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企關系與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

崔 婧 陶秋燕

政企關系與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

崔 婧 陶秋燕

小微企業作為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動力，其健康發展至關重要。與大中型企業相比，小微企業在人才、技術和資源等方面處于劣勢，其發展需得到政府相關部門更多的支持。大眾創業的初創組織形態是小微企業，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側重于考察已創業小微企業的成長性和未來發展潛力。通過發放調查問卷考察北京地區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合作和交往情況，實證研究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和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能夠提高其自身的經營業績，但短期內多次交往對于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沒有影響。而從長遠來說，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關系，對于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不具有明顯的積極影響。

大眾創業； 小微企業； 政企關系； 經營業績

一 引 言

小微企業作為現代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對保持經濟持續增長、社會與就業穩定起必不可少的作用。我國政府的大力推進和政策扶持，為自主創業者提供包括稅收、融資、創業培訓、創業指導等方面的便利，使越來越多民眾選擇自主創業，小微企業迅速增長。2015年3月，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隨后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發展眾創空間推進大眾創新創業的指導意見》，從公共服務、財政支持、投融資機制等方面對“雙創”予以政策支持。2015年4月國務院常務會議，李克強總理再次強調促進就業、鼓勵創業的工作部署。近年來，國家各部委相繼發布了16個支持小微企業發展的政策文件，政策內容涵蓋稅收、金融服務、專項資金管理等領域，以減輕小微企業負擔，支持小微企業健康發展。我國目前為大眾創業提供了更高層次的政策保障和良好的社會環境，大眾創業已經成為我國政府和各級部門的一項重點工作，以創業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大勢正在形成，值得關注、重視。

企業按其規模，可分為大型、中型、小型和微型企業。對大眾創業來說，初創的企業主要為小型和微型企業(即小微企業)。長久以來，大中型企業一直是我國經濟中的中堅，備受重視，而在近幾年，小微企業在經濟社會的作用越來越凸顯，獲得較多關注。但是與大中型企業相比，小微企業在很多方面處于劣勢，特別在人才、技術、資源等方面，其發展需得到政府和相關部門更多的支持。另外小微企業數量大，但普遍存在規模小的問題。特別是在經濟波動和行業競爭加劇的情況下，小微企業的抵抗力相對較弱，亟需多方面政策和資源支持。小微企業作為大眾創業的主要形式，其發展還需得到多方面的幫助和扶持，小微企業的不斷成長會推動大眾創業的持續性發展。因此，如何保持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是具有重大理論和現實意義的研究命題。

政府部門作為政策制定者，能夠從社會制度設計的頂層對大眾創業給予更多的政策和環境支持。近幾年，大眾創業和小微企業的發展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政府部門更是從制度和政策方面出臺了許多鼓勵大眾創業和促進小微企業發展的文件，希望從制度層面掃清大眾創業的障礙，使更多的小微企業出現并不斷發展壯大。但由于我國特殊的社會背景，小微企業絕大部分屬于民營企業，并且自身規模較小，難以抵抗外部經濟和社會環境的變化，因此，其自身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是民營企業中的特殊成員。民營企業在其發展過程中需要不斷向政府主動“靠攏”，相應地，與政府部門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進而獲得更多的信息和資源，交流其訴求，是小微企業生存發展的現實選擇。從創業角度說，創業者也需與政府部門建立好的聯系，協調好與創業企業有交往的各級政府部門之間的關系。但由于我國大眾創業尚屬起步期，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影響關系還沒有明確的答案，小微企業是否對與政府部門保持良好關系有很大需求？為此，有必要作深入研究。

本文的研究屬于企業社會網絡研究中的一部分，通過發放問卷的方式獲得關于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和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衡量數據，系統考察企業社會網絡中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與政府的關系，來分析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研究工作主要包括：(1)從政企關系的角度，研究其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由于大眾創業提出的時間較短，學者們對此問題的研究相對較少。本研究能為當前有關大眾創業的政策制定提供一定理論依據。(2)考察政企關系對不同研發投入水平的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的影響，通過比較以獲得更有利的證據。(3)對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采用的度量方式主要是小微企業的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重。

