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陸經濟互動效應：對全國及三大海洋經濟區的實證

伍業鋒 肖 華

海陸經濟互動效應：對全國及三大海洋經濟區的實證

伍業鋒 肖 華

對我國這樣一個海陸兼備國家，海洋產業與陸域產業間的互動與協調，相互促進，意味整體經濟空間更為開闊，更具動力，更有利于提高全要素生產率。進入21世紀以來，海洋經濟成為全國及沿海地區經濟的重要增長點，其與陸域經濟的互動關系備受關注。利用全國及黃渤海、長三角和珠三角3個海洋經濟區的數據，建立聯立方程模型，在控制了勞動力、資本投入等變量的影響之后，計量分析發現：無論從全國層面還是從三大海洋經濟區來看，研究期間海洋經濟與陸域經濟之間均已形成了顯著的良性互動局面，海洋經濟對陸域經濟的絕對拉動效果更為明顯。但是，期間海陸經濟的投資驅動特征明顯，尤其是海洋經濟的全要素生產率不容樂觀，有待大力提升。

海洋經濟； 陸域經濟； 互動效應

一 引 言

當前，陸地有限的空間和資源與人類不斷擴張的需求之間的矛盾日益嚴峻。占全球面積約71%的海洋，蘊藏著極其豐富的資源，是解決人口與資源環境之間矛盾的重要出路，世界各國及沿海地區都加緊了對海洋的開發和利用，海洋經濟已成為各國競爭的新舞臺(伍業鋒，2010[1],2014[2])。因此，21世紀又被稱作是“海洋的世紀”。中國是一個擁有約300萬平方公里管轄海域的海陸兼備國家，海區和海島所蘊藏的豐富資源已成為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支撐。進入21世紀以來，中國海洋經濟發展勢頭迅猛，年均增速達12.33%，比同期國民經濟快約2.2個百分點；海洋生產總值(GOP)從2001年的9518億元成長至2013年的54313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重從8.68%升至9.55%，海洋經濟已成為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沿海區域而言，海洋經濟地位更為突出，部分地區如天津、上海、海南等地，GOP占當地生產總值(GRP)的比重甚至超過30%。所以，政府和學界都非常重視對海洋經濟發展規律的研究，以期尋獲其持續健康發展的有效路徑。

諸多研究表明，海洋經濟雖然有其特殊性，但并非脫離陸域經濟而孤立發展。特別是現代海洋經濟，是在人類科技水平和陸域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后的產物，其發展離不開陸域經濟的支撐(伍業鋒，2014)[2]。海洋經濟概念提出伊始，海陸經濟關系及其區分就成為焦點——海洋經濟要凸顯，就須與陸域經濟區別。學者們也未因此而將二者割裂，多認為海洋經濟是陸域經濟向海洋的自然延伸，海陸經濟間存在著緊密的關聯。從生態視角來看，海洋與陸地本為同一大系統中的兩個子系統，時刻都存在著物質和能量交換。從經濟視角來看，海陸經濟也至少在價值鏈上存在物質、能源、資金和信息的分工與交換關系；當然，它們在生產要素和產品市場上，也會存在替代(競爭)和互補關系。也即，海洋產業與陸域產業、海洋經濟與陸域經濟之間，既可能存在互補效應，也可能存在競爭效應。若互補效應大于競爭效應，則相互促進形成協同；若競爭效應大于互補效應，則相互擠出而難以協同。當前陸域經濟比海域經濟相對發達，海洋經濟興起并非為與陸域經濟競爭，而是陸域經濟向海洋這一領域的擴展和延伸。理論上，海洋經濟擴展投資領域，提升能源、資源、空間等要素保障，增加海洋產品和服務供給，理應與陸域經濟相互補充，而成為國民經濟發展的新動力。但實踐中，這種互補及協同效應的形成與顯現，一方面需要海洋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另一方面也需要海陸產業結構的契合與協調。而在海洋經濟發展初期，海陸產業結構并未契合，海洋產業發展水平偏低，海陸經濟協同效應尚未形成或未必會在本地顯現。當然，對政府和公眾而言，區域內海陸經濟的協同發展，是理想期待，也是現實努力，特別是把區域放大到海洋經濟圈乃至全國層面，這種期待就變得更加合理而又迫切。因為，對于諸如我國這樣的海陸兼備國家，海陸經濟間的協同發展、相互促進，就意味著經濟將更具動力，增長將更為持久，其意義不言而喻。

