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偶然重讀了世界名著《罪與罰》。《罪與罰》是由俄國天才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于1866年寫的,小說以涉世未深的大學生拉斯科爾尼科夫內心的“罪罰觀念”為中心,體現了沙俄當時社會動蕩混亂。看這本書時,我不由思緒紛亂,突然想起了春節老同學聚會時,那種“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淡淡惆悵。其實,當時在座的同學都心知肚明,可沒有人愿意在那個難得相聚的時刻挑起那個沉重的話題——罪與罰。大偉出事后,我們這些相交20多年的老同學,沒有一個嫌棄他的,先后通過各種關系,都去探望過他。拋開不離不棄的同學情誼不說,我們都為他深感不值,確實不值得。他從小到大幾乎沒吃過苦,更沒吃過虧,卻不料一個跟頭竟栽得這樣重,錦繡前程毀于一旦。等他刑滿出獄,已年近50歲,哪里還有機會重新再來?思之令人唏噓。
我表妹夫相形之下還年輕,洗心革面之后,尚有機會重拾生意,東山再起,可那個污名卻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了。我那個過失殺人的女同學,出獄多年,至今夜里仍不敢關燈睡覺,可見心理陰影之濃重。
法律的懲罰,可以熬得,十年二十年,總有盼頭。可來自心靈的鞭撻呢?一輩子都如影隨形,痛徹骨髓。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心有戚戚,感同身受。
陀思妥耶夫斯基透過《罪與罰》中的對話,先知卓見地提出他的質疑:罪惡真的只是社會問題引發的嗎?還是在人性深處尚有其它邪惡,是導致犯罪的因子?犯罪跟社會體制的不完善,真的是等號相關?我想不盡其然。我認為人的行差踏錯,都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其實與社會環境、法治法律并無太大關系。
我平時喜歡看法制節目,《今日說法》《法治在線》《天網》《法律講堂》等,都是我比較關注的節目。從中我看到過無數的案例,呈現出各種復雜的人性和人生背景,是當代現實中國各階層民眾犯罪學的生動剖析教材。縱觀其中,究其主要歸類無非侵財或涉情;究其主觀因素,一則蓄謀已久,二則臨時起意或者沖動犯罪。無論如何,犯罪的人要不就是心存僥幸,機關算盡,認為天網雖恢恢,但總有漏網之魚;要不就是性格有缺陷,或沖動或偏執,做事不計后果。然而后果可想而知。沒有善始何得善終?即使有善始,沒有過程的從善如流,最終亦是難得善終啊!
所以我敬重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不一定是堅定的黨員,不一定是虔誠的信徒,如果一個人真的對天地萬物都心存敬畏,對倫理道德都堅守不移,那么,哪怕只是一個目不識丁的鄉間草民,都有可能是有實無名的善者,道德良知的踐行者。相反,那些踐踏法律、敗壞道德的人,即使高官厚祿又如何?還不是衣冠禽獸,甚至連禽獸都不如!
而我寫下這篇文章,并不是要揭他人的傷疤,而是借自己身邊鮮活的教訓,來提醒那些被幸福的甜水灌溉得忘乎所以的人們:幸福生活得之不易,毀于一旦就再難追回——春風得意馬蹄疾是好事,可是疾馳的奔馬萬一馬失前蹄,結局一定是頭破血流,甚至身敗名裂。
生活中,形形色色罪與罰的故事,離我們并不遙遠,而是俯拾皆是,令人堪憂。要想獨善其身,我們要做的其實也很簡單:遠離貪欲的泥沼,追求精神的豐滿,不攀比,不虛妄。有事可為,有愛相伴,此生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