“醫教結合”。如美國《殘疾兒童教育法案》中對特殊教育的定義為特殊教育是指一種免費的,為滿足有障礙學生的特殊需要而特別設計的教學及相關服務[22]。它的立法不僅保證特殊兒童接受合適的公立學校教育,而且享受衛生保健、康復訓練、心理健康服務、運動娛樂、職能發展、就業培訓等方面的綜合服務[23]。其中包括心理咨詢和干預服務,要求提供早期鑒定、咨詢、家長培訓以及學校中社會工作服務等。醫療服務,包括健康、護理與醫療服務;聽力診斷與服務;言語病理學服務等。康復教育服務:康復咨詢服務、職業治療服務等。交通及其他生活設施服務,交通服務,輔助技術和服務等等,這是整個特殊教育相關服務體系,而非醫教結合所能涵蓋的。
對于特殊教育學的學科性質不同學者有不同的看法[24-25],但其一致性在于認為特殊教育的理論要借鑒哲學、教育學、醫學、心理學、社會學等多學科的理論。因此,多學科是特殊教育的基本學科屬性。
特殊教育的起點是如何“看”特殊兒童,如何“看”決定了如何“做”。這個看就是觀察、分析、解釋一個事物或一種現象的特定角度,任何一個視角都意味著一套特定的“話語系統”,即一套從基本的范疇、命題到方法原則構成的理論的話語[26]。而特殊教育的多學科性決定了要用多學科的視角來看特殊兒童,突破單一視角的局限,提供新的思路、想法以及研究范式。醫學、心理學、社會學等成熟學科的學術規范刺激并促進特殊教育的發展。因此,要堅持學科群內部學科間的開放性,打破特殊教育學科壁壘,促進特殊教育學科開放與發展,充分發揮多學科聯動對于提升特殊教育的科研水平、提高特殊教育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作用。
研究范式與實踐是相互作用、共同發展的:由初級到高級、由單向到立體、由孤立到系統。特殊教育正是以多學科為基礎發展起來的,其方法體系也不僅局限在教育學的領域,而是需要運用多學科研究方法來研究特殊教育的現象,向立體、系統方向發展。
多學科的研究范式不僅可以使特殊教育研究的理論性得以提高,也能對特殊教育的實踐有較為全面和深刻的認識。無論從特殊教育系統與社會各個系統的外部關系上,或從特殊教育中各學科的內部關系上,都有必要從不同的學科觀點、運用不同的學科的方法來認識特殊教育功能與價值。特殊教育的關鍵性問題是如此復雜,以至單獨任何一種科學方法都無法解決。借用其他學科的研究視角和思維方式,站在特殊教育的立場上分析探討特殊教育的問題尤其必要。如果只從特殊教育來研究特殊教育,不僅局限了特殊教育理論的發展,也會給特殊教育實踐造成困擾。特殊教育受到多方面的影響,站在一個角度一成不變,只能發現問題,而不能更深入地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某一方法或其他科學方法的事實都可以為特殊教育的方法論潛在的擴展開拓道路,促進這一領域研究的深化[27]。
特殊教育目標的實現是一個系統的工程,絕非某一個或幾個行業專業人員的努力就能實現的,它的質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多學科團隊和專業服務資源的水平。所以特殊教育需要多學科的支持,形成多學科合作團隊來共同達成目標。
在特殊兒童的評估和特殊教育課程設計中,各國都要求正式由一組人員來進行。該小組是一個多學科小組,因為它由來自不同專業人員,包括教師,心理學家,醫生,言語病理學家和其他成員組成。采用團隊方式提供了驗證過程的有效性的并從不同的視角提供信息。多學科團隊的評估內容通常涉及有關學生以及有關學校環境信息的醫療、心理、教育、社會特征的信息。驗證過程中往往涉及到解釋評估數據,解釋主觀信息,并運用專業判斷來確定特殊需要。在此基礎上,再進行教學活動設計,滿足學生需要。
與其他社會活動一樣,特殊教育事業不斷地追求進步,追求超越。它從多學科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并隨著其不斷深入,越來越豐富地結合其他學科的知識和方法,強調自身學科科學性和多元性的統一。而當今“醫教結合”的特殊教育政策不僅沒有遵循該發展趨勢,甚至回到早期的醫學模式中。如果特殊教育的政策不能滿足特殊教育發展的需要,任何努力都必然因缺乏正確的指導而使特殊教育理論和實踐失之偏頗。毋庸置疑,特殊教育的發展不可能脫離其他學科的輔助,也不可能是純粹的某一學科的個體事宜,構建多學科合作的特殊教育格局才是特殊教育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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