從國外文獻來看，有學者通過建立耦合協調模型(Silvert等，2011)[4]、投入產出模型(Morrissey等，2012[5]；Kwak等，2005[6]；Allan等，2014[7]等)從經濟學角度探討海陸經濟間的交互影響。除此之外，國外相關研究比較寬泛，包括探究海陸互動對地區海洋食物網的影響(Treasure等，2015[8])。也有相當一部分研究集中在如何界定海洋經濟以及估算海洋經濟對國民經濟的貢獻上(Nathan Associates，1974[9]；Pontecorvo et al.，1980[10]，1988[11]；Colgan，2003[12]；RASCL，2003[13]；Allen，2004[14]；Kildow和Mcllgorm，2010[15]；Sur’s-Regueiro et al.，2013[16]；Colgan，2013[17])。但在此方面，國內研究已走在了前列，且中國已建立海洋經濟統計核算制度并由國家海洋局定期發布官方數據；還有學者關注人類海陸經濟活動對海洋生態系統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可能影響及其應對策略(如Stojanovic，2013[18]；Reis和Lowe，2012[19]；Glasow et al.，2013[20]；Peter K?nigshof et al.，2004[21]等)，強調海陸統籌協調發展，更偏重于海洋和海岸帶綜合管理。

國內相關文獻略微豐富，大致分為兩類：一是定性研究，主要從生態聯系、空間交錯、技術依賴、產業關聯等角度闡述了海陸經濟關聯機理，給出了陸域產業和海洋產業的對應銜接關系(王海英等，2002)[22]；或者從系統論的角度將海陸經濟看成國民經濟的兩個子系統，認為彼此之間存在產業鏈交匯、生產要素的共有與流動性以及發展歷史、發展基礎和資源稟賦等能量梯度，因而會形成關聯互動(戴桂林等，2007[23]；孫吉亭等，2011[24])；認為要實現國民經濟的持續發展，就必須注重海陸經濟的關聯互動，實現海陸經濟的統籌協調發展(李靖宇，2005[25]；孫吉亭等，2011[24])，并提出了海陸經濟一體化發展等相關建議(徐勝，2009)[26]；也有文獻討論海陸經濟在使用空間、生產要素、勞動力等方面存在競爭關系，若這種競爭關系得不到恰當的處理，就會轉化為互損關系，將嚴重影響海陸經濟自身發展，成為阻礙海陸綜合開發的瓶頸因素(宋薇，2002[27]；周儷等，2015[28]；陳思敏，2013[29]；曹可，2012[30])。此外，也有學者擔心陸域經濟的粗放型發展會造成水域環境惡化，對海洋經濟的發展產生不利影響，導致海陸綜合承載力不斷降低，因此海陸經濟在互動發展的過程中必須注重發展速度和規模與資源和環境的承受能力相適應，走產業集約化與生態保護相協調的道路(曹可，2012[30]；孫浩，2009[31]；紀玉俊，2014[32]；李彬，2011[33])。二是定量研究，主要是測定海陸經濟間以及海陸產業間的關聯互動程度。其中大部分研究采用了灰色關聯方法(徐勝，2009[26]；殷克東等，2009[34]；蓋美等，2013[35])，雖能夠從整體上計算海陸經濟及產業間的關聯度系數，卻無法弄清各指標之間的具體聯系。部分研究通過建立投入產出模型，計算產業的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來分析陸域產業與海洋產業之間的外在關聯性和內在聯動效應(宋昌斌，2009[36]；何佳霖等，2013[37]；于謹凱等，2007[38])。也有學者嘗試用其它方法，如利用數據包絡分析(DEA)分析了遼寧省海陸產業協調效率的問題(曹可，2012[30]；周樂萍，2012[39])；張超英等(2012)[40]采用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及VAR模型分析了中國海洋經濟增長與宏觀經濟增長的關系；苑清敏等(2014)[41]構建協同共生模型來測定海陸產業協同關系；趙亞萍等(2014)[42]通過計算海洋經濟的產值貢獻率和產業優勢波動系數分析了海陸產業的外在關聯性與內在聯動效應；或構建耦合評價指標體系(蓋美等，2013)[35]、采用熵權-灰色關聯分析(吳淑娟等，2013)[43]展開對海陸經濟的協同發展研究。

需要指出的是，如上研究往往選用海洋生產總值和陸域生產總值兩項(類)指標進行分析，而忽略了諸多控制變量的影響，說服力欠佳。而且，既有研究雖認同海陸經濟間存在著較強的關聯性，但究竟是海洋經濟促進了陸域經濟發展，還是反之，抑或是彼此促進，均尚未給出明確的實證結論。基于此，本文的研究工作主要是利用計量方法建立聯立方程模型，從全國及三大海洋經濟區兩個層面來研究海陸經濟的互動關系，并充分考慮勞動力、資本存量等控制變量的影響，期望得出更加穩健可信的結論。后續內容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是研究設計，包括模型、變量及數據說明；第三部分為實證分析；第四部分是結論與建議。

