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心底的聲音

鄶英

“聽說，您還當班任呢？都50多歲了，能干得動嗎？”

“別再拼命了，當了一輩子班任，還沒干夠啊？”

“你想創終身以班任為業的吉尼斯紀錄嗎？”

曾經的同事相見，第一句話，總是這樣驚奇地詢問著，關心著。的確，我今年已是53有半，不再是“激情奔放，日無乏力”的年紀了。而當求得駕輕就熟、順風順水之樂也。但仍難忘，剛入校園，第一次步入學生們中間，與學生形的接觸，靈的碰撞時，我的生命就仿佛變成一個美麗的夢：為學生打造出多姿多彩，充滿快樂、健康幸福的人生而服務終身。這個心愿便慢慢在心底沉淀。

三十年來，為追夢而思、而行，為追夢而日無暇晷、剖心瀝膽。似乎為學生所生，為教學著迷。孩子們的聲音笑容，思想變化，添滿了我周身每一個細胞。

購物時，包裝的紙卡，攢下來，為學生寫字做墊板用。遇到墨綠篩網眼鏡，買來，為防止學生近視試戴。天氣驟冷驟熱時，總是及時想著給學生買來“板藍根”沖劑，讓每個學生喝上幾杯，以防流感。六一兒童節來臨，心里一直不忘給個別孩子買點禮物……閑談中，總是把古靈精怪的孩子在學習生活中發生的一個個傳神的小故事，喋喋不休地與同事、同寢、朋友、家人共同分享，一同感受著，憧憬著孩子們的未來希望之光，成長中的蓬勃生機與無限活力。

三十年來，在張榜排名應試教育時期，我欣慰地送走了6個畢業班。其中，接班時離畢業只有半年的，降級生硬塞到我班的，外校指名插進來的，平均分低于同學年10～30分不等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來不得半點怠懈。似如短兵相接，火線搶險一般。雖然終考，站居了全區的前列，但是，這種成績的背后，蘊含著的不僅僅是酸、甜、辛、辣，同時也伴隨著冒險的經歷。

在彌補孩子們的知識欠缺其間，我打破了8小時工作的界線，常常輪次輔導到日落月升。有時索性裹衣住在學校會議室的沙發上。從沒考慮到，空曠的一排平房校舍中，在漆黑的冬夜，是否有危險發生，是否會埋下疾病隱患。

一個周一的晚上，姐姐來電，邀我與親人聚餐。而就是這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聚餐，恰巧躲過了盜賊破窗入室的不平常案件。

一次學校中午通知我，下午去外校學習。這與我事先決定下午給班級首次發表文章的4名學生開慶功會發生了沖突。他們熱火朝天地準備妥當，期待著會中吃糖那一份新鮮與甜蜜，那一份快樂與收獲。為了不讓學生失落，我安慰學生說，會后，老師立刻返回，按計劃開會。可是由于急速回返，我絲毫沒有聽到火車逼近我時那輾輪轟鳴，那刺耳的氣笛聲。當強大的氣流似乎向前推動著我時，這才意識到，我與校舍旁的運煤火車擦背而過……

在帶領學生外出活動歸來時，一腳擋在欲要穿過學生隊伍的出租車前不到一尺遠的位置上……

這些事每每想起后怕之極。我不知是要感謝蒼天的眷顧，還是叩拜神靈的護佑。但我總會想起一句歌詞“好人一生平安”！

在重視素質教育的今天，我又相繼送走了4個畢業班。這4個班接手的時間較早，有時間靜下心來，收拾起多年沉積得來的星點教學心得供于學生。由此以來，點燃了孩子們學習的熱情。孩子們的作文在省、市，甚至國家級刊物上頻頻出現，班級在學校組織的各項活動中屢屢榜首。學生的健康成長，贏得了家長的信賴。

三十年來，無論是應試賽考，還是素質栽培，無論是青春似火，還是老態龍鐘。不變的，仍是嘔心瀝血，務實求精，推陳出新，滋補學生：不變的，仍是魂系教育，情牽愛生，慎于“引航”。帶領學生追趕著人生的光明，領悟著生命價值和成長的真諦。

三十年來，我似乎不知私欲，也不懂誘惑，心中只有夢。這夢，就是我人生永恒的航標，無論是航程中巨浪濤天也好，還是風和日麗也罷，我的腳跟，始終立穩船身，凝視前方，操舵奮進，讓載滿愛生的小船，絲毫沒有偏離過航線。九十年代初，領導提醒說，好好干，努努力，你很有發展。我聽而不思，毫無反應。私立學校老同事從南方來電，以在職工資的三倍至五倍邀我。我不為所動，心無旁騖。

如今，班任隊伍，幾乎不見與我同齡人的身影。而我，依然奮力耕種于三尺教壇，深挖精翻，朝朝暮暮。策劃著春天，暢想著秋實。面對學生，我似乎別具生命力，面對學生，我仿佛活力四射。我體會不到“干夠”和“干不動”的滋味。我也不想創什么“吉尼斯紀錄”。只有來自我心底心愿之聲，每時每刻在我耳邊悄悄地回響。

（作者單位：牡丹江師范附屬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