本文余下部分安排：第二部分是文獻綜述與假說的提出，第三部分是樣本與研究設計，第四部分是實證結果，第五部分是進一步的分析與穩健性檢驗，最后得出研究結論。

二 文獻綜述與假說提出

(一)文獻綜述

本文的政企關系在社會學視角的社會網絡研究中，主要是指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的合作關系、交往程度等。社會網絡是指某一群體中個人之間特定的聯系關系(Mithell，1969)[1]。社會網絡中的點不一定限于個人，它也可以是組織或群體。社會網絡中連接個體之間的關系多種多樣，既可以是朋友、親戚，也可以是交流渠道、商業交換或貿易往來關系。任何企業的發展都離不開具體的社會環境，都需要通過與外部的不斷交往獲得外部資源和信息。對于小微企業來說，由于其自身規模所限，更需要加強與外部的聯系，以減少信息不對稱及由此而來的不利影響。

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主要從質的角度衡量大眾創業，是對已創業小微企業的成長性和未來發展潛力的考察。在大眾創業初期，對創業情況的主要衡量指標是小微企業的數量，但這一衡量指標存在一定的問題。因為數量的多少僅說明參與大眾創業的人數和大眾創業的覆蓋面，并不能說明大眾創業效果的好壞。據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與研究中心的跟蹤調查數據，2013年經營工商業的家庭中有三成家庭不再從事工商業生產經營，反映出我國大眾創業熱情高，但創業后經營情況并不樂觀，由此表明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并不理想，值得深入研究。

本文以企業的成長性代表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企業成長性是指企業創立后經過一段時間的生產經營活動以及不斷擴大積累，而形成的發展潛能，是企業規模、速度、質量和效益健康、穩定、持續和協調發展的基礎。由于數據的可獲得性，關于企業成長性的研究，目前主要以大中型企業為研究對象，且更多關注的是上市公司的成長性。影響企業成長性的因素主要來源于企業的內部和外部兩個方面。影響企業成長性的內部因素包括：企業規模(Piergiovanni, 2010[2]；張維迎等，2005[3])、企業年齡(Audretsch et al., 2004[4]；Piergiovanni，2010[2])、成長率分布(Bottazzi et al.，2006[5]; Piergiovanni, 2010[2])、創新活動(Harrison et al., 2008[6]; Falk, 2012[7])、財務績效(Coad, 2005[8];Bottazzi et al., 2006[5])、生產效率(Bottazzi et al., 2006)[5]、資產結構(謝軍，2005)[9]、償債能力(吳世農等，1999)[10]、多元化水平(Hyland, 1999)[11]等。影響企業成長性的外部因素主要是：行業競爭(Gugler和Geroski, 2004[12]；蔡華和張寧靜，2012[13])、政府干預(陳曉紅和馬鴻烈，2012[14]；Bartelsman et al.，2005[15])、宏觀經濟環境(Bartelsman et al.,2005[15]；Nichter和Goldmark,2009[16])。

關于社會網絡對企業成長性的影響，Xin和Pearce(1996)[17]研究發現，民營企業對與政府關聯方面有很大的需求，他們愿意投入更多的資源以獲得政治聯系，并以此換取從正式制度中所得不到的資源和支持，或者獲得更好的保護。王慶喜和寶貢敏(2007)[18]研究認為，小企業主社會關系越廣，則其獲取外部資源的可能性就越大，從而企業成長所需資源就越有保證，成長績效越好。苗宏慧等(2013)[19]認為民營企業在發展過程中會受到政府的影響，其中民營企業與政府之間的關系是影響其成長的一個重要因素。彭中文等(2015)[20]研究結果顯示，民營企業中不同類型的政治關系對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不同，即代表委員類政治關系與企業經營業績正相關，但是官員類政治關系與企業經營業績負相關。

從現有文獻來看，關于企業成長性的研究相對較多，成果也較豐富，但該類研究的對象主要集中在大中型企業或上市公司，對中小企業成長性的研究存在不足。關于政企關系對企業成長性的影響相對較少，研究結論也不一致。研討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成長性影響的文獻并不多見。因此，系統研究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成長性的影響十分必要，是我國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影響因素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理論分析與假說提出