二 模型、變量及數據說明

(一)研究設計

從生產角度來看，無論是陸域經濟還是海洋經濟發展，都需勞動(L)、資本(K)等生產要素的投入，還要受到全要素生產率(A)的影響。

因此，為度量陸域經濟對海洋經濟的影響，可將陸域生產總值(GDPland)作為投入考慮，構建擴展的海洋經濟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GOP=A0L0α1K0α2GDPlandα3，對數化后得到線性方程:lnGOP=lnA0+α1lnL0+α2lnK0+α3lnGDPland。

類似地，將海洋生產總值(GOP)作為投入，構建陸域經濟生產函數:GDPland=ALβ1Kβ2GOPβ3，對數化后得到線性方程:lnGDPland=lnA+β1lnL+β2lnK+β3lnGOP。

這樣，區域內海陸經濟間的互動關系類型就取決于系數α3和β3的表現，可能出現如表1所示的幾種典型情形：情形1是海陸經濟對彼此都是正向促進，形成協同發展，這是人們最期待的局面；情形2和3是指海陸經濟存在單向促進關系，尚需進一步協調；情形4是海陸經濟發展相對獨立，彼此無關聯；情形5是海陸經濟相互競爭，相互掣肘，這是最為糟糕的情形。

基于前述及已有研究中有關海陸經濟關聯理論分析，我們認為當前中國海陸經濟互動關系出現情形1-3的可能性較大，但需要后續實證分析予以支持。

表1 海陸經濟互動關系的幾種典型情形

實證分析主要分為兩個層面，其一是進行全國層面分析，但由于相當一部分內陸省份并無海洋經濟活動，因而全國層面的海陸經濟互動可能不夠明顯；所以還要進行第二個層面的分析，即主要考慮沿海省份的海陸經濟互動。為避免偶然因素的干擾，并考慮地理位置的共性和差異性，這里將天津、河北、遼寧和山東四地合并為黃渤海海洋經濟區，江蘇、上海、浙江三地合并為長三角海洋經濟區，將福建、廣東、廣西、海南四地合并為泛珠三角海洋經濟區。通過對這三大海洋經濟區的分析，來考察我國海陸經濟的互動表現，這樣對沿海區域而言更有直接意義。

(二)模型、變量及數據

由于海洋經濟統計數據相對滯后，本文使用2001-2012年全國數據以及11個沿海省級區域的面板數據。數據來源為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海洋統計年鑒》、《新中國60年統計資料匯編》和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數據庫。

根據前述研究設計，建立全國層面和三大海洋經濟區的海陸經濟關聯分析的聯立方程模型：

lnGOPit=α0+α1lnL0it+α2lnK0it+α3lnGDPlandit+μit

(1)

lnGDPlandit=β0+β1lnLit+β2lnKit+β3lnGOPit+υit

(2)

其中，α、β分別是模型的常數和變量系數，μ、υ為模型的誤差項，i為全國或各海洋經濟區。各變量說明如下：

1.內生變量：GDPland和GOP

GDPland是指當期該區域陸域生產總值，是當期GDP與當期海洋生產總值(GOP)之差，用來衡量區域當期陸地經濟活動的最終成果。GOP是海洋生產總值，反映區域海洋經濟最終成果。為消除價格變動的影響，以2000年為基期的GDP平減指數對數據進行調整。由于沒有海洋最終產品的價格變動指數，因此用GDP平減指數替代對GOP進行調整。在模型估計中，為消除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實現模型的線性化，所有變量均采用對數形式。

2.外生變量：資本存量K及勞動力投入L

根據張軍等(2004)[44]的資本存量估算方法，以其提出的9.6%的折舊率*按此折舊率，1992年的初始資本存量的估計偏差幾乎不會對2001年及以后的固定資本存量數據產生影響。為依據，考慮以1992年為資本存量計算的基期，對2001-2012年的全國固定資本存量進行估算，并用年中平均數估計本年實際能夠利用的資本。歷年固定資產形成總額以2000年固定資產價格為不變價進行調整。由于2001年之前的廣東省固定資產價格指數和海南省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的數據缺失，通過比較，消費者價格指數較為接近，故兩省固定資產形成總額以消費價格指數進行平減。最后，以GOP和GDPland占同期GDP的比例將固定資本存量分解為海洋經濟固定資本存量k0和陸域經濟固定資本存量k。

