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城市精神初探

張琦

摘 要：從農耕文明到城市文明、現代城市到后現代城市的轉變過程中，以物質文明為基礎的城市精神也經歷著自身的發展過程。城市精神像一雙“看不見的手”，引導城市朝特定方向運動，是城市內在的靈魂與生命所在。本文擬從四個方面對歷史上的城市所體現的城市精神作初步的探索。

關鍵詞：城市精神;精神文明;多元文化;文化遺產

歷史上關于城市精神的起源，大多從經濟或政治的角度作考量。然而，地理因素也是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尤其在城市發展的早期，地理往往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希臘處于地中海，多山而崎嶇，不利于中央集權制的形成，而造就了小國寡民的城邦民主制的發展;早期中國發軔于長江黃河邊的廣袤的平原地區，農耕這一耕作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中國實行中央集權制度，也決定了中國古代村落（后來部分演變成城市）的農業文明，即重農抑商、閉塞保守、缺乏一定的冒險精神。

欲探究城市精神的內涵，首先應考慮城市作為人口聚集的一種高級形態，城市精神首先表現為一種社會觀。喬爾·科特金認為，有三個關鍵因素決定了城市的全面健康發展：神圣之地、安全的需求和商業的作用。埃及與美索不達米亞城市地區的共同特征是文明以宗教為中心，而中國古代的城市規劃遵循“奉行天道”的原則，早期城市的建立與宗教都有莫名的關聯。封建時代的中國的城市是以帝國的地方行政中心的角色彰顯其重要性的。因此，“政治而非商業決定了城市的命運”。在農業社會中逐漸形成的城市只是更大的農業環境的“質量密集”版而已。①商業要素在西方的城市中體現較為明顯。如果說古代中國的城市精神更多體現保守的農業文明的特點的話，西方早期的城市精神更多的是一種商業文明主導的“走出去”精神。

此外，作為國家整體的一部分，城市精神在某種程度上還體現了國家觀。世界主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羅馬皇帝馬可·奧里略大概最好地表達了世界主義的理念，并且從更寬廣的視野去完成整個已知世界的人類使命。近代英國倫敦的崛起也與它早就“做好了領導和改善世界的準備”不無關系，后來創立了掌控全球經濟的龐大機構。當今世界，但凡是國際大都市，都見證著不同文化的交匯合流，能否對多種文化持兼容并包的寬容態度，則體現了這個時代的世界主義。

城市作為人們居住的處所，集中體現了作為城市重要構成部分的人的人生觀。文藝復興時期以威尼斯為代表的意大利城市，城市精神是一種對財富的不懈渴望和孜孜追求。因此，作為現代城市政治老板的鼻祖的佛羅倫薩的美第奇家族，統治的目的也是為自己和城市創造盡可能多的物質財富。如果整體考量文藝復興時期的城市精神會發現這更多體現的是一種發現人、肯定人的現世價值，要求享受現世人生的幸福。這是那個時代的城市精神，也是那個時代的市民所秉持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也對后來的啟蒙運動起到了先導作用。

作為人生觀的城市精神必然承擔著廣義的倫理觀的重要作用。科特金在論述城市的“神圣”功能時寫到，道德操守的約束或市民屬性的認同，是某城市賴以維系的精神支柱。若無，城市即使富庶也不可能保持長久。②如果沒有一個被廣泛接受的信念體系，城市的未來將很難想象。這些年各地興建的弘揚傳統價值觀的文化景觀不計其數，然而，相應的故事和傳說大多牽強附會，不免有造作之感。所以，弘揚的精神和價值理念并不能使人信服。我們認為開發城市的文化內涵和精神要義，要從城市發展的歷史中汲取有益的并適合當代城市進步的傳統文化，結合當下時代精神，創造出體現城市獨特的精神作為倫理觀。

城市精神還是宇宙觀的體現。古埃及人的生活以王室為中心，法老對埃及有著絕對的掌控權，自稱為神，行使統治權。在中國，同樣有著人神合一的宇宙觀的體現，中國古代的城市以宇宙模式建立，地方城市如眾星拱月般圍繞在帝國首都的周圍，都城就是國家和世界的中心，甚至是宇宙的中心，這種傲視世界的宇宙觀在近代幾乎斷送了延續千年的中華文明。上文提到的世界主義是一種對民族與世界關系的真正合乎時代潮流的觀點，李歐梵也指出，作為一個現代的世界人的任務之一，正是在于體驗這種文化的多元性。③

綜上，從城市的起源來看，城市的興起往往源自經濟目的，而維持城市繼續前行的保障來自對安全的訴求，所以，盡管腓尼基憑借商業的興盛建立了富庶的城市，但由于缺乏安全保障的建樹最終被武力征服。城市精神既有文化方面的體現，又是對城市經濟和政治的反映。比較中西方的城市精神可以發現，西方的城市精神中冒險主義大行其道，不管是出于商業利益需要還是帝國征服目的，莫不進行對外擴張;中國的城市精神更多體現一種向內轉的傾向，是中庸主義哲學觀的表現，即使是歷史上著名的鄭和下西洋也是為弘揚天朝神威，是出于炫耀而非學習交流或征服的目的。

當今時代的城市精神越來越體現一種多元化的趨勢，如新加坡和深圳是較好的案例。如何在城市建設中反映這種不同文化和不同文明交融對話的愿望，既需要注重保護城市現存的歷史與文化根基，也需要當局以一種博大的文化視野將傳統文化精神與城市化建設進行巧妙融合，從而做出創新嘗試。

注釋：

①[美] 喬爾·科特金：《全球城市史》，王旭等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第83-84頁。

②[美] 喬爾·科特金：《全球城市史》，王旭等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譯者序第3-4頁。

③李歐梵：《都市漫游者》，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61頁。

作者簡介：張 琦，南京大學文學院，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