前人對政企關系的研究主要從政治聯系(關聯)的角度展開，對政治聯系的度量主要采用上市公司高管是否曾經在政府部門或機構中任職這一方法，目前的研究重點從全部上市公司轉到民營上市公司。其中，連軍等(2011)[21]關注了政治聯系對民營上市公司獲得銀行貸款的影響，在此基礎上分析了銀行貸款對企業價值和社會資源配置的影響。他們分析發現政治聯系能夠促進民營企業獲得更多的貸款，并且政治聯系為企業帶來的銀行資金是有效率的資源配置。杜興強等(2013)[22]研究了政治聯系對民營上市公司內部薪酬差距的影響，研究發現政治聯系因素顯著增加了民營上市公司的內部薪酬差距。通過政治聯系，民營企業能夠與政府部門保持良好的關系，這一關系能為其帶來一些“優惠”和“特權”(吳文鋒等，2008[23]；余明桂和潘紅波，2008[24]；杜興強等，2010[25])。根據已有研究，政治聯系對于民營企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本文中考察的政企關系與政治聯系的內涵一致。作為民營企業中重要的一員，小微企業如果與政府部門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能夠從行業協會中獲得發展所需要的信息和資源，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其經營業績。

從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方面來考慮政企關系的影響可能會與上述研究存在一定的差異。章細貞和龍媚(2015)[26]調研發現在民營企業中，與政府建立聯系是非常普遍的現象，而這種聯系對其自身的成長性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即他們認為政治聯系對民營企業來說能夠提高其成長性，起到積極的作用。而Fan等(2007)[27]的研究則表明CEO曾經或者正在政府任職的公司在IPO之后的3年時間里，經營業績比沒有此類政治聯系的公司低。吳文鋒等(2008)[23]也研究發現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公司整體上市后的公司價值并沒有高于其他公司。鄧建平和曾勇(2009)[28]、李維安和邱艾超(2010)[29]都以民營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探討政治聯系與企業價值和成長性的負相關關系。

本文認為政治聯系的存在從短期來看能夠提高企業的經營業績。但從長遠來說，政企關系的存在違背了社會公平競爭的原則，法律法規的不完備、產權保護的不充分、政府干預的長期存在嚴重制約了企業和社會經濟的發展。研發與技術進步是小微企業生存并向大中型企業發展的重要方面，因此，小微企業的研發投入是企業創設初期的主要生存指標，更是衡量全社會創業與小微企業可持續性的指標。從小微企業的成長性和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來說，政企關系的存在具有不利影響。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說：

假說1：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長期合作關系能夠提高其經營業績。

假說2：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交往頻率越高，其經營業績越好。

假說3：政企關系的長期存在，對以技術進步為代表的大眾創業可持續性不具有積極影響。

三 樣本與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通過發放問卷獲得。本次的調查對象為北京地區的小微企業，共發放調查問卷300份，問卷回收286份，問卷回收率95.33%，剔除數據不全的樣本，最后得到有效樣本282個。

(二)模型設計與變量定義

本文根據已有研究和問卷調查的設計，分別構建了分析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影響和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影響的oprobit模型，具體如下：

volume=a1long+a2freq+a3year+a4staff+a5industry+a6type+ε

模型(1)

research=β1long+β2freq+β3year+β4staff+β5industry+β6type+ε

模型(2)

由于研究樣本來自問卷調查，調查的對象均為小微企業，所以問卷中問題答案全部是選擇形式。上述模型(1)為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影響模型。模型(1)中所有變量全部為離散型變量，其中volume是指銷售額變化情況，為有序的離散型變量，是本文的因變量；long是指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是否長期合作關系；freq是指在過去兩年，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聯系的頻率；long和freq是本文主要考察的兩個自變量。另外，本文控制了企業規模、行業類型和企業的性質對研究的影響，其中year是指該企業成立的時間長度；staff是指企業的員工規模；industry是指企業所在的行業；type是指企業的性質，包括有限責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合伙企業、個人獨資、個體工商戶5個類型。

在本文后續的研究中，還對樣本進行了分類。具體而言，本文依照問卷的設計情況，針對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高低對樣本進行了分類，也就是說，對于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比重超過10%的，本文定義為高研發投入企業，即變量hre為1，而對于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比重小于等于10%的，定義為低研發投入企業，即變量hre為0。

模型(2)為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影響模型，以研發與技術進步考察大眾創業與小微企業的可持續性。模型(2)中所有變量也均為離散型變量，其中research是指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重，為有序的離散型變量，是本文的第二個因變量。其他變量的含義與模型(1)相同。

(三)問卷設計

本文調查問卷來自于所在學校中小企業研究所對北京市小微企業進行的調研。問卷調查主題是社會網絡對小微企業成長性的影響。問卷中問題的設置主要包括小微企業的成長性情況和小微企業社會網絡的建立情況。問卷中問題的形式主要是選擇題，并且是具有順序的選擇形式。其中關于社會網絡建立方面的問題主要包括交往的頻率和交往的時間長度兩類。問卷中小微企業社會網絡主要集中在政府、行業組織、金融機構、供應商、工商稅務、科研機構等幾個方面。本文主要選取調查問卷中關于小微企業與政府之間往來的調查結果，考察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和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