勞動力投入直接用年鑒公布的各年度就業人數。利用全國就業人數減去當年涉海就業人數(L0)，得到陸域經濟勞動力投入(L)。由于2006年海洋統計核算制度方法的調整導致前后數據不可比，本文利用2006-2012年涉海就業人員增長平均速度反推得到2001-2005年的海洋經濟就業人員估計數。

三 實證分析

(一)全國層面的估計及檢驗

在估計聯立方程之前，須先進行聯立性檢驗。聯立性檢驗本質上是檢驗回歸元是否與誤差項有關。本文采取Hausman設定誤差檢驗對變量的內生性檢驗。設定lnGOPt與lnGDPt之間有聯立的可能，因此先對lnGDPt進行誘導性回歸，即先求lnGDPt對lnKt、lnLt、lnK0t和lnL0t的回歸，得到此回歸的誤差項w。然后求lnGOPt對lnK0t、lnL0t和w的回歸而得到以下結果：

lnGOPt=-9.34+0.12lnL0t+1.02lnK0t+0.64lnGDPlandt+0.36wt

t=(-44.12) (3.54) (23.90) (40.52) (5.04)

wt的系數在1%的顯著水平上統計顯著，因此在此水平上存在聯立性問題。

根據聯立方程識別的階條件和秩條件，方程(1)和(2)都含有彼此沒有解釋的變量數為2，模型是過度識別的。本文使用3SLS方法對聯立方程進行估計，結果如表2所示。然后對估計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一方面改變估計方法，直接采用最小二乘法進行估計，發現各變量系數不變，且顯著性水平也基本無變化；另一方面，考察自變量LGDPland和LGOP分別滯后一期之后發現，兩個模型中滯后一期的目標變量系數仍顯著，且方向與非滯后變量一致。因此，說明全國層面方程(1)、(2)的估計結果是穩健的。

表2 全國海陸經濟互動模型估計及穩健性檢驗

(二)海洋經濟區層面的估計及檢驗

對海洋經濟區域層面，同樣采用Hausman誤差設定檢驗進行聯立性檢驗，結果見表3，誤差項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因此在3個區域層面也存在聯立性問題。

表3 海洋經濟區層面聯立性檢驗

(續上表)

利用Stata提供的三階段最小二乘法(3SLS)對3個區域的海陸經濟聯立方程模型進行估計。并用內生變量滯后一期代替，建立面板數據隨機效應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只有少數變量系數的值及顯著性發生細微改變，估計結果整體是穩健可信的。

表4 海洋經濟區域海陸互動模型估計

表5 海洋經濟區域海陸互動模型穩健性檢驗

(三)結果分析

模型估計結果見表2和表4，從中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無論從全國還是區域層面來看，研究期間我國海陸經濟已經形成了良好的互動發展局面，海洋經濟的絕對帶動效應尤其明顯。

從全國層面來看，海陸經濟之間已經形成了顯著的相互促進效應：海洋經濟每增長1個百分點，會帶動陸域經濟增長0.46個百分點；陸域經濟每增長1個百分點，會帶動海洋經濟增長0.66個百分點。雖然從增長彈性來看，陸域經濟似乎更能促進海洋經濟的增長，但考慮到2001-2012年間海洋經濟占GDP比重平均約為9%左右，僅相當于陸域經濟的1/10，意味著從絕對額上看，海洋經濟每增長1億元就能促進陸域經濟增長約4.6億元，可見海洋經濟的絕對拉動效應更大。

三大海洋經濟區域(參考表4)的實證結果也進一步說明我國海陸經濟良性互動局面已經形成，只是各區域海陸經濟對彼此的促進作用略有差異：就陸域經濟對海洋經濟的促進而言，長三角區域最強，增長彈性為0.65，泛珠三角區域最小，增長彈性為0.19，黃渤海區域居中，增長彈性為0.43；而就海洋經濟對陸域經濟的促進作用而言，長三角區域相對最小，增長彈性為0.33，黃渤海和泛珠三角區域相當，約為0.43。

2.全國海陸經濟的增長中，資本作用顯著，勞動力相對冗余；區域層面而言，勞動力作用更大，資本作用略小。

進一步考察資本和勞動力這兩項要素投入對海陸經濟增長的影響。全國層面而言，無論是海洋經濟還是陸域經濟，資本投入的作用都非常顯著，而勞動力投入的作用相對較弱：陸域經濟和海洋經濟的資本投入增長彈性分別是1.96和0.99，且均高度顯著；勞動力投入的增長彈性分別是-2.54和0.10，均不太顯著。這是此期間中國經濟現實的反映：2001-2012年間我國經濟的投資驅動特征有目共睹，效果也很明顯，經濟增速一度超過兩位數；而勞動報酬占GDP的份額則節節下降，說明勞動力投入存在冗余。

