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清晨上班的路上,我看到這樣一個故事。
一位身著破舊棉襖、頭發灰白的老人正佝著身、仰著頭與一位衣著光鮮、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在一家飯店門口起了“爭執”……中年男子說,“大叔,您拿著吧。”說著把十元錢扔給正賣力蹬上三輪車趕路的老人。老人緩慢地停下車子,蹣跚地撿起掉在地上的十元錢,顫抖著骨瘦如柴的雙手執拗地遞給中年男子,并一邊焦急地比劃一邊咿呀地說……原來,老人是個靠收廢品為生的啞巴。他的意思是,這錢是我應該付給你的,你必須收下。
這讓我想起我的的姥爺,一位普普通通的農民。
媽媽說姥爺其實是個老知識分子。文革的時候家里人口多,男丁少,工分掙得不夠吃,姥爺心疼四個孩子沒飯吃,毅然決定辭去在濟南教書的工作,回家種地,從此一種就是一輩子。
姥爺的左手是天生的六指,然而記憶中姥爺從未因為自己的六指自卑過抱怨過,相反,姥爺格外勤勞、善良,知天安命,用自己并不完美的雙手養育了四個像他一樣樸實堅強的兒女,悉心照顧了一大家子人,贏得了全村人的尊敬。村里最早一戶帶領大家種大蒜、種花生添補家用的是他,鄰里百姓家有苦有忙出錢出力沖在前的是他,收了麥子玉米第一個磨成粉騎著幾乎跟我同歲的老自行車挨個給閨女兒子送的是他,一年到頭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看病等到過年闊綽地給孫子孫女掏紅包的還是他……
工作后,每次回老家看姥爺,總想給他塞點錢,可是每每此時平日里寡言少語、和藹可親的姥爺總會立刻板起臉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要,不要,我誰的錢也不要,我有錢,夠花的。”不管我再怎么軟磨硬泡也無濟于事。無奈我只能悄悄地把錢塞給姥姥,姥姥拗不過外孫女,只能一邊小心翼翼地找地方把錢藏起來一邊不無擔心地說,“我也不能拿啊,你姥爺知道了估計又會氣得扛著鋤頭下地干一天的悶活兒。”
姥爺與收廢品的老人年齡相仿,生活境遇類似。更相同的還有他們對待生活的態度——勤勞善良、不卑不亢,踏實堅韌、不離不棄。
我想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像收廢品老人和姥爺一樣的普通老百姓,他們默默地生活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他們十分平凡,但是活得非常有氣節。他們身上沒有“鎂光燈”,但是永遠被日月星輝庇護。
正是他們一直鼓舞著我寫作,讓我看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