四 實證結果

(一)總體樣本的統計分析

本次問卷中，有關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關系的部分主要涉及如下兩個問題：第一，在近兩年里，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交往頻率。第二，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是否有長期合作關系。通過對第一個問題的整理和分析(如圖1所示)發現，在回收的286份問卷中，有52個小微企業表示在近兩年與政府部門沒有交往，所占比例為18.18%；100個小微企業在近兩年與行業協會每年交往1-2次，所占比例為34.97%，說明有一半以上的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沒有或者幾乎沒有交往；而每個月都與政府部門有交往的小微企業所占比例僅為24.83%；每周與政府部門有來往的比例僅為6.64%。對于第二個問題，在分析調查問卷中(如圖2所示)發現，認為和政府部門存在長期合作關系這一問題表示比較贊同和贊同的小微企業共有114家，占比39.86%，比例并不高。也就是說，大部分小微企業認為和政府部門的關系并不密切。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的合作關系還應該進一步加強。

近年來，伊犁州直各縣市財政部門在監督檢查領域運用政府購買服務對一些行政企事業單位進行監督檢查。2017年在開展縣鄉財政專項資金重點檢查工作中，采取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對伊犁州直八縣三市十類涉農惠民補貼資金共計22億元進行了重點檢查，檢查資金量大，覆蓋范圍廣，社會力量投入人員多。實踐證明，采用政府購買服務方式，動員社會中介力量參與財政監督檢查工作是對財政綜合監督的有益補充。但總體上來看，伊犁州財政局向社會購買服務仍處于摸索階段，尚未形成制度化、規范化的運行機制，工作中還存在一些難題和制約因素。

圖1 小微企業與政府的聯系頻率

圖2 小微企業與政府是否長期合作關系

(二)相關系數分析

表1報告了主要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變量volume與long、freq都存在正相關關系，并在統計上顯著，說明與政府部門之間長期的、頻繁的來往能夠提高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變量research與long、freq也都存在正相關關系，并在統計上顯著，說明與政府部門之間長期、頻繁的來往有利于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這是單變量分析的結果，進一步的多變量的分析能夠得到更具有說服力的結論。其他變量之間的相關性也非常合理。另外其他控制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最大為0.445，基本說明本研究不存在明顯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1 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表

(三)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實證分析

表2為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回歸結果。變量long的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Z值為2.47)，說明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長期的合作關系對于提高其經營業績有積極影響。而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交往頻率的代理變量freq的系數為正，但是這種影響并不顯著，表明短期內的多次接觸并沒有提高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而建立在長期合作基礎上的關系才能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的提高產生影響。在其他變量方面，staff變量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小微企業的規模越大，經營業績越高。本文中假說1得到驗證。假說2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的短期多次交往，很難獲得政府部門對其發展的支持和幫助，政府部門的政策和行動需要一定的時間，對于小微企業的訴求也很難在較短的時間得到解決。因此，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有利于小微企業經營業績的提升。

表2 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的影響

(續上表)

(四)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影響的實證分析

表3顯示了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影響的實證結果。從表中可見，freq和long變量的系數為正，但是不顯著(Z值分別為0.9、1.6)，說明政企關系的存在對小微企業的研發熱情和技術進步不具有積極影響，以致于大眾創業可持續性受到損害。因此，假說3得到驗證。其他變量的系數也符合常理。

表3 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

五 進一步的分析與穩健性檢驗

(一)不同研發投入水平企業的比較分析

本部分在前文研究的基礎上，對樣本進行分類，具體分為高研發投入企業和低研發投入企業。通過對兩個子樣本的分別回歸分析發現，在低研發投入企業中，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能夠提高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并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Z值為2.16)，而它們之間在短期內的多次交往并不顯著影響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這一結論與全樣本的檢驗基本一致。在高研發投入企業的回歸分析中，freq和long變量的符號均為正，但是結果都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高研發投入企業往往屬于技術密集型企業，其自身的發展主要取決于技術的先進性，因而將更多的資源和精力投入到研發中，以自身的技術創新來提高自身的經營業績，并不注重與其他部門交流，或與政府建立更加密切的聯系。表4的不顯著，進一步證實假說3。