但作為我國沿海發達地區的三大海洋經濟區，情形則略有不同：陸域經濟增長中，勞動力投入的增長彈性系數均高于資本投入，泛珠三角區域的資本投入增長彈性系數甚至顯現出負值傾向(-0.11，但不顯著)。這說明，研究期間，我國沿海發達區域陸域資本投資出現冗余，投資效率開始下降，而勞動力使用效率上升，勞動力相對缺乏。此期間我國沿海地區頻頻出現的“用工荒”現象驗證了這一結論。海洋經濟增長中，除黃渤海區域的勞動力投入彈性系數高于資本投入之外，長三角和泛珠三角區域的勞動力投入彈性系數或顯著為負(-0.53)或不顯著，說明這兩大區域海洋經濟從業人員出現一定的冗余，海洋經濟的投資驅動特征明顯。

3.全國層面陸域經濟全要素生產率無顯著提升，海洋經濟全要素生產率顯著下降；區域層面，此結論得到進一步證實。

聯立方程(1)、(2)的截距項若顯著為正則表示期間全要素生產率有所提升，若顯著為負則表示全要生產率有所下降。從全國層面來看，陸域經濟增長模型的截距項雖為11.42，但不顯著，而海洋經濟增長模型的截距項則顯著為負(-9.16)，說明研究期間我國陸域經濟的全要素生產率幾無改善，而海洋經濟的全要素生產率下滑嚴重。結合海陸經濟增長中資本投入的顯著作用，期間我國海陸經濟投資和增長的粗放式特征顯露無疑。

即便是相對發達的三大海洋經濟區域，全要素生產率的狀況也不如人意(見表4)，其海陸經濟增長模型的截距項要么顯著為負，要么不顯著，說明即便是我國的發達地區，研究期間全要素生產率的狀況也不容樂觀，其提升任務仍舊任重道遠。特別需要引起注意的是，期間三大海洋經濟區域的全要素生產率均出現了明顯的下降，這對高度依賴技術進步的海洋經濟而言，尤其值得警惕和重視。

四 結論與建議

綜合全文，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新世紀以來，我國海洋經濟得到了快速發展，并且與陸域經濟實現了良好的互動發展，這不僅從全國層面得到了實證支持，也從三大海洋經濟區域層面得到了進一步驗證。

2.全國層面來看，研究期間，無論是海洋經濟還是陸域經濟，投資驅動特征都非常明顯，而全要素生產率幾無改善，海洋經濟全要素生產率甚至顯著下滑，這說明我國海陸經濟發展模式均需調整，需更重視技術進步和效率提升。

3.從相對發達的三大海洋經濟區域來看，海洋經濟的投資驅動特征得到進一步證實，海陸經濟尤其是海洋經濟的全要素生產率亟待提升。

因此，雖然研究期間我國海陸經濟互動良好，已呈現出相互促進的局面，但同時要看到海陸經濟均呈現出粗放發展的特征。即便考慮到在海洋經濟發展初級階段資本和勞動的大量投入確有必要，但需關注到海洋經濟的健康發展更依賴技術進步，切忌重蹈陸域經濟先污染后治理的覆轍。要切實重視經濟發展與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的平衡，切實提升海陸經濟發展的質量和效益，以期實現高水平和高質量的海陸經濟協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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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Interactive Effect between Ocean Economy and Land Area Economy of China: Based on the National Level and Three Coastal Areas

WU Ye-feng XIAO Hua

As a country with both large land and sea, the healthy interaction, coordination and mutual promotion between the marine industries and land area industries mean larger space and more power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economy. And all this will help improve the TFP of the whole economy. Ocean economy has played a very important role in the growth of national economy and the coastal regional economy of China since 2000, and its interactive effect with the land area economy has caused heavy attention. Simultaneous equations models are constructed by controlling the influence of labor and capital input based on the national and three coastal areas’ data of ocean economy to explore the interactive effect between them. And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status of mutual promotion of ocean economy and land area economy exists not only at the national level but also at the coastal areas and the promotion of ocean economy to land area economy is more obvious. However, during the period, both ocean economy and land area economy of China are characterized as the investment-driven growth, and th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ies of both are necessary to improve vigorously.

ocean economy; land area economy; interactive effect

2015-06-01

伍業鋒，博士，暨南大學經濟學院講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經濟統計、海洋經濟；肖華，暨南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經濟統計。

F207

A

1674-8298(2015)06-0069-10

[責任編輯：韋 前、劉鴻燕]

10.14007/j.cnki.cjpl.2015.06.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