表4 研發投入低的企業和研發投入高的企業的比較分析結果

為了檢查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用市場占有率變化作為企業經營業績的代理變量，構建的模型如下：

market=a1long+a2freq+a3year+a4staff+a5industry+a6type+ε

模型(3)

模型(3)是分析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經營業績影響的另一個模型。在模型(3)，market代表市場占有率變化，同樣為有序的離散型變量。其他變量的定義與模型(1)、模型(2)一致。

表5顯示了穩健性檢驗的結果，從中可以看出，用市場占有率變化代替銷售額變化情況作為小微企業經營業績的代理變量，所得到的回歸結果與前文基本一致。

表5 政企關系與小微企業經營業績關系的穩健性檢驗

六 結論與討論

本文基于對北京地區小微企業的問卷調查，考察了政企關系與小微企業經營業績的關系，進而分析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為我國當前大眾創業的不斷推進提供理論參考。通過對問卷調查結果的實證研究發現：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的長期合作關系能夠提高其自身的經營業績。也就是說，通過與政府部門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小微企業能夠獲得其成長需要的資源和信息，進而提高其經營業績。通過對近兩年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交往頻率的檢驗，發現小微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短期內的多次交往并不會對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產生顯著影響。進而說明，只有與政府部門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才能提高其經營業績。在此基礎上，本文進一步分析了政企關系對大眾創業可持續性的影響，實證結果顯示，政企關系的存在對我國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發展不具有積極意義。最后本文對不同研發投入的小微企業進行了分組研究，發現低研發投入企業的政企關系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對小微企業的經營業績起到推動作用，而在高研發投入企業中這種影響不顯著。

總體而言，政企關系對小微企業自身經營業績的提高有一定的積極影響，小微企業能夠從與政府部門的交往中獲得有利于其自身發展的信息和資源。但從長遠來看，政企關系的存在不利于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甚至會成為抑制大眾創業的一個因素。因為在一個完善的市場經濟體中，政府與企業之間過多的往來必然帶來不公平的市場競爭。對于與政府交往密切的企業來說它們具有資源和信息優勢，但對于無法和政府建立關聯的企業來說則很難獲得同樣的好處，社會資源的優化配置很難實現。特別是對于小微企業來說，本身就不具有建立關聯的能力和條件，其本身處于資源配置的劣勢方。從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狀況來看，當前中國社會作為關系型社會的狀況在不斷改進，小微企業要想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得到更好的生存和發展，應該將更多的資源投入在自身的經營和發展中，如果花費更多的資源和精力在與政府部門建立聯系上，對其長期發展與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不一定有利，或不能適應不斷變化的經濟社會發展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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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方式]崔婧, 陶秋燕. 政企關系與大眾創業的可持續性[J]. 產經評論, 2015, 6(6): 13-23.

Government-enterprise Relationships and the Sustainability of Public Entrepreneurship

CUI Jing TAO Qiu-yan

As an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to promot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it is crucial for micro-enterprises to keep healthy development.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s between micro-enterprises and the government by questionnaire survey in Beijing, and empirically studies the effect of government-enterprise relationships on the operating performance of micro-enterprises and the sustainability of public entrepreneurship. The result shows that i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icro-enterprises and the government is long and stable, it will be beneficial to the operating performance of micro-enterprises, but if the contact is frequent in short time, it will not be helpful to improve operating performance. However, in the long run, government-enterprise relationships don’t have an obvious positive impact on the sustainability of public entrepreneurship.

public entrepreneurship; micro-enterprise; government-enterprise relationships; operating performance

2015-07-13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基于第三方風險動態監控平臺的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模式研究”(項目編號：14BGL034，項目主持人：鮑新中)；北京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知識產權質押融資風險形成機理與風險動態共擔機制設計”(項目編號：15JGA003，項目主持人：鮑新中)；北京市教委2013年度創新能力提升計劃項目“科技型小微企業網絡化成長機制及政策支持體系研究”(項目編號：TJSHS201311417006，項目主持人：陶秋燕)；北京聯合大學人才強校計劃人才資助項目(項目主持人：鮑新中)。

崔婧，博士，北京聯合大學管理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小企業發展、資本市場會計；陶秋燕，北京聯合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企業成長、組織能力與人力資源開發。

F273.1

A

1674-8298(2015)06-0013-11

[責任編輯：陳 林]

10.14007/j.cnki.cjpl.2015.06.002